“你真打算把炎焰武館買下來啊?”
吃著軟飯,李清霖舒服的眯著眼睛。
警衛們解除了戒備,金字神捕們也無奈的坐回了陳北玄身邊。
左晚晴今天穿的是一件偏中性的黑白格子裝,顯得身材很纖細。
光滑的腳背露在外面,散發著柔和的光澤,淡淡青筋如同玉石的紋路。
左晚晴左耳打著耳釘,是一隻縮小的狐狸,正對著月亮長嘯。
坐在李清霖這個位置,他還能看到左晚晴屁股後面,那根調皮的毛茸茸尾巴,正左右擺動著。
左晚晴道:“為什麽要買,炎焰武館本來就是我金手指聯盟旗下的企業之一啊……”
“嗯?”
這下輪到李清霖傻眼了。
“不,不是董家的麽……”李清霖愣愣道。
左晚晴用一種疼愛智障的憐憫目光看著李清霖,然後拍了拍李清霖的頭,道,
“那是多久以前的老黃歷了?那個二少奶奶是我們的人,現在已經獲得了炎焰武館大部分股權,炎焰武館,早就換主人了……”
這就是生活的戲劇性麽?
李清霖陷入了沉思。
老董為了活命,不僅交出了配方,還把李清霖賣了。
但老董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李清霖和二少奶奶,居然有著深厚的革命情誼,都是組織的好同志、好戰友。
這算不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跳進去。
順便還把土埋了,夯夯實實的走得很安穩。
“哈哈,真是很出人意料的一幕,沒想到本次商業沙龍剛開始,左晚晴女……先生就給我們精心準備了個玩笑。”
舞台上的主持人竭力圓著場子,臉上冒著毛毛冷汗。
勉強將現場氣氛給活絡起來後,主持人將話題遞給了二少奶奶。
老董站在二少奶奶身邊,聽著二少奶奶的致辭。
在這一刻,他就如二少奶奶的陪襯。
他敏感的察覺到了,二少奶奶的目光多次看向了李清霖的方向。
不知為何,他的心跳得很快,嗓子眼很乾,逐漸變得難以呼吸。
就好像有根繩子纏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自己卻主動的踹翻了凳子。
自己不是交出了配方了麽?
二少奶奶致辭完畢,走下舞台,老董緊緊跟在二少奶奶身後。
可二少奶奶對自己的態度,為什麽變得這麽冷漠,不耐煩。
甚至偶爾看到自己,目光更是流露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給,我給你!
配方我給你啊!
老董有些慌張,多次主動的向跟二少奶奶搭話。
然而二少奶奶卻顯得興致缺缺,不願意深談。
“小舅。”
老董的三位外甥向他打著招呼。
他們的長相跟老董有幾分相似,但三十年未曾聯系,當初更是因為利益而導致關系崩裂,到了現在,有著血緣關系的親人就如陌生人一般。
笑著打了個招呼,
笑著點頭。
然後沉默。
彼此心中開始腹議,開始謀劃著見不得人的陰謀。
老董坐在炎焰武館這裡,如坐針氈,一直喝著水。
他甚至有些後悔。
早知道炎焰武館對自己這麽不重視,他就不交出配方,不主動服軟了。
至少還能讓李清霖繼續壓製自己的傷勢,苟活下去。
“你待會,去跟林先生道個歉。”
忽然,二少奶奶對著老董開口道:“態度,放誠懇一點。”
老董聞言,有些難以置信。
然後他的臉色陰沉得滴得下水來。
道歉?
我憑什麽道歉!
老董豁然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
離開座位,經過過道,老董埋著頭踩在紅色毯子上。
燈光下的人影拉長,交匯成一片陰影。
李清霖看著老董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什麽。
“我去洗個手。”李清霖道。
左晚晴點頭,沒有多在意。
離開大廳,李清霖問了下侍者,然後找到了衛生間。
“林,林先生?”
衛生間門口,一個正用手紙擦拭雙手的男子走了出來,恰好遇見李清霖。
對於李清霖,男子的印象可謂是十分深刻。
畢竟自己前腳剛搭訕失敗,李清霖就擁入美人在懷,甚至進展神速的俘虜了左晚晴的‘芳心’。
直到現在,自己的同伴還在取笑自己。
所以男子對於李清霖這位撩妹高手,可謂是又敬又恨。
“你好。”
李清霖目光深邃的看著男子,尤其是在他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察覺到李清霖的異樣,男子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臉,道:“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沒,沒有。”
李清霖看著男子那雙逐漸流出鮮血,黑漆漆的,只剩下血窟窿的眼睛,輕輕笑道。
男子,沒了眼珠子。
男子摸著臉,鮮血染紅了他的手,然後拉長著滴落在地板上。
然而他並未察覺,只是上下‘看’了眼李清霖,嘴裡嘀咕了句:“有病啊……”
看著男子走遠,李清霖深呼吸一口,走進了衛生間。
然而衛生間空蕩蕩的,沒有人。
水龍頭正滴著水,
隔間的門都敞開著,
光滑的地板上有幾個黑色的腳印。
畢竟是豪民酒店,衛生間很乾淨,而且也沒有什麽‘不孕不育重金求子’的小廣告。
但是,衛生間裡就李清霖一個人。
“你在找我嗎?”
一道聲音,在李清霖身後幽幽響起。
李清霖沒有回頭給自己找回頭殺、開門殺、貼臉殺這麽不開心的事,他一步步走到洗手台前。
水汩汩流下,晶瑩剔透,是無色的。不是血。
李清霖洗了把臉, 水冰冷刺骨,擊打在他的毛孔裡,讓李清霖立刻就精神了許多。
李清霖抬頭,便見鏡子裡的自己身後,站著一個身影。
渾身被烈焰充斥著,奔騰浮動的火苗將空氣都出大片扭曲的陰影。
一對折斷的犄角,宛若惡魔的尖叉,插在頭頂。
一雙流動著岩漿的炙熱眼眸,正死死的盯著李清霖。
白色的瓷磚都被烈火烤化,焦炭狀的皸裂開來,如同地獄中沉淪的惡土。
李清霖抖了抖手,然後用紙擦乾淨手上的水。
垃圾桶在衛生間外面,李清霖只有無奈的將紙捏在手裡。
李清霖轉過身後,看著穿著一身西裝的老董,道:“我是該叫你一聲乖徒兒呢?還是叫你……火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