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能睡得著麽?
一關上燈,躺下來,黑暗裡,便看到有絲絲的光亮在閃動,雖然那光亮很微弱,但是在無邊的黑暗裡,依然那麽醒目、奪目!
循著光亮找過去,距離床邊不遠處的桌上,那隻貓咪的雙眼,在黑暗裡,像兩盞燈,而且,還有細如發絲的粉色電流在遊動。
這該死的貓咪,真該把它趕出去,好人做不得。
拜托,貓大仙,閉上眼睛睡覺可好?
他心裡這麽一想,貓咪果然就閉上了雙眼。
兩盞燈不見了。
然而,仍然有光亮!
從桌子抽屜的縫隙裡透出來!
黃泉目測,正是剛才放《黃泉大日神功》和所謂龍泉琥珀的那個抽屜!
他奶奶個熊,真該扔了它們!
黃泉歎口氣,翻了個身,背對著它們,閉上雙眼,數羊。
數了一萬多隻羊,仍然睡不著,心裡有事兒:抽屜裡為什麽會有亮光?貓咪身上為什麽會有電流?老頭為什麽會吃三十碗面條?宋芊芊和白又香為什麽追他?為什麽追著追著三個人都不見了?白又香的大師兄為什麽那麽――?……
臥槽,還讓人活麽?!
黃泉翻身起來,打開燈,跳下床,拉開了抽屜,狠狠拉開了抽屜!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琥珀中迸射,與書籍散發出來的橙色光芒交相輝映!
黃泉差點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這是什麽情況?!
腦子裡忽然一個念頭閃現:也許,改變你人生命運的不是開面館,而是這本書和這枚琥珀!
開面館每個人都可以開,但是這本書和這枚琥珀,卻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際遇!
人往往就是這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腦海裡靈光乍現,一個頓悟般的念頭蹦起,之後,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上天既然如此安排,自己為什麽不接受?
或許,這裡才是真正的命運之門!
黃泉重又拿起那本書,翻到剛剛貓咪劃重點的地方,這裡,記載著琥珀的用法:“含於口中,或掛於胸前。”
含於口中?有毒怎麽辦?還是先掛於胸前試試看吧,畢竟在身體外面,外用比內服保險。
黃泉此時,上身打著赤膊,不,應該說是全身光溜溜,他習慣於光著睡覺,覺得赤條條如嬰兒,心無掛礙。
他將那枚琥珀髒兮兮的紅絲繩,套上了自己的頭頂,一直往下,放在了脖子上。
他的心情此刻是異常緊張的,所以,他感覺不到冷,反而全身冒汗。
會不會紅絲繩突然收緊,勒住自己的脖子,然後越勒越緊,自己掙脫不開,漸漸失去意識,窒息而死?
可是,他猜錯了!
紅絲繩沒有突然收緊,當他戴上這枚琥珀後的三秒鍾,位置正好垂掛在心口的琥珀,突然像一個有著巨大吸力的磁鐵,緊緊地吸附在他胸前的肌膚上,然後是針扎般的疼痛襲來,黃泉“啊”地一聲,倒在地上,狠命地去掰那隻琥珀,可是它仿佛已經長在了肌肉裡甚至肋骨上,怎麽也掰不下來!
“啊!啊!――”黃泉叫喊著,心髒裡瞬間湧進一股熱流!
這股熱流,就像是一股噴泉,進入心髒之後,並不作短暫停留,而是直接順著動脈血管衝進了黃泉的四肢百骸,又通過全身密布的那些血管神經,把熱能輸送到黃泉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皮膚每一條經絡每一個細胞,黃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雙腳、胳膊、腿,
迅速地變紅,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大龍蝦,被瞬間扔進了翻滾的油鍋裡,煎炒烹炸,變得紅彤彤! “哦,噢,唉――”黃泉已經無力叫喊,只剩下了有氣無力的哼哼,“我要死了嗎,小命休矣,你個死老頭,害人不淺,我草你八輩――,咦,這是怎麽回事?――”
黃泉正要罵人,忽然覺得心髒部位又傳來一陣清涼,就好像炎熱的夏天口乾舌燥快要中暑之際,來一瓶冰鎮飲料那麽舒爽。
“哦――爽――”黃泉不覺說出聲來。
那股清涼,跟剛才的熱流一樣,幾秒鍾就竄遍了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將剛才的滾燙紅腫,一掃而盡,刹那間,黃泉覺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變得如脂如玉,細嫩光滑,比之宋芊芊白又香的皮膚還要好!
“不要啊,我不要變成女人的皮膚!”黃泉在心裡哀嚎。
要命,會不會要把自己變成女人啊?!那可就完了!一夜之間成了女人,明天早晨我還怎麽見人?!不要啊!
一摸,命根子還在,心裡稍稍安慰。
然後,一股熱流又從心髒裡噴薄而出,刷遍全身;緊跟著,一股冷流,就像是大冬天澆一桶冰水, 刷遍全身……
這種冷熱交替的折磨,一直持續了數十分鍾。
這數十分鍾裡,黃泉就像是一會兒挑戰油鍋,一會兒挑戰冰桶,被折騰的死去活來,活來死去!
我不要下油鍋,我不要澆冰桶,泥煤,我隻想好好睡一覺,好奇心害死人啊――
終於消停下來,黃泉已癱軟在地,不能動彈,就差渾身抽搐呼吸困難了。
他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叫救護車?
“小子,恭喜你,你已練成了《黃泉大日神功》第一重,脫胎換骨,現在的你,一拳打出去,可以有五千斤的力量,一腳踢出去,可以有一萬斤的力量,且身體亦是鋼筋不壞之身,可以抗擊一萬斤以內的撞擊和擊打!所以小子,從現在開始,你要小心用力,弄不好會出人命,還會損壞公物的哦!”
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在黃泉耳邊響起。
誰?誰在說話?
黃泉一個激靈,在地上坐起來,環顧四周。
除了那隻貓咪,啥都沒有?
是你在說話嗎?黃泉問那隻貓咪。
貓咪竟然真的搖了搖腦袋。
這隻貓咪一定是一隻貓精,小妖怪,小妖精!
“別找了,我在琥珀裡,現在還不能現身,確切地說,是我們!”那個聲音再度響起。
黃泉低下頭,那隻仿佛長著吸盤的琥珀,依然緊緊地吸附在自己的胸口。聲音,確實是從琥珀裡傳出來的。
“你、你們,是、是誰?”黃泉有些結巴地問道。
這一天裡發生的怪事太多了,他已經要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