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大概也就十七八歲,身材高挑,線條優美,皮膚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是那種一眼看上去不是很突出,卻越看越耐看的美女。
她像其他的“它們”一樣,徑直走進店內,找了一個角落的座位坐下來。
黃泉親自走過去。
一般的“它們”過來,黃泉都不會親自接待,而是讓他兩個幫忙的哥們去招呼。當然,他是給他們開工資的。
“美女,吃點啥?”
女孩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隻是答了一句:“一碗雞湯面。”
“好嘞,你稍等。”黃泉說著,人卻沒有離開。
女孩身上奇異的芬芳,絕對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種自然的體香。
以他現在十倍於常人的嗅覺和慧識能力,這一點他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黃泉深深地吸了一口,讓這縷芬芳沁入心脾,直達心髒。
他覺得,這股芬芳的氣息,可以更加淋漓地衝刷他全身上下的修煉雜質。
女孩忽然抬起頭來,看著他,不急也不惱。
隻是那麽靜靜地看著他。
女孩的眼睛,像兩面澄澈的湖水,平靜而深邃,美麗而多愁。
這是多麽美的一雙眼睛!
黃泉點點頭,微微一笑,轉身去了廚房。
不多時,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面端了過來,黃泉特地多加了一份雞絲。
深秋寒冷的夜晚,他忽然對“它”多了一份憐愛和疼愛。
連黃泉自己,也覺得奇怪,自己怎麽會,對這樣的一個“它”,傾注出來這樣的一種感情?
女孩低著頭吃東西,不時地用纖纖玉手,理一下耳邊的發絲。
這個動作,在黃泉看來,有種心碎的感覺。
這麽年輕,這麽乖的女孩,就成了“它”,一定是有什麽隱情吧?
雪迪忽然輕輕地走近那女孩。
對了,雪迪就是那隻貓咪。
當初給它起名字的時候,可是征求了它的好幾個意見:“小雪?雪兒?小白?白又香?――”它一連串的搖頭,不滿意。“雪迪?”它居然點頭,同意。這個小妖精!
雪迪來到“它”的身邊,一縱身,就躍上了桌面,趴在“它”旁邊,看著“它”。
女孩抬起臉,也看著雪迪,忽然伸出手,要去摸雪迪。
不要,這家夥有電!
黃泉急得要喊出聲。
可是,女孩的手,在雪迪潔白的背上輕輕地安撫,沒有一點問題。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家夥就是故意針對我?可惡!
不僅沒事,雪迪還甚至快樂地“喵嗚”了一聲。
女孩竟然微笑起來。那微笑是迷人的。
吃完東西,女孩站起來,走到付款台前,付了款,轉身準備離開。
黃泉忽然說了一句:“有空就過來吧,會給你留著位子。”
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動,竟然點點頭,說了一聲:“謝謝。”
看著女孩遠去的背影,黃泉歎口氣。這個世界,每一天都會有許多新的“它們”,這中間,有多少是像女孩這樣年輕美麗的生命?
懸於屋角的電視上,正在播放一則新聞,一名大一女生,在周日晚上返校的途中,被五名司機輪流施暴,並殘忍殺害。除一名罪犯自首外,其余四名,均在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然後是四名逃犯的通緝照片及信息。受害女孩名叫聶某某,她的照片,雖然打了馬賽克,
黃泉的心髒依然像是被打了一記重拳。 這個受害女孩,正是剛剛吃完東西離開的女孩!
一個受過如此深重傷害的“它”,竟然眼神中沒有絲毫怨氣,還是那麽的純澈溫柔。這個女孩生前,一定是個非常乖非常可愛的好女孩。
那些罪犯,就是琥珀裡的生物所說的“人魔”吧?被欲望驅使,被惡魔驅使,這麽好的一個女孩,他們也會去傷害。真是該死!
黃泉趕緊上網,搜相關的新聞和帖子。
果然,網上已經有了大量的信息,甚至有人爆出了女孩的真實姓名:聶小慶。
第二天晚上,聶小慶沒有來。
一直到店裡打烊,都沒有看到“它”的身影。
黃泉的心裡,竟然有了些許的擔憂。
他也不知這擔憂來自何處?
第三天晚上,聶小慶還是沒有來。
黃泉內心的擔憂,更濃了。
他隱隱地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第四天,上午,黃泉在上課,手機裡彈出一條新聞:兩名惡魔司機,在騎摩托車逃跑途中墜橋身亡,屍體在下遊河灘被發現――
黃泉的擔憂,變成了現實。
第五天,一名在逃的惡魔司機,在警方抓捕時持械拒捕,在勸說無果的情況下,警方果斷將其擊斃――
第六天,晚上,黃泉以為女孩還不會來。
這幾天, 他一有空就刷手機,一回到店裡就打開電視看新聞。
但是第六天晚上,女孩來了。
依舊是一襲白裙,黑色的披肩長發,不同上次的是,頭頂多了一個白色的蝴蝶結。
“它”看到角落裡黃泉特地為她留的座位,座位上放著一張粉色的卡片,上面寫著:“此座已訂,請移步別的座位。”
女孩竟然微微一笑,坐下來,不再像上次那樣低著頭,而是抬起眼睛,看著黃泉。
那雙眼睛,依然澄澈明亮。
黃泉也衝“它”微微一笑:“雞湯面?”
“它”點點頭。
黃泉走進廚房,一陣忙活之後,一碗香噴噴的雞湯面端了過來,依然是多加了一份雞絲。
女孩低著頭,慢慢地吃著東西。
電視新聞裡,忽然又開始播放最後一名在逃的罪犯,在逃避警方追捕的過程中,跌落懸崖身亡。
電視畫面中還播放了警方從懸崖下的樹叢裡抬出罪犯屍體的鏡頭。
黃泉全神貫注地盯著女孩的表情。
女孩依舊低著頭,看不清“它”此刻的表情。
抽泣聲,忽然傳來輕微的抽泣聲,黃泉真切地看到,有兩滴眼淚,滴落在碗中的面湯裡。
黃泉默默地走過去,給女孩遞上了紙巾。
女孩忽然抓住他的手,“它”纖細雪白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他,指甲幾乎嵌進了他的皮肉裡。
他反手也緊緊地握住女孩的手,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女孩的頭髮。
女孩的肩膀微微地抽搐,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