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秘道裡點著滿地同樣的蠟燭,照得兩人的身影在石磚牆壁上搖曳晃動。
從秘道深處有風吹出來,雖然陰沉低緩,同時卻有一股奇特的清涼之意。
“這是……?”
“我想,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一位始源之王的魔宮與這裡淵源頗深,這地下城一直往下就能通到深淵的遠古遺跡,很可能大得超乎我們的想像。”
“深淵下還有遺跡?是人類建造的嗎?”蘇龍十分驚訝。
“是也不是……其實比中世紀還要早的古世界時,人類和魔類就有了些初步的接觸。後來十五世紀的劇變中,某位Prime Evil的信奉者們失去了與它的聯系,之後在它的親近仆從帶領下修建了這處地方。為了昭示它永恆的存在,也期盼著它有朝一日的再度臨世。而這些追隨的古人類,則可以說是得到了轉化,成為半人半魔的存在留在這裡。”
珍妮捂著前額在努力回想。
“是巴力的信徒嗎?”
“不一定,有它的雕像在這不代表這地下城遺跡就是它的所屬,九個Prime Evil間的關系和過去都很錯綜複雜。但我可以肯定如此著急在巴黎引起異象的就是它,並意外打開了凱旋門下的入口。”
“那挑中我的這個……阿迦莫丹,在九個裡面是個啥角色?”
珍妮想了想,攤開手聳了聳肩。
“我腦中的混亂就恢復了這麽一點,說實話九個裡面名字我現在就隻回想起兩個,之前蘇醒後根本不知道阿迦莫丹這個名字。”
“那你知道的,除了巴力外還有哪個?”
珍妮神秘地笑笑:
“現在不告訴你,告訴你也沒什麽意義。”
“……”
蘇龍轉念問道:
“之前你提到你在今世的蘇醒……那是怎麽回事?”
“我們魔物可以在真形態和人形態之間變換,同時如果遇到特殊的情況導致不得已的沉眠,可以選擇去挑一個人類血脈隱藏其中,然後在這血脈以後某一代的身體中蘇醒過來。但問題就是有很大幾率會造成失憶,並且恢復起來很麻煩。”
她拍了拍腦殼。
“就像我現在這樣……蘇醒於布拉格的少女。”
難怪一嘴怪怪的口音……蘇龍心想。
說話間前面火光漸亮,兩人來到了秘道的出口。走出去後眼前的情景令蘇龍十分震撼:
只見一座宏偉的地下城壘橫亙在那裡,巨大的高塔建築和亮著燈火的無數穴屋分布於其間,向下一直延伸到無底的深深黑暗之中。
遠遠就聽到那邊傳來喧嘩的人聲,竟顯得一片生氣盎然。
“真神了……地上的人類從來沒發現這樣的存在吧……”
“這裡某些地方的通道可以連往巴黎的地下骷髏穴(Paris ),時不時是有一些探險迷途的人誤入這裡。不過都在用魔力消除印象和記憶後,被送回到了地面。”
“不過即使這樣,歐洲還是有巴黎神秘地下世界的傳說呢。”
“那這裡的這些……半魔人,就一直這麽生活著從來不上去?”
“有需要上去的話,我想也不會被人發現吧。”珍妮努努嘴。
“這麽多世紀以來的努力和繁衍,才建成了今天的這幅樣子……”
她輕輕地感歎了一下。
秘道和地下城之間由一座龐大的橋梁所連接,橋兩側的石護欄上都是蒙面灰袍人祈禱的雕像。
走了好一陣他們來到地下城市的入口,
位於一個環形街道的開端。雕飾華麗的巨石城門,門頂部是一個三眼人面的浮雕,人面兩側的翅膀蓋住了大門的頂端。 遠遠看去街道中的建築構造完全是意大利文藝複興時期的巴洛克風格,其精巧的工藝雕琢完全不遜於地上的巴黎、羅馬等文藝名城。
城門口有一隊身披黑色金鑲邊甲的騎士,裝束和他們在凱旋門地下入口那裡遇到的那個完全一樣。這裡可以看到他們胸前銀色的袍巾,上面紋著威猛的四爪怪獸。
蘇龍走近後看得清楚,居然是……黑色的麒麟?
這些騎士都沒有戴頭盔,都是高鼻深目加上卷發的面容。
只是皮膚都蒼白異常,皮膚中還閃著微微的異光,眼睛都像珍妮一樣魔光流轉。
領頭的一人看到他們,過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接著目光放緩,對他倆半躬身施了一禮。
“歡迎來到德革摩西亞!遠道而來的客人。”
他衝珍妮和蘇龍露出一個笑容,便讓他倆通過了城門。
“啊……原來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德革摩西亞……”
蘇龍輕輕驚呼。
“嗯……難怪我也有模糊的印象。不過,還是想不起來什麽。你那部書裡有什麽關於這的信息線索?”
“嘿,你和我在盧浮宮……做情人的那晚,旁邊那幅畫就叫作《德革摩西亞的公主》,我原以為你知道呢。”
珍妮聞言臉上微微一紅,沒有回話。
兩人走進街道, 這裡的人群雖說不上熙熙攘攘,但也居然是充滿了喧鬧的氣氛。
路上造型獨特的煤油街燈散發著暖黃的光線,行人們有說有笑,似乎都在過著平靜正常的生活。奇異的是他們都穿著中古時代和現代混搭的衣服,有的人一手拿著古舊的斧子另一手卻在按著手機,些許滑稽中竟沒有什麽違和感。
向上望去,地下城的頂端連接著無邊的地殼石壁,一片漆黑望不到頭。同時,可以看到遠遠一座巨大塔樓的頂端安放著一個龐大的圓金屬盤,盤上燃燒著耀眼的淺藍色火焰,如同月亮般照耀著整個地底城市。
蘇龍挨著珍妮慢慢地行走,屏住呼吸觀看著眼前的奇景。
這他麽的簡直太夢幻了……原來這個世界真的還有如此奇妙的一面。
他感覺自己內心的許多想法,似乎已經開始在悄然地改變。
轉過頭看著珍妮的側臉,金髮線條在地下的暖光中顯得柔媚而溫存。
一衝動,他湊過臉去親了她右頰一下。
珍妮驚了一下轉過臉,對上了蘇龍的眼睛。
男人淺棕色的瞳仁裡,有如血的火星。
她被他盯得有點意亂情迷,雙手伸出捧住了他的臉。
就在這溫柔時刻,兩人背後突然爆出一片嘈雜的叫嚷和音樂聲,他們倆瞬時尷尬地一呆,蘇龍趕忙咳嗽了兩聲挪開身去。
原來他們正好是站在一個酒館門口,不知道這裡的人是怎麽界定時間的,看起來他倆正好趕上了華燈初上,熱鬧開門的時候。
兩人相視一笑,走進了酒館古樸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