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吃的菜，連續幾天都會吃膩，一個完美的餐廳，起碼需要好幾份菜單輪換。甚至還要新菜加入。而他現在根本做不到。

　　馬姐今天沒有下單，是否已經吃膩了食仙米線?

　　“不會那麽快……那就是經濟不允許?”對比了一下自己的節奏，他是吃了整整四天才變為兩天吃一次，對這個味道，他很有自信。

　　想到這裡，他也無奈地歎了口氣。

　　是的，經濟也是一道坎，一道難以忽視的大坎！甚至攔死了70%的消費者。

　　“我現在……是用30%的顧客，來創造70%的財富。”他轉過目光隨手點擊著手機，喃喃道:“不，還有第三個劣勢，初期四百多一星也足以淹沒太多的‘遊客。’而除了馬姐他們，我居然沒有半點客源。”

　　“會好的。”葉衝不知何時也趴到了窗邊，抹了抹頭髮，顯然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但是可以體會到陳實的困境。只能笨拙地說道:“一切都會好的……”

　　“……你這語氣就像安慰被賣到山村的童養媳一樣，會不會安慰人，邊玩去！”陳實沒好氣地送了個胳膊肘過去。歎了口氣:“今天恐怕又沒生意了。”

　　他仿佛在對葉衝說，又仿佛在自我抒發:“我這個店，需要一個打開局面的支撐點。本來聚牛是這個點，但是……我的首秀明顯失敗了。它也好像沒有給我第二次機會的想法。”

　　“這就是沒有實體店的劣勢。根本無法宣傳。甚至無法走上街頭，像廣告推銷一樣說:兄弟，看一下這個店?”

　　葉衝沒開口，數秒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金子哪裡都會發光，老師不是一直這麽教嗎?而且，兩天四千多，你這是一天不開張，開張吃一月啊。”

　　“等等吧，現在才是清早，中午晚上肯定有生意。今天周末，我陪你。”

　　陳實斜著眼睛瞅了他半天，用力捏了捏對方肩膀:“夠義氣。”

　　然而，這個世上並非義氣就能解決困境。

　　中午的期待，卻換來顆粒無收。陳實數次都想拿起手機給馬姐打電話，提醒一下對方沒訂餐。

　　但他不能這麽做。

　　期待，到忐忑，到失望，下午三點，APP靜若死水。沒有絲毫動靜。

　　一直到了五點，他們再次振作起來。可惜，時間在最不想快的時候往往最快。很快，時針又指到了七點。

　　晚餐的高峰期已經過去。

　　也是這一天最後的餐點。

　　“走，打球去?”葉衝看著沉寂起來的廚房，聞著灶頭上飄來濃鬱的高湯味，拉起陳實就準備走。

　　心情不好就得轉移注意力。少年有他獨特的安慰技巧。

　　“你去吧。”陳實出神地看著湯鍋，搖了搖頭。

　　有時候，他覺得這個世界很不平衡，明明自己有真材實料，卻怎麽也推銷不出去。

　　他已經獲得了一個支點，但是……這個支點還不夠。

　　不夠他撬動蓉城。

　　沉默，數秒後，一個高大的身軀再次坐到了旁邊。

　　“還不去?”

　　葉衝嘿嘿笑了兩聲:“你不去，我一個人玩也沒意思。”

　　“葉子。”陳實出神地看向前方，忽然道:“以後我的店重新開張，我會給你一張永遠免費的超級貴賓卡。”

　　“咦?不是‘如果以後我的店重新開張?’嗎?”

　　“滾！會不會說人話?”陳實剛剛感慨一下，現在隻想把這個二逼拍死。隨後笑了笑，

神色也鄭重起來:“沒有如果。”　　“一定會重新開張的。”

　　有系統在身，只是時間而已，食仙米線已經證明過一次，就不怕證明第二次！第三次！

　　到第N次之後，口碑的爆發，那時候自己是否有了別的菜譜不知道，但一定會讓自己成為“蓉城第一米線！”

　　類型的極致，也不錯。

　　“稍安勿躁。”他閉上眼睛，讓急切的心平複下來:“是前兩天突如其來的幸福讓我的心有些波動了，我需要的時間，以及……機會。”

　　“馬姐那種機會，可一而不可二。雖然我不必去強求，但是……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他站了起來，走到湯鍋前，不厭其煩地撈去浮渣:“所以，我要提前做好這個準備。”

　　“很正確。”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緩緩響起:“沒有人可以不勞而獲，也沒有人得到系統就可以大殺四方。平複心境，等待機會，主動出擊。這個年代，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你要抓住每一個機會展現自己，甚至學會營銷自己。”

　　“任何廚神，都是從沉澱中一路走來。你在VIP……不，在我的幫助下，或許可以省略很多技藝的沉澱，但是心靈的沉澱絕不可少。”

　　“世間凡人下限都差不多，但技與心的結合，再加上99%的毅力，才是你以後的上限。”

　　陳實點了點頭，心靈也仿佛平靜了下來，緩緩攪動湯杓。系統頓了頓，忽然淡淡開口:“而且，誰又知道機會什麽時候到呢?”

　　陳實嗤笑:“好像說的馬上就有機會一樣。”

　　“呵呵……本系統不想給你希望再讓你絕望，雖然那樣很爽……”

　　“思維有多遠，請你滾多遠！”

　　做網店主廚根本無法離開店鋪。所以他也不知道，此刻蓉城清江國際機場，三輛大型客車，四輛卡宴，已經停在了這裡。

　　“帝都的航班已抵達，接站人員請注意。”溫柔的女聲在廣播中響起。一輛卡宴上，馬姐推了推墨鏡，合上手中的雜志問道:“還有多久?”

　　時值下午七點，夕陽西斜。為這個全國第五大機場批灑下一層金紅色的余暉。落在門外車流如織的三層航站樓，竟然覺得美輪美奐。

　　她身邊，蓉城天音工作組群所有組長，此刻全都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服，絲毫沒有平時工作室邋遢的模樣。齊胖子看了看表:“據說會提前半小時。”

　　“那快了，仔細看著點。”馬姐推回墨鏡，繼續看雜志。然而無人知道，她的心早已經飛到了另一個地方。

　　不是遊戲，開發至今，榮耀王者已經做到了極致，不可能臨時變更了。她也很有信心，她飛的地方……

　　是仙客來。

　　天知道，為什麽這種時候她不忐忑，反而是無比期待，等會兒如果曹殺神來了……自己是立刻點呢?還是矜持一下再點呢?

　　沒有什麽其他安排的選項，從今天早上，她午飯都吃得很少，就等著晚上這一頓。

　　150的都堪比天一閣的味道，888……店長如此信誓旦旦，只希望今晚舌頭不要掉下來。

　　“咕嘟……”肚子裡發出一聲叫聲，旁邊幾位組長同時看向了她，齊胖子哭喪著臉:“馬姐……該叫餐了吧?KFC或者金拱門將就一下吧?老齊我真的受不住了。”

　　“急什麽。”馬姐同樣也餓，尤其回想起仙客來的料理，更是口中生津。咬牙道:“放心，今晚保證喂飽你們這群不知節製的小妖精。”

　　就在此刻，溫柔的女聲再次響起:“各位旅客，來自鵬城的KA2042次航班已抵達，接站人員請注意。”

　　刷拉！馬姐立刻坐直了，毫不猶豫地開口:“去特別通道！快！”

　　車很快開到了特別通道出站口，二十多分鍾後，一行西裝革履的身影拖著行李箱出現在通道門口。在他們身後，是漫長的人流。每一個人都是西服筆挺，光是看，就給人一種視覺上的壓力。

　　領頭六人，拖行李箱的六人。為首男子大約一米七五左右，無一人約過他。大背頭梳得服服帖帖，一身深黑色的阿瑪尼西服，皮鞋雪亮。明明表情平和，卻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難言氣勢。

　　南極企鵝百人審核團，正式蒞臨蓉城分部！

　　馬姐深吸了一口氣，下車走過去，伸出手微笑道:“曹部長，歡迎蒞臨蓉城分部指導。”

　　“客套就不必了。”為首的曹部長迎著馬姐伸出的手相當自然地握了握，沉聲道:“一周。我們停留的時間為一周，這裡審核完了立刻就會飛往魔都分部。選上的遊戲會參加下一次內部遊戲展示。所以……馬總監，我希望你已經做好了準備。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馬姐嘴上笑嘻嘻，心中MMP，這就是曹部長被稱為殺神的由來，太刻板了，太古板了，一絲不苟是往好了說。吹毛求疵才是真相。總監親自迎接，難道不應該笑臉相待嗎?好歹年會上低頭不見抬頭見。

　　“當然做好了準備。”兩人手稍觸即分，馬姐試探道:“先去酒店放行李?”

　　“不。”曹部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浪琴在燈光下折射出令人迷醉的光澤:“現在就開始審核。從今天開始。”

　　“沒有我的允許，即刻起，所有員工無休假。帶路。”

　　“但是……還沒有吃晚飯啊。”馬姐佯裝愕然:“我們都訂好了。”

　　就在此刻，一個女聲從曹部長身後響起:“馬總監，看到曹部長的行程，分部早應該做好準備應對各種情況。其他旁枝末節，就省了吧。心放在業務上才是第一。”

　　賤婢！

　　馬姐抬起頭，深深看了後方一位同樣穿著女士西裝的女子。趙豐年，很男性化的名字，卻是不折不扣的女人，當年爭蓉城分部外放大權的時候她兩爭得你死我活，最終自己拔得頭籌，她做了鵬城遊戲組副組長。沒想到今天對方也來了。

　　剛才那句話，潛藏意思就是:別心虛，業務第一，與其現在想討好曹部長，不如拿出東西見真章。

　　“好久不見。”馬姐嘴角一勾，看似熱情地笑了笑。卻並未握手。

　　“是啊，挺久的。”趙豐年也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