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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戡亂訣》第68章 絕色
  地面諸人瞧得目瞪口呆。司馬乂等人突然爆發歡呼,這一番變生肘腋,二人遇襲自救,電光石火間絕境求生,渡厄解難,硬是從不可能之中逃脫死地,攫取了一線生機。司馬氏子弟皆知施襲之人險惡陰毒,紛紛破口大罵。其余各家也心知肚明,必然是先前看守此地的玄門弟子暗施辣手,阻攔眾人升入第四層尋寶,若是自家有人升空,必也難以幸免。念及此處,紛紛附和司馬氏眾人,群情激奮,聲討陰賊,不再顧忌是否玄門中人。

  葛無恨與容師弟臉色陰沉,心知事不可再為,冷哼數聲,拂袖而去。

  司馬穎死裡逃生,驚魂稍定,朝著郭逸深躬長拜:“師弟救命之恩,司馬穎永銘五內!”

  郭逸側身相讓,嘿嘿笑道:“王爺何必見外。昔日在中書監大人府中,咱們便已結盟。承蒙王爺兄弟傾力襄助,小弟既然適逢其會,好歹也要出出力表示表示,對不對?”

  司馬穎見他嘴角血跡未乾,心知這又豈止“表示表示”,不免感動慨歎,心神激蕩之下,忍不住一個熊抱,將他緊緊抱住。郭逸不及避讓,心中一突,陡然想起司馬穎名聞遐邇的特殊癖好,大是尷尬別扭,全身雞皮炸起。好在司馬穎近來對他已完全不生“邪念”,抱了片刻便即放開。

  二人調勻氣息,稍稍恢復,一同上前推開銅門,步入大殿之中。

  殿中光線明亮,觸目所及,零零落落布設了七八個真人大小的布偶傀儡,布偶並無眉眼口鼻,略具形態而已。表面略有積灰,顯然久已無人清掃。大殿最深處擺放了一張桌案,上面擱著幾件物事,具體何物卻有些朦朧,瞧不太清。大殿四角以及正中央,各擺了一座細細高高的香爐,未見青煙,但鼻端卻有異香繚繞。

  二人不知那布偶傀儡是不是什麽厲害的機關布置,謹慎小心,靜候了片刻毫無異常。當下慢慢挪步,緩緩向前。

  眼看著已靠近殿中央,周圍一如往常,並無任何異狀。二人心裡打鼓,情知越是平靜,蘊含的未知危險就越可怕。但極目四顧,確是難以發現任何風險。那些布偶粗布裹棉,製作頗為簡陋,絲毫不像能發出什麽高深道法來傷人。幾座香爐雅致內斂,精巧簡約,做工倒也不凡,散發出的香氣如蘭似麝,稍稍鑽入鼻孔便覺得身心舒泰,輕飄飄如臨雲端。

  司馬穎突然失聲驚呼:“糟糕!這香味……有古怪!”

  郭逸心中一凜,轉頭瞧去,只見司馬穎滿臉驚恐,手捂口鼻,已然身形不穩。隨即晃了幾晃,軟軟歪倒在地,呼之不應,竟似已暈死過去。

  郭逸大驚之下急忙屏住呼吸,縱身撲去探查。豈知剛剛躍到半空,便覺得腦中一陣無可抵擋的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登時不省人事。

  ……

  不知過了多久,郭逸悠悠醒來。腦中兀自渾渾噩噩,便如有一團漿糊黏來黏去,依稀記起自己曾經在大殿之中闖關。茫然四顧,卻見天色全黑,自己似是身處一座廂房之中,四壁掌著宮燈紅燭,更設有火塘壁爐,房中竟無絲毫冬日寒氣,極是溫暖舒適。

  此處究竟是什麽地方?自己怎麽會在這?郭逸極力思索,仍是一無所得,估計是因為自己昏迷,也就不再去想。稍稍檢視了下自己身體,幸好並無大礙,只是手足仍自酸軟無力,如同大病初愈。

  口中乾渴異常,郭逸便勉力起身,想要找些水喝。

  忽然遠處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你醒啦?真是太好了!”

  郭逸側身看去,只見遠處走來一名女子。女子步態輕盈,身著粉色紗裙,嫋嫋婷婷。稍稍走近些,朦朧中但見她雲髻峨峨,修眉如黛,丹唇皓齒,美目流盼。約莫二八年華,容貌清麗脫俗,人間罕見。

  郭逸一生之中,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絕倫的少女,一時間心頭恍恍惚惚,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少女掩嘴輕笑,問道:“你是不是口渴?我去給你倒水來?”聲音軟糯柔媚,說不出的嬌嫩動聽。

  郭逸隻覺得她聲音宛如仙音盈耳,婉轉柔軟,一字一字、一聲一聲仿佛每個音節都鑽進了自己心坎裡去,越聽越是心神激蕩,呆呆地盯著少女口唇,恨不得她繼續說個不停。

  少女見他發呆,又自伸手掩唇淺笑。皓腕如玉,欺霜賽雪,素手五指纖巧白淨,嫩若蔥根,燭光映照下柔美到了極處。

  郭逸忍不住一陣心動神搖,啞聲問道:“姑娘……是誰?”

  少女螓首微側,纖指將鬢發撩至耳後,俏皮反問:“你說呢?”發絲輕揚,露出秀細潔白的頸項,鎖骨凹窩精致迷人。簡簡單單揚手捋發,卻流露出千般魅惑,萬種風情。

  郭逸又是一陣恍惚,依稀感覺這美麗少女似乎有些熟悉;待要仔細回憶,卻又感覺雲山霧罩,想得腦仁生疼也沒個緣由。

  少女格格嬌笑,嗲聲道:“公子……已經不記得我了麽……”略略走前兩步,似是要讓他瞧個清楚。

  郭逸睜大了眼睛努力瞧去,卻更加覺得燈火朦朧微弱,少女容顏俏麗無雙,難描難畫,越看越是熟悉順眼。偏偏這絕色風姿又似從未所見,便如有一層扯不掉的輕紗薄霧擋在自己眼前,愈是著急,那絕世容光就愈是依稀難辨。麗人雙眸靈動,如秋水脈脈,與秋蘿極為神似;櫻口朱唇,延頸秀項,嬌俏可喜,卻又像極了紈素;他心中搖擺不定,秋蘿紈素的倩影與眼前少女不斷重合交疊,親近之意油然而生,亦憂亦喜,竟似癡了。

  少女被他瞧得漸漸紅暈上臉,輕咬下唇,微微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郭逸大感憐惜,腦中忽然想起與秋蘿臨別相擁,當日秋蘿貝齒輕咬、嬌軀微顫的情形陡然間清晰無比,忍不住心頭一陣火熱。轉念又想到面紅耳熱、害臊羞赧的紈素,憶起了鼻端的幽幽發香,心中綺念大盛,滿腔欲念熊熊燃起,難以自抑。

  他雖未識男女之情,卻畢竟少年血氣,與秋蘿紈素二女相處交好,終究並未挑明。本來少年男女性情相投,耳鬢廝磨之際互生情愫,最是平常不過。但當局者迷,三人自己心中,也只是迷迷糊糊雲裡霧裡。他終究不過十五六歲,更是從未想過自己心裡,是否愛慕掛念、意惹情牽。“情”之一字,縱是三五十歲的通儒達士,又有誰能說得清?

  少女似是察覺他心思不對,面紅過耳,嬌羞不堪,卻並不躲避,反而抬頭迎上了他的目光,輕解羅衫,褪去了紗裙外衣,隻余一身褻衣褻褲,雙臂掩胸,盈盈俏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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