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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鄉筆記》第七章 第3天 下
  走出樓門時,我驚訝的發現樓房外牆的顏色很不對勁,明明昨天還是藍白色,怎麽今天又變成了咖啡色?聯想到最近發生的種種離奇的事情,我越發肯定是自己出了問題,然而,我卻固執的想維持現狀,因為我相信,假如環境不再這麽離奇,變得四平八穩的話,自己將會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路上,邊開著車邊想著,究竟是誰想見我,假如是小蘭突然出現的話,我也不再懷疑了,因為那根本不是小蘭,隻是外表像她而已。還有可能,依然會遇到怪物,就像最近的車禍和警局的遭遇一樣。即使我接受了這個現實,而現實背後,肯定隱藏著什麽驚天的秘密,可是,我居然對這真相一點不感興趣!

  想到這裡,頭腦中閃過了很多模糊的影像,恍如隔世,就像是別人的夢一樣。但終究沒什麽用,因為這些影像都太缺乏邏輯,根本不能指引自己去挖掘什麽,隻是覺得這些畫面或多或少跟自己有關系,僅此而已。

  漸漸駛入了商業街,發現兩邊商賈林立,街上也車水馬龍,熱鬧非凡,讓我有種來到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要找到灶王爺,還真不太容易。差不多要到了繁華地段的另一端了,才最終在一棵枝葉繁茂的榕樹後面,發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店面,那裡有橫匾一副,上書“灶王爺”三個滾金大字,這才確認找到了地方。

  把車停好後,來到店門口,這走近了才發現,店面裝修的典雅恢宏,奢華中不失質樸,檔次還算可以。

  “先生,您幾位?”,門口的服務生見我過來,用固有的套路應付著我。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常,這反而讓我心裡開始毛發。

  “嗯。。。朋友定了4號桌”,我不禁向裡面望去,同時想是不是可以跟服務生打聽一下神秘人物的姓氏。但轉念一想,如果是刻意隱瞞的話,問出來的也未必可信,還是算了吧。

  “好的,裡面請!”,門口的服務生向裡面一指,馬上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一個服務生,將我帶了進去。

  說話的工夫,我來到了4號餐桌前。桌子並不大,看起來5個人用應該沒問題。這裡煙霧繚繞,佛香味濃重,原來旁邊就是香案,上面供著一尊泥像,正是灶王君。不知為何,這尊泥像本來給人的感覺應該是威嚴端重的,可此時看起來卻有一絲詭異,尤其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看了讓人不舒服。

  時間差不多來到了中午,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使我面對著灶王君坐了下來,正當我尋思著神秘人物何時會出現的時候,忽然,我的左肩膀,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立刻一股鑽心的疼痛讓我兩眼直發黑,差點背過氣去,右手使勁按著左肩膀,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原來,這飯局真的是一個圈套,想想之前欣然而來的心情,現在真覺得好笑。一念過後,我已無力轉身,後面究竟是誰在黑我,縱使我有一萬分的好奇,此時也無能為力。

  “為什麽?我是哪裡得罪了你嗎?”,我搖了搖頭,用盡最後的力氣問到。

  “東子?是東子吧!你這是怎麽了?”,後面的人反問到,話語間帶著一股溫暖的力量。

  我登時僵住了。這語氣,這稱呼,分明是老熟人的感覺,“你,你是誰,你有什麽目的?”,我一想不對,這孫子,把我坑苦了,還想在這裡裝好人。

  “胖爺我被你嚇傻了,都忘了露面了!”,說著,只見一個膀大腰圓的家夥,

像一座影背一樣,從我的背後,來到我的面前。  “顧建國?”,我定睛一看,這人好像是胖子。

  “才認出來?黃花菜都涼了!”?,說著,這人一屁股坐在了對面。

  “你真是胖子?”,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時也想不起來上一次見面,是在什麽時候了。

  “胖爺我是絕對拒絕贗品的!我倒要問問,你真是東子?”

  被他這麽一反問,忽然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是啊,我他媽的到底是誰?是一名刑警?還是李博士?還是一名小記者?這些身份,好像都對,又好像都不對,隻感覺越想越亂,最終,我愣住了,沒有回答出一個字。

  此時,假如我有一千個問題的話,都是要問,我是誰?問一千次!

  那人見我不動聲色,一雙大眼乾眨了兩下,說道,“昨天不知道是誰在門口放了一張紙條,胖爺我才過來的!”

  聽到紙條二字,我不由的心裡一驚。原來他和我一樣,都是被人騙過來的。不對,之前的經歷告訴我,再正常的人,也可能出現問題,就像那個老警察一樣。況且,萬一他是在說謊,完全也可以這麽說,這代表不了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我此時的腦海裡,忽然異常清晰,最近發生的事情都歷歷在目。也許,我馬上就要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了。

  “我是誰?”,終於,我把藏在心底的話,問了出來。

  那人輕輕的咳了一下,雙手整理了一下上衣,若有所思後,才遲遲開口道,“剛才在遠處,我覺得你就是東子,所以才背後偷襲你一下,誰料到。。。”,說到這,他看了看我的肩膀,把話止住。

  我點了點頭,頭腦裡飛速的尋找著關於胖子兄弟的回憶。可是,似乎有一道牆橫在那裡,使我看不到牆的另一側。

  “我知道了,你是我老爸派來的,小子,雖然你長的像東子,但也別想坑老子!”,忽然,這人剛剛還充滿和氣的樣子,此時變得異常猙獰。

  果然,這世界跟我預料的一樣,遇到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的想害我,而逃離,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此時,我居然變得異常平靜,也許,當我坦然接受這個世界的時候,迫害,就會遠離我了。於是,我嘴角露出了微笑,發自內心的微笑。

  “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面前酷似胖子的人,終於露出了邪惡的本來面目,想想真是可笑,居然還有那麽幾秒的時間,我竟然相信,他真是我的發小和老朋友,那個憨憨的胖子。

  不再去害怕什麽,即使他真的是胖子,那又能如何?無非是我出了問題,剛剛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而讓他蒙在了鼓裡。所以,不管怎樣,都是一樣的。

  “東子,是我啊,我是胖子!”,果然,眼前的人,就像光一樣迅速的轉換著表情,我差點流淚,胖子啊,我的好兄弟,我真的好想你呀!

  “你大爺的,哭什麽哭,別以為老子會輕饒你!”

  傷心的感覺浸透了我的全身。

  我擦了擦眼淚,想要結束這一切。目光停留在灶王君的泥像上。不消片刻,這尊泥像的頭部開始融化,露出了另一張臉,那是記憶中胖子的臉。泥像站了起來,來到另一個胖子身邊,兩個人的頭部開始快速的晃動。轉眼間,兩個人都停了下來,此時,原本是胖子的臉的那個人,卻有了灶王君的臉。

  “喂,你們在做什麽?”,飯店的服務生跑了過來,就站在我的身邊,其中一個對著我問到,“這位先生,你是什麽人?”

  我沒有搭理他們,內心依然保持著那份平靜。漸漸的,他們的表情開始有了變化,腦袋也開始晃動起來,片刻以後,一個成為了陳醫生,一個成為了老警察。

  一旁的灶王君在發出一陣猛獸一樣的嚎叫之後,臉開始像破碎的玻璃一樣,一塊一塊的掉落,最終,漏出一張跟大力一樣的臉。

  我留著淚,平靜的躺在了地上,這四個人,在這個世界,與我有過交集的人,把我的雙腳和雙手,死死的拽住,他們臉上是那麽猙獰,隨時準備著把我撕開。而我,對他們的舉動,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甚至由衷的想感謝他們。

  我閉上了眼,隨後,四肢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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