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一陣呼呼的風聲,我慢慢的睜開眼,發現依舊在自己的車裡面,隻是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的時候,我怔住了,這裡沒有公路,沒有高樓大廈,隻有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枯草,就像一個巨大的地毯,其間堆積著數不清的報廢汽車,看樣子,像是來到了一個地處郊區的廢棄停車場。
此時,我內心出現了深深的恐懼,不是因為剛才的車禍,而是實在搞不明白,明明自己剛剛是在城市的交通乾道上,怎麽會忽然來到這個地方?
此時,右臂和腰部的酸痛感,已經被左肩膀似火燒一樣的疼痛所掩蓋。腦袋懵懵的,渾身像散了架一樣,憋悶的感覺讓我使勁的呼了幾口氣,才恢復了一些力氣。解下安全帶,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車子,似乎沒什麽大礙。
那該死的黑色轎車呢?一股怒氣讓我似乎要失去了理智,腦袋裡不斷重現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片刻後,就在目測與我有7、8米遠的地方,我發現了它,與我預料的一樣,看上去已完全報廢。
假如這車禍是奔著我來的,會是怎樣的情形?
我打開車門,下了車,不顧此時嚴重的頭暈,即使歪著身子,依然邁開大步,向著肇事轎車走去。同時在觀察著四周的情況,目力所及之處,隻有雜草和車輛的碎片。粗粗的喘了幾口氣後,發現有點不對勁,司機在哪?
然而,車裡車外,都沒有司機的身影,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沒有,就好像車是無人駕駛的一樣。或者,他憑空消失了。可是,這怎麽可能?
“有危險,注意安全。。。”陳醫生的話在這空曠的場地內忽然響起,我因此拚命的搖了搖頭,那聲音才戛然而止,按現在的情況來看,豈止是有危險這麽簡單?
再往前一點,看見了被撞的貨車,而貨車的司機,同樣不知去向。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感歎到。差點對我痛下殺手的人,憑空消失了,還是他們根本就不存在?而自己,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裡,這究竟有什麽意義?
忽然感到非常乏力,是那種從心底湧出來的無力感。於是我雙手撐地,慢慢的坐在了地上,感到地面很柔軟,索性躺了下來,片刻後,似乎恢復了一些平靜,開始思考起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許,他們沒有像我一樣,詭異的從市裡來到了這荒涼的郊外。忽然,透過稀松的枯草,就在不遠處,有幾個黑色的箱子,在枯草的掩映種,非常扎眼。這些黑箱子從哪裡來的?心裡咯噔一下,本來剛剛放松的神經,此時又不由的一緊。
認定這是個非常重要的發現,我咬著牙迅速的站了起來,快步的走了過去。到了近處才看清,原來並不是什麽箱子,而是特大號的黑色編織袋,數了數,共有4個。旁邊就是被撞的貨車,車廂已裂開,袋子應該就是從車廂裡面掉落的。
觀察一陣後,我發現,這些黑袋子不盡相同。其中3個成橢圓形,下沿平鋪在地上,裡面應該是一些細軟之物。而第4個,看上去卻有棱有角,但凸起的地方並沒有什麽規律,這表明,裡面的東西是隨意的堆在一起的,難道是?想到這,我不禁覺得後脊發涼。
“站住,那位同志,請不要隨便靠近!“,忽然,一聲大喝從背後傳來,讓我不由的一驚。
我立馬轉過頭,循聲望去,只見離我的車不遠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一輛警車,就在警車旁,一個身著警服的人,手裡的槍正在指著我這邊,
看樣子,假如我沒有按他說的去做,很有可能被他當場射殺。 我看了看身上,此時是一身便裝,作為一名刑警,知道此時一意孤行的後果,於是我舉起來雙手,停在了原地。
“站住,別動,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在這裡?”,他小心翼翼的向我走來,同時用有力的聲音向我問到。
我心裡一陣苦笑,哪裡知道自己是怎麽到這地方來的?可是,假如我把實情和盤托出,他也未必會相信如此離奇的事情。此時,整個停車場內異常安靜,隻有枯草被分吹過後發出的OO@@的聲音。
“那輛車是我的!請問這是什麽地方?”,我身子沒動,向車的方向用力的揚了揚頭。
“你迷路了?這裡是高青鎮勝利農場附近。”,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將地址告訴了我。聽到這個地址,我稍稍松了一口氣,這裡還是北河市的地界。說話間,他離我的距離越來越近,我也看清了他的樣子,鬢角的頭髮已經花白,是一名老警察。
“說出來您可能不信,其實,我也是刑警,我在A。。。”,見他肯告訴地址,於是想說明自己的身份。
“少給我耍花樣!冒充警察罪加一等。”,我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止住。
看來說出身份也沒什麽用,因為在此時此地,他並不相信。更糟糕的是,我身上並沒有攜帶證件,而手機,此時也不在身上,應該是掉落在車裡了。怎麽辦?
正在猶豫的時候,老警察已經來到我身邊,他居然拿出了手銬,眼看著他把我拷了起來,想反抗卻莫名其妙的選擇了沉默。我低下了頭,心裡是五味雜陳。明明是一起發生在市裡的車禍,短暫昏迷後,卻來到了這個鬼地方,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又被忽然冒出來的老警察對付上。這一切太像夢了。可是,如果是夢,為什麽每次醒來,卻好像又進入了另一個夢裡?
老警察示意我跟著他走,我很明白,他是要把我鎖在警車裡。忽然,就在抬頭的一瞬間,我看到一個黑影,出現在老警察身後10米左右的地方,黑影抬起的手裡,也有一把手槍,而手槍瞄準的目標,我敢肯定,就是身前的老警察!
這個情況出現的太突然了,老警察背對著來人,落入了非常危險的境地,假如我不做什麽,他必定會中槍無疑!
“危險!背後有人開槍!”,眼看著情況異常危急,在說話的同時,我伸起手臂奮力把老警察向一側推開。緊接著,就聽到砰的一聲槍響,我的左肩膀馬上跟著劇烈的疼起來。
在我倒下的瞬間,老警察似乎無大礙,只見他迅速翻過身,馬上對黑影開槍還擊,隨後就是一串刺耳的槍聲響起。
左肩膀又開始劇烈疼痛,我本能的將身體轉向身體右側,意識有些模糊,不知道這疼痛是因為增加了新的傷口帶來的,還是之前的舊傷帶來的。隨後,我捂住左肩,不住的在原地翻滾,心想,老警察千萬不要出事!
“起來吧,那個人中了彈,但還是跑掉了,應該暫時不會再回來。小夥子你沒事吧?”,大概一盞茶的工夫,耳邊響起老警察的聲音,定睛一看,他正半蹲著身子看著我。
此時我也感到好了許多,輕輕的搖了搖頭,弓著左臂,抬起了雙手,在他的幫助下,慢慢的站了起來。可能是我奇怪的姿勢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左半身。
“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我急忙解釋到。
“小夥子,是我錯怪你了!”,老警察愧疚的說到。
“沒事,能理解,您也是在查案,能不能先把銬子給我解了?”,我喘著粗氣,把被拷的雙手伸了過去。
“雖然你剛才的表現。。。嗯,算是救了我一命”,老警察有點猶豫,拿著鑰匙的手停在了半空,“這樣吧,一會兒你跟我回局裡,你說你是同行,到時候一查便知。”
“這。。。”,我尷尬的一聲苦笑,心想真不走運,遇到一個喜歡較真的。本來想繼續問下老警察來到這裡的目的,但一看他現在的樣子,滄桑的臉上透露著一股子強勁兒,在我沒被排除嫌疑之前,他肯定不會搭理我的。
此時左肩膀的疼痛減輕了許多,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並沒有血跡,這證明我剛才沒有中槍。站在原地,我觀察了一下四周之後,對著老警察說到“那幾個黑色袋子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
“哦?”,老警察應了一聲,眼睛裡劃過一絲亮光,似乎同意我的看法。只見他順著我指的方向,十分驚愕的看著那些黑色袋子。
“你在我身邊等一下吧,把你單獨鎖車裡,要是出了意外,我可擔當不起!”,也許是我的建議觸碰到了老警察的某種情緒,使得他放棄了把我遠遠鎖在警車裡的決定,就在我眼前,開始對現場進行調查。
此時,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群鳥,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老警察戴上了塑膠手套,默默的盯著其中一個黑色袋子發呆。倒是盡快動手啊!我見他像個木頭人一樣,心裡暗自著急。可是老警察卻不緊不慢,表情凝重,就像在醞釀某種儀式。不知過了多久,老警察的頭忽然微微的搖動了一下,我被他這突然的一下,嚇得背後冒出一陣寒意。
只見他終於不慌不忙的打開了其中一個袋子,我的額頭也早已冒出了一股冷汗。漸漸的,袋子裡面的東西呈現在我們眼前。我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因為我怎麽也不會想到裡面會是這種東西,那一縷縷的黑色絲狀物,分明是人的頭髮。
不僅是我,老警察此時也是一副驚疑的面孔,如果那裡面是衣物,哪怕是帶有血跡,對於刑偵來說,也不算太離譜,可偏偏,是這個東西。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多頭髮?”,我禁不住感歎到。
老警察隻是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然後從袋子裡取出一縷頭髮放入了隨身攜帶的證物袋裡。
“難道是假發公司的東西?”,我試著尋找合理的解釋。而面對我的發問,老警察依然隻是微微的搖了搖頭。
隨後,第二個和第三個袋子,也被老警察先後打開,無一例外的都是頭髮。我忽然感到極度不適,這黑乎乎的一堆東西,慢慢的鑽進了心裡後,那感覺像被人拿著小刀慢慢的折磨,而不是給來個痛快的。
然而,下面發現的東西,更直接讓我倒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當老警察打開第四個袋子時,我不禁發出一聲驚呼。沒錯,就是那個帶著棱角,之前引起我注意的那個袋子。盡管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但當袋子裡的東西呈現在眼前時,還是被嚇了一道。
只見那裡面不是別的,居然都是人的殘肢,而且,在殘肢的手腕或腳腕處,還帶著那種厚重的腳拷或手銬,稀稀拉拉的有幾節鐵鏈還連在上面。也就是說,死者生前可能是被鐵鏈鎖起來的。
此時我胸口發悶,腸胃翻滾,差一點就吐了出來。我強忍住不適,觀察著老警察的變化。只見他此時也是一臉的驚愕。似乎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這背後,又是怎樣的疑雲,好像一切都籠罩在深深的迷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