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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命錄》第18章:雲頂山莊
  雲頂山莊位於曼谷東北近郊的山巒地帶一處山頂,是在二戰前由一位泰國華裔富豪修建的私人莊園。後來,這位富豪家道中落幾經轉手現在是以公司資產作為賭場、餐飲、住宿為一體的度假勝地運營,背後實際運營者為白虎幫。

  通常客人要道雲頂山莊可以先把車子停到山腳下,坐纜車上山,也可以直接開過彎彎繞繞的盤山公路上山。當然,纜車隻要十分鍾的路程,盤山大概要接近一個小時。

  通常客人都會選擇纜車上山,而山莊所需的物資則是依靠貨車走盤山公路。

  雖然,雲頂山莊叫做雲頂,當然,它也隻是在山頂罷了。泰國境內並沒有什麽高聳入雲的奇偉高峰,縱然有,也不適合作為度假莊園運營。

  不過,南洋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的獨特氣候,卻也容易在窗外以雨林中形成一股薄薄的霧氣。這股薄薄的霧氣,倒是讓人有種讓人誤以為自己身處雲端的錯覺。

  秦鋒坐在窗前,正在消滅熟練像外科醫生一般的將牛眼肉切成小塊。這是他即將消滅的第二盤牛眼肉。

  牛眼肉,自然是要配的是紅酒。

  可是,對於種類繁複的紅酒,秦鋒並不懂行。

  秦鋒一不想做冤大頭被宰二不想虧待自己的舌頭,所以秦鋒選了價格適中的一款。

  一上午的時間,秦鋒大概輸了一百二十萬的泰銖,大概,自九八年亞洲金融海嘯後,泰銖匯率一直偏低,但這也相當於至少三十萬的人民幣。但是,這就是鄭知涯吩咐他做的事情。

  雖然這對於一般人來說算得上一擲千金,但是對於賭場來說,根本算不上貴客臨門。

  鄭知涯想讓秦鋒打探杜安康的消息,就要做的悄無聲息。

  既然選擇的途徑是賭場,最好的辦法就是輸錢,慢慢的輸,和賭場的人輸出感情來,輸到賭場的人願意和秦鋒聊賭桌之外的事情。

  話雖然如此,但是以秦鋒的性情就算不是為了錢,輸了,他還是覺得有點不開心。

  早上鄭知涯明明告訴他今天會交到好運,但也還是叮囑了他要小心行事,不可鋒芒太露。

  莫非真是上了年紀,連算命卜卦這樣的本事也日漸凋零了,秦鋒可是認真在賭錢,可是一上午一把也沒贏。他不由得在心裡默默責難了鄭知涯一句。

  把第二盤牛眼肉最後一小塊放入嘴中,秦鋒又拿起玻璃杯把紅酒的最後一點飲下。

  他看了下時間,差不多快到一點了。

  一般按照鄭知涯經常跟他說的這個時間是要多睡睡覺,以讓養精神。可是秦鋒這個人,正值壯年,神滿不思眠。吃完飯,隻想著趕緊再活動幾手,把上午輸的再贏回來,總輸實在就是不好玩了。

  秦鋒吃完飯後,回到了上午他玩過二十一點的那張桌子。

  女荷官,看到秦鋒又來了,不由得笑了。

  早上秦鋒剛進到賭場的時候,看到正好這位荷官剛好開台,別的桌子都有人了他又剛好覺得二十一點他還算比較熟悉,索性就先在這張案台賭了幾手。

  開場幾手運氣倒是不錯,秦鋒一時高興倒是有點忘了鄭知涯給他的交代。要他慢慢輸錢這麽一說,他緊跟著逐漸的加大了籌碼。

  不一會,在這位美女荷官的循循善誘之下,秦鋒倒是很順利的在這張台案用一個小時就輸掉了六十萬泰銖。

  “先生,我看您今天不走財運,不適合賭錢,不如就此打住吧。”

  女荷官淺笑著看向秦鋒,

一雙明眸之內似盛夏蓮花綻放。  秦鋒這才留意到這位荷官長得很漂亮,面容不似一般泰國人南蒙古人種那麽扁平,頗為立體的五官中有一雙魅而長的眼。這樣的一雙眼,很難聯想到泰國潑水節的奔放,倒讓秦鋒想起了蘇州橋下倒映著的彎彎月亮。

  “那怎麽行呢,我再去別處試試看,說不定摸到了門路就能贏得過你了。”

  “您就不怕輸得太多。”

  “怕輸怎麽會贏呢?”

  說著秦鋒把一個價值5000泰銖的籌碼遞給了荷官手中當作小費。

  “那遲些見嘍。”

  “祝您好運。”

  女荷官微微頷首,倒像是祝願出征的將軍武運昌隆。

  上午,秦鋒玩過二十一點之後又去玩了大轉盤、梭哈、老虎機。零零碎碎的又賠了六十萬泰銖,按照這個輸錢的效率,估計已然在賭場重點關注的客戶名單之中。

  “先生,我勸您還是不要繼續了哦。”

  見到吃過午餐從餐廳回到賭場的秦鋒,女荷官如此說道。

  “我的朋友常常對我講,月滿則缺,否極泰來。恐怕正是要轉運的時候。”

  “您這樣下去,就不怕被旁人當作賭鬼。”

  女荷官淺笑著把洗好牌堆放到秦鋒面前,讓他切牌。21點總共有四百張牌,秦鋒拿了第一張牌ace在中間切入。

  女荷官熟練的將被切開的兩組牌堆交換了一下順序。

  這樣算是一個避免荷官在洗牌上出千的儀式性動作。

  賭場這個地方從來都最刺激人類獸性的一面,於是就需要有許多的儀式和禮節來把人類的獸性囚禁在一個牢籠之內。

  首先是下注的流程,這張桌子至少下注的金額是5000泰銖。秦鋒先把5000泰銖的籌碼放在了台案上。

  女荷官將兩張牌順桌面滑到了秦鋒面前,也為自己留下了兩張牌。

  牌面上秦鋒是底牌紅桃ace一張,梅花7一張,可做18點。

  而女荷官是底牌一張,牌面方塊6一張,牌面為6點。

  一般來說,18點以上已經算是較大,勝率很大了,無需再要牌,而這時是否再要牌對手底牌是什麽,就是一場心理博弈了。

  秦鋒並沒有在心裡計算多種可能性,隻是單憑直覺來估計他沒有再加大籌碼,但是又要了一張牌,而對方也要了一張牌。

  秦鋒要到了梅花3一張。

  他現在的牌面是ace一張,7一張,3一張合計21點。

  已經是最大的牌面了。

  而女荷官要到了黑桃5一張。

  雙方揭開底牌,女荷官的底牌是一張紅桃10。

  所以,此時女荷官的牌面也是21點。

  雙方都是21點。

  為和局。

  秦鋒感覺到興奮了,他仿佛在賭桌上與這位女荷官開始了一場不見刀光的較量。第一局的平局,就像高手過招正式交手前的試探,運勢就像微風般在兩人之間流動,心髒都會隨那一張小小的撲克牌跳動。

  這是一種和武道生死不同的快意。

  但是,這畢竟不是生死。

  秦鋒下了10000泰銖的籌碼,無意繼續試探,有意開始加大攻勢。

  女荷官見了淺笑一下。

  “先生,您心急了?”

  “彩頭總要多些才有意思,總壓個保底那還來什麽賭場。”

  兩人說話間,一張底牌和一張黑桃3已經發到了秦鋒的面前。秦鋒輕輕掀開底牌看了一眼,是一張梅花7。兩張合計是10點。

  肯定是要再要的牌面。

  對面是牌面一張紅桃10,加上一張底牌。

  秦鋒又加大了翻倍了籌碼10000泰銖,現在台面上是20000泰銖。

  “再要一張牌。”

  一張方片10穩穩的落在了秦鋒的面前,現在他的牌面是20點。

  除非對方是21點。

  不然,就贏定了。

  女荷官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聳了聳肩。

  她沒有再要牌。

  然後雙方亮牌。

  秦鋒的牌面是20點。

  女荷官的底牌是一張方片8,加上牌面那張紅桃10,是18點。

  這一局是秦鋒勝,所以,他賺進了20000泰銖的籌碼。

  女荷官用那隻修長的手從籌碼池中取出兩枚黑色的籌碼推到秦鋒面前。

  “老是賭籌碼好像少了點意思。”

  女荷官巧笑的對秦鋒說道。

  “那不知姑娘您想再額外賭些什麽?”

  “不如,我們這把除了籌碼之外,再賭上名字吧。”

  “哈,這個賭法倒是很有意思,好我接受。”

  秦鋒果斷答應了女荷官的要求,畢竟她除了是荷官之外還是一個女人。若是一個女人問一個男人的名字,若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問一個男人的名字。

  大多數的男人,心裡是願意的。

  這一局的開始,秦鋒把剛剛贏來的那兩萬泰銖繼續放在場內,再加上上場作為本錢的那兩萬泰銖。

  所以起手,秦鋒就壓了四萬泰銖。

  可能大多數男人在美麗的女人面前一涉及到私情,就要開始顧及顏面,一顧及顏面就沒了理智。

  女荷官抿嘴一笑,還是熟練的為秦鋒發了牌。

  底牌梅花10,牌面方塊10。正好20點。

  不必再叫。

  和上一局一樣,除非女荷官的牌面是21點,不然秦鋒不可能會輸。

  秦鋒看了一眼女荷官的牌面是一張黑桃ace,她也沒有再叫牌。

  兩邊同時開牌。

  女荷官的底牌是紅桃10,她加上那張黑桃ace,剛好是21點。

  這樣看來,秦鋒心裡覺得有點可惜,看來除了40000泰銖,看來他還要輸給女荷官一個假名字了。

  “呐,我的名字叫做鄭無異。”

  秦鋒隨口想到一個名字,女荷官淺笑盈盈。

  “你可以叫我阿育塔,中文的意思是一種花,一種在熱帶看不到的花。”

  雖然是秦鋒輸了,可是阿育塔既然想好要與他結交,大概一早就做好了要告訴他名字的準備。

  隻是名字隻是一個稱呼,秦鋒甚至都不會寫這三音節的泰文,這隻是方便彼此稱呼罷了。

  “梅花?”

  “先生,您猜的太準了吧。”

  “可能因為剛剛看了太多的梅花,所以立刻就能聯想到了,梅花在熱帶是不開的。”

  “是啊,賭場裡倒是有很多梅花,可那都不是真的梅花。若有天能去中國看看真的梅花就好了。”

  阿育塔的話既是向往,也是絲絲的挑逗。

  “等你放假了,來中國,我可以做個向導。”

  “鄭先生倒真是熱情了,那要等來年春天的時候,我再去,那時候梅花才會開。 ”

  “哈,梅花不是應該在冬天開嗎?”

  “得虧先生您是生活在中國的,不曉得雖說是臘雪寒梅,可最早的梅花也要等了那迎春花開了之後才會開。所以等到早春正月立春不久後的時候,正是賞梅的最佳時間。”

  “受教了受教了。”

  “鄭先生,我看您眉宇之間頗有正氣,不似一般賭場中急功近利的奸險小人這才願意和您交個朋友。”

  “阿育塔姑娘,你還懂相面之術嗎?”

  “多少知道一些,懂談不上啦。不管怎麽說,我勸先生今日不要再賭錢了,會輸的很慘的。”

  “那不如你今日早點收工,我請你喝個下午茶。”

  秦鋒在心裡告訴自己,當然這也是為了方便打聽那個杜安康的消息。既然阿育塔肯信任自己,那麽他就算是多了一條新的線索。

  阿育塔仔細凝視了秦鋒一會。

  “還是不了,鄭先生,我今天上班本來就晚了些。何況,我還在等一個朋友。”

  阿育塔的話裡有著太多的玄機,這是因為故作矜持,還是因為確實職業素養很好。如果職業素養很好,恐怕就不會是最晚來的那一位了。

  而等待的朋友,又是怎樣的一位朋友呢?等他或者她做什麽呢?

  秦鋒心裡有著絲絲疑惑,但是,這些疑惑隻存在了一個刹那就煙消雲散。

  因為這些都和秦鋒沒有關系,他甚至不會寫她的名字,她都不知道他的真名,他隻是來打探杜安康的下落的。

  就算走了一下神,秦鋒也不會忘記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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