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生，殘星隱退，看樣子是我已經是那天邊的殘星了。”老龍望向已經徹底躍出地平線的太陽感慨道。

　“難道在你們的預料中，未來銀河的戰爭不會傷及平民嗎?”老龍感慨之後問道。

　子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起碼大家都沒有傷害平民的意思，那沒有意義。平民已經不是左右絲毫戰爭的近程了，除非用他們本身作要挾。”

　“如果平民已經不重要了，你們為什麽又要在乎他們呢?”老龍問道。

　“平民現在不重要，不代表將來不重要。”子衣解答道。她曾經也對這個問題感到疑惑，但現在的她畢竟也算得上見多識廣，再加上萌萌並未對她有所隱瞞，因此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遠古時期，個體就是整個社會最重要的財富。伴隨著科技發展，個體的重要性不斷下降。

　其原因就在於，隨著社會的發展，社會結構不斷複雜化，這種複雜也意味著完善。

　社會的運轉對個體的依賴也隨之越來越小。在人工智能出現後，社會的運轉進一步脫離單獨的個體。

　遠古時期還存在以一擋千的英雄式人物，熱兵器時代就只剩下某一方面更為突出的專才。稍加訓練的機槍手和消耗數千噸彈藥的老手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而到了人工智能時代，個體就已經脫離了直接的對社會進行改造的活動。

　必須借助科學研究，才能真正意義上的對社會有所貢獻，不然和一般的自動機器人就沒什麽區別了。

　在這段時間，社會的發展進步是遠超一般個體自身的發展速度的。

　一般來說在這種情況下，都是通過輔助學習設備，以及更長的個體壽命來使得個體跟上社會的發展。

　但我們不是這樣的。”子衣所說的我們，是指的整個銀河。

　“帝國發現個體在自然周期內的貢獻總是差不多的，即便是延長壽命，超出自然周期內的貢獻也十分有限，性價比並不高。

　於是帝國采取了限制壽命，引導個體行動的方式，讓個體在短時間內強行跟上社會的發展，並為社會貢獻個體的全部價值。

　實際上即便是現在的圖特加，借助燈塔的引導，也未必能在高周轉這一塊勝過帝國。”子衣豎起一根手指頭道:“這是個體不重要的原因之一。

　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變成了社會進步的燃料，而不是維持社會運轉的零件。只要能燒光他們，讓他們為社會進步做貢獻，不論用什麽方式都好。

　至於讓他們參加社會運轉，那已經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了。聯邦甚至說這種雖然參與社會運轉，但並不能創造多大社會價值的行為稱為‘無意義的活著’。”

　“而第二個原因，則在於當前的特殊情況。”子衣說道:“現在各家的積累都應快要結束，只等最後看誰技高一籌了。

　在短時間內無法讓社會發生質變的情況下，社會當然對個體的依賴大幅降低。

　眼下最重要的是讓社會得到晉升，並在在未來的作戰中取得優勢，而一般的個體在這方面並沒有什麽用，所以他們就不重要了。

　只要等到晉升結束，社會再次回歸持續性的發展中，才會再次需要這批‘燃料’。”

　“難道人類不才是社會的主體嗎?你說的這一切，根本就是本末倒置。”老龍皺著眉頭說道。

　“人類當然是社會的主體，但當他們無法達到社會的最低要求時，他們就無法行使自己身為主題的權利。”子衣道。

　“假設有一批半自動自組織模板，需要在模板上按一個按鈕，才能製造一定的水、食物和安全的環境與簡單的工具。

　而一批正在進化中的猴子得到了這批模板。他們借助這批模板提前建立了在生物鏈中的統治地位，那麽您認為這批猴子要多久才能達到真正理解模板的要求?”子衣舉了個例子問道。

　老龍卻反駁道:“但對現代人來說，社會並不存在不可預測的黑箱，他們不會像猴子一樣無法理解自組織模板。”

　“存在的……”子衣卻說道:“圖特加的燈塔就是最典型的黑箱。如果不是藥師，我們根本就無法理解這種東西。

　聯邦的量子永生體其實也是個半黑箱，一舉將聯邦打回了需要重新收集素材，歸納整理的年代。

　至於帝國，光明皇帝留下的那條百萬倍星際空軌，還有六級文明時期就出現的質能轉換爐，在某種程度上不都是科學的黑箱嗎。

　而且我們估計，帝國內部應該還有新的黑箱。”

　老龍瞪大了眼睛盯著子衣，瞪了一會才收了回去，他半疑惑半感慨的說道:“怎麽會這樣呢?明明是人類推動了社會的發展，社會又怎麽會將人類甩在身後呢?”

　“您又錯了……”子衣忍不住說道:“人類之所以在某種程度上變成燃料，就是因為社會的主要推動者已經不是他們了，他們只有變成燃料，才能有意義的參與到社會中來。”

　老龍下意識又想反駁，但他馬上反應過來子衣說的是什麽一次。

　老龍合攏嘴巴，有張嘴道:“你不要告訴我，帝國的光明皇帝才是帝國的推動者……”

　子衣卻道:“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們認為帝國即使發展到現在，也沒有脫離光明皇帝制定的軌道。

　光明皇帝制定的策略，將帝國的公民異化成了視社會進步高於一切的存在。

　明明已經發明了長生術，卻不僅不延長國民壽命，反而一步步壓縮，最終讓整個帝國陷入了越進步，越異化，越異化，越進步的怪異循環。

　本來這種循環，一旦得不到正向反饋就會立馬崩潰。但帝國卻硬生生將這種循環維持到了現在，一直到八級文明的門口。

　現在帝國已經不在需要這種異化了，興許再過不久，帝國就會逐漸開放他們的壽限策略。

　而圖特加和聯邦現在雖然也在搞高周轉，但不過是聊勝於無的添頭而已，推動社會進步的並不是這種高周轉，這只是讓公民跟上社會運轉的方法而已。”登頂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