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在早讀期間,胡桃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視線總是時不時的飄向教室的最後一排,在那個角落的位置,孤零零的放置著唯一一張課桌,課桌的主人是那個板寸頭的男孩,沒有人願意跟他成為同桌,似乎就連老師都默認了這一點。
現在,那張課桌是空著的,課桌的主人顯然也已經遲到了,隻是大家仿佛遺忘了這件事情,老師也沒有過問,就像那裡本來就沒有人一樣。
“那個家夥……去哪了?”
胡桃暗暗想道,她很清楚,當時廖蒼炎跟她處在同樣的位置,兩人到達學校的時間應該是差不多的才對。隨後,胡桃莫名的想到了廖蒼炎當時拿著的那個黑色塑料袋,想到了那個塑料袋裡裝著的東西,不禁感覺胃裡開始翻湧起來……
“桃子,你沒事吧?”
同桌的女生似乎察覺了胡桃的異常,她擔心的小聲詢問道。
“啊?哦哦,沒事沒事~”反應過來的胡桃馬上回應了自己的同桌,哈哈笑著搪塞了過去。
胡桃的同桌叫作沫沫,是個脾氣很好,非常溫柔的女孩子。她跟胡桃的關系一直不錯,事實上,她在班上的人緣本來就很好。
見胡桃恢復了正常,沫沫也笑了笑,小聲的說道。
“待會兒下課有事跟你說。”
“什麽事?”胡桃很好奇。
“小雅她們好像說,今晚要玩個什麽遊戲,具體我也不清楚,待會兒下課我們一起過去吧。”
沫沫口中的她們指的是班上那群平時最活躍的女生,就跟大多數的班級一樣,這麽多的人聚在一起,總有的人會顯得很顯眼,當然也會有人顯得很沒有存在感。而高二1班,平時最會找事情,最活躍的女生,就是小雅。
這樣的人總是擁有著莫名的號召力,可能是因為人比較有趣吧,她的提議總是會吸引大家的注意。
下課鈴如約響起,一群女孩子也聚在了一起。
“小雅,之前跟我們說要玩個遊戲,到底是什麽啊?”
有人這樣問道。
那個位於人群中心的卷發女生神秘的笑了笑,她掏出了手機,放在了桌子上,大家好奇的圍了上去。在手機的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個搜索頁面,搜索的關鍵詞則是――筆仙。
這是一種著名的通靈遊戲,據說如果成功的話可以請到神明,並且神明會回答你提出的任何疑問。
“怎麽會突然想到玩這個?”沫沫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為了解決大家的小苦惱啊,比如某些暗戀某個學長的人,肯定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學長在一起……”小雅眼神玩味的看向了其中一個女生。
“小雅!”那個女生立馬漲紅了臉,上前想捂住小雅的嘴。
“哈哈,我錯了我錯了。”小雅嘴上求饒,但卻反手撓起了那個女孩子的腰。
兩個女孩子就這樣嘻嘻哈哈的打鬧了起來,倒是吸引了不少男生的視線。
“大家有沒有興趣,不管這遊戲有沒有用,大家就當消遣嘛,今晚可以去我家哦,我爸媽都不在,我們還可以自己弄火鍋吃~”
小雅繼續說著,原本對通靈遊戲沒什麽興趣的人,在聽到吃火鍋以後倒是突然有了興趣,這其實就相當於一次女生的聚會。對學業繁重的高中生來說,算是一種很好的調劑吧。當下就有不少人表示了自己要去的意願。
大家,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唯有胡桃,絲毫沒聽見身邊的人在說些什麽,
她的注意力已經被吸引住了,被那個不知何時走進了教室的板寸頭少年吸引住了。 在某次不經意的轉頭後,胡桃就發現教室最後一排的位置上突然有了人。
廖蒼炎正在緩慢的整理著書桌,他的動作有條不紊,旁邊的玻璃窗上倒映著少年的面孔,僵硬而蒼白。那一刻,胡桃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那個板寸頭的少年正與自己,與身邊的所有人身處不一樣的世界,一種無形卻又實際存在的壁障將他與普通的世界分割開來,絕望而又孤獨。
可能是察覺到了他人的視線吧,廖蒼炎整理書本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他抬起了頭,表情帶著些許意外,原本空洞的眸子突然變得黑亮黑亮的,就像黑色甲蟲的殼。
他的表情原本有那麽鮮活嗎?
當視線相觸的時候,胡桃觸電般的把頭偏了回去,心髒莫名的狂跳起來,不是出於害羞,那種感覺就像突然被什麽黑暗而巨大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胡桃?你去不去?”
同學的問話聲將胡桃拉回了現實,側馬尾的少女平複了一下心情,心不在焉的點頭答應了。
“好,那就決定了!今晚大家都去我家,跟爸媽那邊就說是開學習會吧~”
小雅快活的說道,她是個喜歡熱鬧的女孩。
這時,上課鈴響了。
大家陸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當胡桃再次偷偷看向廖蒼炎時,那個板寸頭的少年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模樣,變得面無表情。仿佛她剛才所感受到的一切就像是一個古怪的錯覺。
“黑色塑料袋……後來去哪了呢?”胡桃想。
隨後她搖了搖腦袋,將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從腦海中驅逐了出去。說不定人家隻是見義勇為呢?那個塑料袋肯定已經被扔進了某個垃圾桶裡了吧?雖然過程很惡心,但他做了件好事,不是嗎?
教室的窗外陰雲籠罩,不久後就飄起了細密的雨絲,潮濕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