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中,教學樓天台。
現在是午休用餐時間,廖蒼炎撕開包裝袋,將剛買的肉松麵包塞進了嘴裡,綿軟的口感帶著股香甜味道,咀嚼後滑入食道。如果沒有忘記買飲料,用餐時間應該會更加愉快。
天台的門被推開,胡桃走了過來,她的手上拎著一聽可樂,神色不怎麽輕松。當廖蒼炎從她手上接過那罐藍色外殼的可樂後,他才關注到胡桃身後還跟著兩人。
“謝謝。”廖蒼炎用平靜的口吻說道,就好像這只是個平凡的中午,跟他關系不錯的女同學幫他帶了一罐可樂,歲月靜好。事實上廖蒼炎多少有些不適應,在他那漫長的童年中,從來沒有一個能像這樣給他帶東西的同齡人,尤其是異性。
“幹嘛幫他帶東西……”胡桃身後那個短發的女生不滿的嘀咕著,她並沒有刻意放低音量,臉上的表情跟說的話也很統一,滿是嫌棄。
另一個長頭髮的女生則是一臉緊張,視線飄逸不定,偶爾會遲疑的看向廖蒼炎,當板寸頭少年回看時,她就像被蜜蜂蟄到了一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如果不知情的人在這裡,一定會認為這兩個性格迥異的女生是雙胞胎,畢竟除了髮型和衣服以外,她們簡直一模一樣——就連名字都一樣。
“該怎麽辦?”胡桃無奈的看向廖蒼炎。
事情的前因後果昨晚已經在電話裡告知過廖蒼炎。當時胡桃在鏡子裡並未看到長發沫沫的影子,心中驚恐臉上卻強自鎮定,戰戰兢兢一晚,然而長發的沫沫卻並未有任何加害於她的舉動,甚至主動提及自己沒了影子的事,面色憂鬱。
如此看來,短發的沫沫所說應該是謊言,然而在胡桃提出當面對質的要求後,她居然欣然應允,忿忿不平的說要撕下冒牌貨的假面。
兩個沫沫總有一真一假,胡桃分別詢問了兩人一些問題,問的都是一些真正的沫沫才會知道的私密話題。誰知兩人都對答如流,分毫不差。這下胡桃犯了難,猶豫想著莫非真有什麽隱情不成。
“短發那個還沒說過前因後果吧?”廖蒼炎說著,隨手打開可樂,喝了一大口。
“憑什麽我一定要告訴你啊?很奇怪哎?為什麽這個事情要你來摻和。”短發的沫沫不滿的說道。
對此,廖蒼炎只是看了眼胡桃。
“我很希望弄清這件事情,如果你是真的,我希望你能好好證明……”胡桃會意,眼神認真的對短發沫沫說道。
“嘖……好吧,既然桃子都這麽說了……”
於是第二個版本的真相從短發沫沫口中說出。
她在照鏡子時,鏡子裡的影像突然開始對她說話,說可以讓她更為誠實的對待自己,從那一刻開始,突然感覺渾身前所未有的良好,無比清爽,甚至自己動手剪短了頭髮。然而等這一切變化發生之後,第二天回家,鏡子裡的影像突然又說,作為代價,她要拿走她最珍貴的東西,之後就從鏡子裡消失了。
“所以我第一時間給桃子打了電話。”
短發沫沫的描述簡單利落,說完還含情脈脈的看向胡桃。
“她也沒有影子?”廖蒼炎這話是對著胡桃說的。
“是的。”胡桃點點頭,“關於這點,過來前已經用鏡子確認過了。”她晃了晃手中的小鏡子。
“我有個很簡單的方法。”廖蒼炎咽下最後一口麵包,將喝空的可樂瓶子扔在了地上。隨後他做了個雙手攤開的動作。“如果是什麽鬼魅搞鬼的話,
碰到我的手會受傷。” 胡桃看到廖蒼炎的手掌上燃起了冥火,恍然大悟。
“這是幹什麽……”
兩個沫沫同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在她們看來廖蒼炎只是普通的攤開雙手……但不知為何,總感覺他的手心中,有種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手指放上來即可。”廖蒼炎的聲音淡然而冷酷。
在胡桃的勸說下,兩個沫沫同時伸出了手指,朝著廖蒼炎的掌心探去。
三名女生緊張的睜著眼睛,不想錯過任何一點異常的畫面。
手指與掌心,接觸!
兩聲驚叫同時響起,兩個沫沫居然同時按住了自己的手指,皮膚表面浮現出被燙傷的痕跡。
“怎麽會這樣。”胡桃臉色煞白,這麽說來兩人都不是人類?
“抓住她們。”廖蒼炎反應很快,反手就抓住了長發沫沫的手臂。
胡桃卻遲疑了一下,看向短發沫沫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不……不是的……”短發的沫沫連連搖頭,一臉驚惶,仿佛受到了莫名的刺激,她退後兩步,隨後轉身就跑了起來。
當胡桃氣喘籲籲的從天台追到樓下,短發的沫沫已經跑的不見了蹤影。
“下午翹個課。”隨後趕來的廖蒼炎牢牢的抓著長發的沫沫,對著胡桃說道。
“你放開……疼……”沫沫徒勞的掙扎著。
“為什麽?”胡桃一臉茫然。
“去趟“酒吧”。”廖蒼炎又說道,“當然,你可以不去。”
胡桃看了眼那個正在掙扎的“沫沫”,心中擔心著真正的沫沫到底去了哪裡,隨後她點點頭。
“我去的。”
胡桃發現沾惹上這些玄奇怪事之後,她的舉動也越來越有些離經叛道了。換作以前,她可從不會乾出翹課這種事兒,心裡邊多少有些懸著,要是老師發現了指不定就通知家長了。到時候面對責問,該說些什麽當借口她可是一點沒想好。但事情輕重她終究分的清,跟面對批評比起來,閨蜜的安危顯然更加重要。這可是有兩個冒牌貨呢,真正的沫沫到底去了哪裡還未可知。
跟胡桃比起來,廖蒼炎倒是顯得輕車熟路。翹課這種事兒對他來說是家長便飯,他自然為此事被叫過家長,但當廖洪拎著啤酒,滿嘴酒氣的來到學校,老師馬上陷入了無語的狀態,覺得自己明白了廖蒼炎這副德性的根本原因。既然家長都這個態度,從那以後,老師們便也不怎麽理會廖蒼炎了,只要他不弄出什麽大亂子,就算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