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甲一行人陸續打開樓上房門。
每一次推門,女掌櫃都有些心驚膽戰。
反觀大堂坐著的少年,一直都是氣定神閑。
難道他一點都不怕?
還是那兩名來歷不明的女子已經離去?
就在這時,後廚一直未曾露面的廚子端著兩盤菜,一臉諂媚。
“客官,您的菜來了。”
墨語仔細打量了下面前的廚子,後者在他的注視之下,肥碩的身軀微顫。
“呵,有意思……”
墨語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
面前這個廚子,竟然是個氣血渾厚的武人。
“我說這菜為什麽別有一番風味,原來這位郝大廚‘手藝’非凡啊。”
“嘿嘿,謝謝客官誇獎。”
胖廚子摸了摸腦袋,裝作聽不懂墨語的話,小聲道:“要是沒事,我繼續去做菜了,掌櫃的還準備了兩道好菜沒上,到時候,保準客官滿意。”
“行,你去忙吧。”
墨語點點頭,不理會那所謂的兩道菜是面前廚子準備的,還是那女掌櫃準備的。
素聆星輕聲道:“墨語……”
“啊?”
“他不是別有用心?”
墨語笑道:“我看是一廂情願才是。”
素聆星臉色奇怪,“不會吧?”
“山間狐媚愛才子,水中懷珠遇佳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墨語搖頭晃腦,惹得素聆嗔怪連連。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周甲等人從樓上下來,看他們面色,都不太好。
“周統領可有收獲?”
周甲無奈一笑。“看來確實如小兄弟所說,這兒沒有什麽魔門修士,是我們唐突了。”
“小兄弟這頓飯,就記在我的頭上。這魔門修士還在城中,一日不抓住她們,我們就一日不踏實,這飯,今日就不吃了,告辭。”
“走好,不送。”
目送著周甲等人離去,墨語這才開始動筷。
澹台靜風從樓上下來,開口道:“墨語,她……”
他剛開口,就被墨語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吃飯。”
“哦。”
澹台靜風有些尷尬的應了一聲。
這時候,胖廚子又端了兩盤菜出來,“客官,這是我的拿手好菜,請慢用。”
墨語看了看那兩盤賣相不俗的菜品,笑道:“你倒是有心。”
“客官喜歡就好。”
胖廚子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
吃完飯,墨語撐著頭,對澹台靜風說道:“行了,那些人走了,有什麽話就說吧。”
“墨語,你怎麽知道他們沒走?”
澹台靜風並沒有依照之前的想法說出口,而是直接問道。
“不說那些人在我眼中無所遁形,換做是你,你如果沒找到要找的人,會甘心這麽走了,不逗留一會兒,看看有什麽貓膩?”
“長長心眼吧,澹台。”
聽著其中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澹台靜風訕笑一聲。
隨後他說道:“墨語,你怎麽知道……知道我有變換樣貌的本事?”
墨語為自己倒了杯茶,一邊籲茶。一邊說道:“聆星告訴我的。”
素聆星解釋道:“慕姨告訴我的。”
澹台靜風舒了口氣,“我說我的本事應該還沒這麽容易被識破……還好,還好……”
“咦,墨語你不問我為什麽?”
墨語翻了個白眼,“不就是你長的見不得人,才需要掩蓋你的真面目麽?”
“哈?”
“之前你還說想改變樣貌的,難道不是這樣?”
“嘿嘿,是是是,這都被你發現了。”
澹台靜風摸著後腦杓,大笑道。
過了片刻,已“改頭換面”的尹南姝姐妹兩人走下樓來,對墨語三人說道:“謝謝幾位出手相助。”
“不用客氣,各取所需罷了。”
答應保下二人,墨語是看中了她們的本命物。
他很好奇尹南姝兩人如何在這樣的修為下就煉出了本命物。
他想著依照煉就本命物的方式,看能否煉出本命飛劍。
無論是素聆星的慕情,還是他的挽霜,都是本命劍,卻又不是他們的本命劍。
而這方面的問題,慕凝煙似乎走的急,什麽都沒說過。
尹南姝輕笑道:“不管怎樣,幾位的恩情,我們姐妹都銘記在心。”
墨語忽然轉頭,對著尹北馨道:“對了,你殺過很多人?”
尹北馨一愣,“什麽?”
“哦,沒什麽。對不住了。”
愣了片刻,尹北馨這才反應過來,搖頭道:“沒關系,誤會而已。”
————
一人欲言又止,“統領......”
周甲扭頭道:“怎麽著?不甘心?”
幾人低頭不語。
“不甘心就對了。”
“可能有什麽辦法?那裡除了幾個不認識的女人,還有其他人?難道要以武力逼迫那人說實話?”
周甲冷哼一聲,“不說這魔門的消息是那人給的,於情於理,都與我們有恩,就算是真不管不顧,舍去了這張面皮,難道就一定吃定了他們?一個都拿不下,更別說兩個了。”
沉默片刻,周甲才說道:“這事,就當沒發生過。那兩個女人,就當她們死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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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華滬勝禦風飛回府邸之中,沉著臉,一言不發。
任誰看,他此時的心情都是糟到了極點。
所以候在欽天監的普通差役屏住了呼吸,連走路都小心翼翼。
天知道這些神仙一般的修士發起火來是什麽樣。
“副統領大人,您回來啦?”
偏殿中,那位一直審問的修士見華滬勝回來,趕忙躬身行禮。
華滬勝依舊不言不語,只是走上前,看著那被黑色長錐釘在柱上,痛苦不堪,卻又咬緊牙關的女子。
旁邊的修士有些惶恐,畏懼道:“屬下無能,還是沒能讓她開口。”
見華滬勝面無表情,那修士悄悄松了口氣。
看著女子怨恨的表情,華滬勝實現落到了她胸口的錐心刺上。
片刻後,華滬勝抬手。
那女子以為他要殺人泄憤,雖然眼無懼色,但在看到那隻手慢慢抬起時,她依舊閉上了雙眼。
“噗!”
一把將錐心刺拔出來,鮮血四濺。
華滬勝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抬手一按,噴射出的鮮血被精巧控制的靈力悉數按會值傷口之中。
為女子止血之後,華滬勝將一瓶丹藥扔給了她,說道:“自己服。”
他身旁的修士有些疑惑,“副統領,這......”
華滬勝頭也不回,“你可以出去了。”
“......是。”
見女子不為所動,華滬勝說道:“知道你們有骨氣的很,所以我沒打算逼你們開口。”
“今天周甲,也就是抓住你們的那個大漢,去抓逃走的那兩個女人去了,不過看樣子被人給救下了。”
聽完這話,那女子才服下手中的丹藥。
“你想知道什麽?”
在確定丹藥沒被動過手腳之後,女子開口問道。
“你願意說,我就聽,不願意說,也無所謂。辦完這樁案子,我就回天戌宗去了。”
“俗世之事,一時之爭,鼠目寸光而已,不如回宗門修行,得證大道。”
“不過......”華滬勝轉身,“你和你的姐妹們要是交代清楚,我就向上頭舉薦,留你們入欽天監,有了大夏諜譜,以後也不用修煉都夾著尾巴。”
“你覺得我們會出賣生養自己的地方?出賣那些兄弟姐妹?”
“你可以讓她們都脫離那苟延殘喘的魔門,入我欽天監。”
女子冷笑一聲,“你就不怕百年之後,管理大夏修士的欽天監被我們掌握?”
“那你們大可試試,不說百年,只需十年,我敢肯定,你們這些對那魔門忠心耿耿的人都會變得對大夏死心塌地。”
女子沉默下去。
華滬勝繼續道:“不說你們這屬於魔門正宗還是旁支,魔道之流,早就銷聲匿跡了千年之久,就算死灰複燃,也不該是如今的光景。當年魔道如日中天之時,可是能與百家魁首,儒釋道三家抗衡的一教。是不是有人借著魔道,以魔門之名,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收留那些有資質的孩童,以為己用,我想,你們該好好想想。”
“言盡於此,你去與你那幾個姐妹好好考慮考慮,等周甲回來,興許就沒這好事了。”
女子說道:“你就不怕我們假意答應你,然後找到機會逃跑?”
華滬勝負著手,淡淡道:“有了你們的樣貌,知曉了你們的功法,連你們的靈力特點都一清二楚,只要還在大夏之內,找到你們,易如反掌。”
“我......我要和她們商量商量......”
華滬勝抬手,示意她隨意。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幾名女子,連帶著那位被周甲重傷的老嫗一起被攙扶出來。
“考慮好了?是棄暗投明,還是一意孤行,與那個所謂的魔道正宗遺留共存亡?”
女子並未開口,而是那位老嫗開口道:“我等並不是迂腐之人,大人的條件,我們答應了。”
“好。”
“衛海,進來。”
剛才退下的那名修士趕忙進來。
“副統領有何吩咐。”
華滬勝一指幾人,“她們願意說了,你全部記下來,將她們的姓名,功法,來歷都登記在冊,隨後同我去王城。”
衛海驚愕,“大人?”
華滬勝破天荒笑道,“我該回去了,這世俗公門之事,終究不適合我,你以後好好乾,這事,我都算你頭上。至於周甲那邊,你不用擔心,一個急功近利之人罷了,我從來都沒看得起他。”
隨後他長歎了口氣,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那一拳,沒白挨,如今我也總算是開竅了。”
衛海還想說什麽,華滬勝拍了拍他肩膀,“這欽天監就數你,我最看的上眼,好好努力,以後王城三座欽天監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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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衛海安排妥當之後,華滬勝已收拾好了行裝。
在這裡呆了些年,除了幾身在普通裁縫店買的衣物,再無其他貴重之物。
身為劍修,他也一直不追求外物。
衛海恭敬遞上一本小冊子,說道:“大人,您真的要走?”
“當年我師父說我是榆木腦袋,遲早要誤入歧途,所以就被趕下了山來。我眼高於頂,看不起天戌宗以外的修士,覺得他們的術法神通,都不過如此,再到王城流雪殿,大師姐說我天賦有之,性子難登大雅之堂,修行一途更是七竅通了六竅,不肯收留於我,所以我才來了這裡。”
“這麽些年,我好像都沒什麽長進,難怪師父當年不喜,覺得我這個關門弟子,不去學他的獨門術法,反而走了歪路,學了劍,說出去,丟人。”
“直到今天,我才被人給一拳打醒。”
“也是在之前,才明白師父的良苦用心。”
華滬勝笑道:“所以我該回去了,是入刑堂,還是被逐出師門,都無所謂了,找個地方好好練劍就是。既然走了這條路,就要一條路走到底。”
衛海看到華滬勝再次笑了起來。這一日,華滬勝笑的次數,好像比之前數年都來得多。
華滬勝身後的幾名女子中,那名曾被他親手錐胸的那名女子看著他,眼神複雜之極。
“好了,走了,不送。”
“大人,保重!”
華滬勝重重一拍衛海的肩膀,“別弄的像生離死別一樣,以後到了王城,通知我一聲,我會為你接風。”
說完,他率先離去。身後幾名女子上了赤鱗駒馬車,緊隨其後。
除了那名老嫗,其余幾名女子都未達禦風境,所以華滬勝挑選了匹腳力最好的赤鱗駒,與馬車一同離去。
衛海看著不知何時,腰上已懸著佩劍的華滬勝,覺得那位有些不近人情的副統領,在這一刻,真的像個瀟灑的江湖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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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甲一行人回到欽天監中,恰巧看見了那個平日裡與華滬勝走的進的衛海。
突然有一股不安突然泛上心頭。
周甲開口問道:“衛海, 你不去裡面看著那些人,在這裡幹什麽?”
“周統領。”衛海作揖,開口道,“副統領他走了,我送他一程。”
“什麽!?他走了?”
“他去哪了!”這一句,周甲近乎吼出聲來。
“回統領,副統領說他先回王城,再回天戌宗。”
周甲又急忙問道:“那幾個魔門女子呢?”
“一同被副統領帶去了王城,魔門一事,已經水落石出......”
周甲愣在原地,至於衛海接下來的話,他全部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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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大人,還未請教您高姓大名......”
“華滬勝。”
“互勝?互有勝負?”
“算是吧......”
“華統領,我叫寧清。”
“嗯,寧姑娘的名字很不錯。”
“華統領的名字也很......霸氣......”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