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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鎮仙武》第141章 姐妹
就在不遠處,是一處與“有福”客棧有著截然不同光景的煙花巷柳之地,名為“尋歡”。

尋歡閣在炎佢城中十分有名,只因為其中的女子從不賣身,以藝曲舞著稱。

藝為詩棋書畫,曲為鍾鼓琴瑟,舞為袖雲飛雅。

雖然如此,炎佢城和附近的郡縣城池,不遠千裡,願意前來的風流才子數不勝數,能為他們心目中的佳人一擲千金的,更是不在少數。

所以有人戲稱尋歡閣如同異獸“吞金”,但聞其名,不見其財,實則斂財廣聚,所圖不小。

有人對此一笑了之,有人對此心生警惕。有心人明察暗訪,暗中打探的也不少,只是因為到頭來都無疾而終,慢慢的,關於尋歡閣的說法,也就只是一樁飯後閑談了。

尋歡閣極為隱蔽之處,常人無法窺探的樓中樓,是一處精致閣樓。

這處閣樓房間不多,但每間房都有零星的人影一閃而逝。房間內,書帛密信堆積如山。

“哎,這些鬼東西,猴年馬月才能看完啊?”

挽著發髻,長袖流雲的綠衣女子愁眉苦臉,對著身邊的帛書信件不住歎氣。

“咯吱......”

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從窗邊傳來,綠衣女子驚喜萬分,抬頭道:“姐,你終於回來啦?人呢人呢,帶回來沒有啊?”

隨後她看見進到屋中的蒙面女子雙手空空,說道:“要我說,等那小崽子死了才好,亥古峴那老王八,都一百多歲的人了,還四處勾搭別人,一出了事就拍拍屁股走人,要姐你去料理,要不是看在他輩分高,我早就收拾他了,是吧姐?”

綠衣女子有些奇怪,本來若是平時,自己的姐姐應該笑著點頭稱讚才是,怎麽今日話都不說,難道是出事了?

她走到女子身旁,深色一凜,“姐,你受傷了?”

“咳咳......”

這時,女子才捂著胸口,咳嗽一聲。

面具下又開始滴起色如濃墨的汙血來。

黑衣女子揭下面具,露出其下蒼白的俏臉,“被人打傷的,沒什麽大礙了。”

“為了怕那人跟蹤我,我特意繞了些路,隱蔽身形,確保沒人跟蹤,才從偏門進來的。”

說話的同時,她又使勁咳嗽一聲,不過如今咳出的鮮血,已不再是黑色。

一路上提防那白衣少年跟蹤尾隨,她都在壓製傷勢,憋著體內淤血。等到回到這裡,有最親近的人在旁,她才敢放心大膽,逼出體內淤血。

“在這附近誰能夠傷到你?是山上的仙宗之人?”

綠裙女子十分不解問道。

她的姐姐可是人稱“暗夜叉”的尹南姝,如今魔門旁枝彩衣閣的首席弟子,一身修為已至練氣五樓巔峰峰,算是半隻腳已踏入丹劫境,只要度過人劫,就是鐵板砧砧的丹劫境修士,況且已她姐姐的年齡,未嘗不能再進一步,甚至兩步,將來有幸成為一位大修士,到時候天下之大,何處都可去得。

尹南姝搖頭,“是一個白衣服的年輕人。”

尹北馨扶著自家姐姐坐到床上,路過那堆信件之時,也許是心情變得不好,順便踹飛了那一堆據說是來自各地的“密函”,書帛信件滿屋飛舞,確實別有一番光景。

只是屋內的兩人都無心於此,尹北馨問道:“年輕人,有多年輕?”

“比我年輕,比你也要年輕些?”

尹北馨表情訝異,“姐,你是說一個毛頭小子把你傷成這樣?”

她掀開尹南姝胸口的衣服,看見了那個無比刺眼,入肉生根的拳印。

小心驅散了上面附著的勁力,她說道:“看來這毛頭小子還挺厲害的,這拳意確實古怪的很。”

尹北馨又問道:“姐,你是棋差一招,還是......”

尹南姝搖頭,“一直被壓著打,幾乎沒有什麽還手之力。”

隨後她自嘲的笑了笑,“枉我覺得自己天賦一流,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結果只能勉強在一個少年手中走上幾招,要不是那人沒有殺我的心思,我估計不知已死了多少次了。這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看到自家姐姐像是有些被打擊到了,尹北馨說道:“會不會那人其實是個老家夥,用的少年樣貌?”

尹南姝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勉強笑道:“也許吧......”

“不說這個了,這些密函你看了多少?”

為尹南姝療傷的尹北馨神色一怔,嘿嘿一笑,“看了挺多的了,那什麽血影門的小弟子因為手腳不利索,被正派修士給抓住了了啊,還有郢岐宗的嫡傳弟子下山歷練,被人將其劍心打碎,灰溜溜回了宗門啊......”

“還有......還有好多呢......”

“這不是前幾日的消息麽?你就拿這些來搪塞我?”

尹北馨訕訕笑道:“姐,你怎麽知道的?”

尹南姝指了指自己妹妹的額頭,“你翻過的,沒翻過的密函,我都替你看了一遍,不然你覺得門裡的那些不懷好意之人能這麽輕松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尹北馨臉上瞬間露出討好的神色,殷切為尹南姝捏肩捶背,“姐,你真好。”

對於自己妹妹懶惰成性,尹南姝只有無奈歎氣。

“你要是還這麽懶,要是哪天我不在你身邊,我看你以後可怎麽辦?”

尹北馨揮了揮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哎呀,什麽在不在的,咱們兩姐妹不是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麽?難道姐你要丟下我一個人?”

尹南姝笑道:“那都是小時候的玩笑話,難道你以後不嫁人啊?”

“嫁人?”尹北馨偏了偏頭,“嫁什麽人啊,要嫁就嫁姐姐好了。”

“盡說些胡話。”尹南姝嗔了一聲,繼而說道:“等下我要回宗門一趟,那孩子和他娘如今都落到了欽天監的手裡,看看那老東西舍不舍得他這個來之不易的子嗣。”

“那姐姐你快去快回啊。”

尹南姝一遍換著衣裳,一遍說道:“知道了。”

“我今晚給你做湯圓,晚了可就被我一個人吃了。”

換了身黑底紅紋長袍,尹南姝笑道:“那我肯定不讓你如意。”

“好好看看那些密函,回來我要檢查的。”

“知道啦。”

在尹南姝走後,看著滿地書帛信件,尹北馨揮了揮衣袖,一股清風將所有書帛信件卷起,重新整齊堆好,放在桌上。

“白衣少年?呵......”

若是尹南姝還在,她一定能看到,一向沒個正行的妹妹已經完全換了副神色。

輕輕捋了捋發絲,尹北馨晃著手臂,腕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知何時,一串紅色的鈴鐺已掛在她手上。

將房門掩上,尹北馨背著手,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剛走了幾步,一個人影就擋在了尹北馨身前。

“北馨!你又想偷懶啊?”

“啊,哈哈,我只是去買點吃的,看了大半天的信函,可餓死我了......”尹北馨裝模作樣揉了揉肚子,“緹嬤嬤,你通融一下嘛......”

站在她面前的白發老人無奈指了指尹北馨的額頭,“快去快回。”

“謝謝緹嬤嬤!”

尹北馨上前使勁抱了抱老人,隨後提著衣角,飛快跑了。

“這小妮子......”老人無奈笑笑,隨後下意思摸了摸腰間,神色一滯,氣急敗壞道:“尹北馨!”

小小閣樓中的數名女子身子猛地一抖。

轉過牆角,尹北馨一步踏出,人已經消失在閣樓。

那如水波漣漪一般,蕩漾的一絲絲靈氣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氣中。

————

進了客棧房間,墨語同素聆星坐在塌上,竊竊私語。

“墨語,為什麽要住在這裡啊?那幾個人都是福薄之人,要是因為那個蒙面女人的話,我們直接找旁邊的酒樓就是了啊。”

“福薄而已,你不是說我也是福薄麽?我看沒什麽大不了的嘛,再說,這客棧門口可是有些門道。”

“你是福緣有問題,又不是福薄,不一樣的。”

素聆星先是搖頭,隨後問道:“這客棧有什麽門道?門口沒什麽東西啊,也沒有陣法什麽的。”

“不然怎麽說我涉獵甚廣,無所不知呢?”

素聆星皺了皺鼻子,“自戀。”

“到底是什麽?”

為自己沏了杯茶,墨語端著清茶,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開口道:“符。”

“符?什麽符?”素聆星好奇道:“道符?鬼畫符?還是其他的什麽符籙?”

關於符籙一事,素聆星知之甚少。隻知曉道家的有靈寶符、上清符、正一籙三種,至於更為怪誕的鬼畫符,也就僅僅是見過三兩字的描述,說是世間凡俗之流的驅鬼符籙,又說是鬼以鬼壓鬼,保人間太平。

“門口的是丹書符,是不入正道的方士所書,為的是......斷人財運......”

素聆星微微瞪眼,“方士?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戲?”

自上古之時,先賢開拓出練氣一途,直指大道根本,才有後來人前赴後繼,為大道之路埋骨鋪路。

但是從最初之時,就有人道路歪斜,走進了岔道,不僅沒能得道長生,還鼓搗出一些有損自己,有損他人的陰邪法子,那也能算的上是最初的歪門邪道,也就是後世俗稱的方士。

在入了門的修士眼中,那些方士術法,與世俗的彩立子變戲法無異,都是虛有其表,鏡花水月。

方士畫符,常用於治病救人,其名曰符水,其實對人有害無益。

所以無論是山上山下,對於方士之流,都是嗤之以鼻。

“確實是不入流的小把戲,不過卻有些用處,特別是對這客棧這幾人。”

客棧幾人中,屬那個富態女掌櫃最為福薄,看樣子是喪夫之相,打理著這個無人問津的小客棧。

至於那個小帳房,孤苦伶仃,但衣食無憂,有些家底,不算最差。

而那個年輕小夥計不知是哪家千金,淪落至此,或是有意在此,算的上客棧幾人中最為突出之人。

門口的那道丹書符,用丹砂畫在地下,以石板掩蓋,去了這小客棧大半財運,這才讓這麽個賣相一般,地勢不錯的小地方無人問津。說起來,福薄福厚,興許是與那道符有關,再退一步,或許又是與外界相關。

關於命理一事,墨語始終不太清楚。像是霧裡看花,看不真切。

所謂事在人為,有時候確實如此,有時候又並非如此。

他也常想,難道天道之大,囊括了天下所有人一生的命裡軌跡?若不是他出現,客棧門口的那道符直到這客棧徹底“偃旗息鼓”,可能才會沒了作用,正應了客棧幾人的福薄之相。但要是他出手,幾人是否能有轉機,或是又有枝節橫生?

他想要驗證一番,所以才挑選這個客棧住下,打算一探究竟,不僅僅是驗證心頭的猜想,還是為以後的武道神遊打下基奠,為此他還稍稍放下了那個藏匿在城中,又突然離去的那個蒙面女子。

之前他與那女子交手之時,其實早已將自己的氣機拳意烙印在蒙面女子的法寶上。不然一件珍貴的本命物,值得他留下那蒙面女子。

“你想要幫幫他們?墨大好人?”

素聆星對他眨眨眼,兩人隨後相視一笑。

————

澹台靜風進了旁邊一處房間,看著整理的還算簡練的房間,他確實無處下腳。

這兒的灰塵也忒厚了些,稍稍走動,便有淡淡的煙塵,也不知道為何墨語會選擇這裡。

至於墨語和素聆星兩人偷偷在房間裡瞞著他說些什麽,他倒不怎麽在意。

想到這裡,他揉揉胸口。

他自言自語:“是不是勒得太緊了些?本來就小, 以後萬一更小了怎麽辦?”

“不管了,以後入了修行,不是說能重塑軀體麽,到時候應該有法子......”

————

“叮當叮當......”

正當墨語準備盤算著既能委婉說出門口的丹符,又能讓客棧的掌櫃幾人相信自己的話,客棧下方突然傳來若有若無的鈴鐺聲。

鈴鐺聲和普通孩童的玩耍的銅鈴,或是家家戶戶屋簷下“祈福鈴”的聲音沒有什麽不同。

但鈴鐺說傳遞的訊息,有些意思。

大概是以獨特的手法震動稀薄的靈氣,傳達著一個找人的訊息。

“呵,白衣服的毛頭小子?”

墨語眉頭一挑,轉頭對素聆星說道:“有人送上門了,我去去就回。”

素聆星馬上反應過來,說道:“要我一起去麽?”

墨語瞥了眼旁邊。

素聆星露出無奈的神色。

這時候,最怕的就是別人聲東擊西。而澹台靜風這個“拖油瓶”,讓他們無法放開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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