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杯莫亭。
當嚴侖道看見高譽良的那一刻,眼中濕潤。
這一場青徐楊三州大戰他敗了,同時失去了所有!
“譽良兄...”
嚴侖道聲音嘶啞,看著高譽良前來,心中不由有點意外,也有些許慰藉。
嚴侖道自己心裡清楚,他扔下了問鼎三萬大軍,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獨自一人苟活於亂世,偷偷溜回徐州,更沒有顏面回綿竹見高譽良。
當今亂世,恐怕沒有任何一位主帥可以容忍戰場臨陣脫逃吧?
然而,高譽良將軍卻是一個例外!
他和封略曾多次分析過這場戰爭,不確定因素太多,太重,戰爭早已脫離他們的掌控!
遇到青山洛族誰又能想得到?
論證得到的結果顯示,他們的計劃是沒有問題,只是太平府有了洛族這個不確定因素,他們敗得也就情有可原...
如果當時高譽良早點知道會挽風雲榜的排行,他可能就不會發動這場損失慘重的戰爭。
如果當時他們的計劃再晚兩天,或許,現在的他們就在荊州的戰場上了吧?
只是,這場戰爭沒有如果。
經過戰後多次複盤,高譽良明白,如果讓他領兵三萬埋伏在高密官道。
恐怕他此時都已經死在敵軍的戰刀下了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嚴侖道選擇保存自己,也就為問鼎今後的決策提供更多的選擇。
高譽良停頓了片刻,終於說道:
“嚴兄,回來吧!問鼎需要你!”
“我...我對不起那戰死的三萬兄弟,何以有顏面回到問鼎!”
“嚴兄,你為了問鼎的大業付出如此之多!有何虧欠?如果你都沒有顏面回到問鼎,何人可以?”
高譽良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當年要不是你為了我們的大業,割舍了愛情,親情,我們問鼎大軍何以殺進太平府?
要怪就怪我們生不逢時,遇到羽族和洛族,這些因素不是你我可以預料的。
況且你作為問鼎三大智囊之首,如果沒有你,問鼎將何以繼續爭奪天下?”
高譽良依昔記得,當年他和嚴侖道秘密在太平府東河商討進攻太平府府城計劃之時。
不料被嚴侖道的妻子聽到了,不巧的是嚴侖道的妻子就是那代太平府府主的女兒,嚴侖道以防後患,於是就...
嚴侖道為了他們的大業,放棄了太多太多,如果沒有嚴侖道提供大量的謀劃。
揚州高譽良不可能在這短短十幾年統一揚州,平定徐州,進攻青州!
換句話說,嚴侖道一人的價值抵得過這三萬大軍!
“剛剛接到一個壞消息,如今太平府正在清除東河嚴族,你嚴氏一族怕是...”
高譽良說了一半,後面的他難以說出口。
“早有預料,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的族人必將承受這一風險,如果那場戰爭打贏了,可能我東河嚴族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嚴侖道心中悲憫,不知不覺間他想起了他的女兒...
“嚴兄你承受了太多了!你放心,這筆帳,我高譽良以人格擔保,必將血債血還!”
高譽良眼眸凌厲,氣勢大增!
嚴侖道現在唯一可以慶幸的是他的父親帶著他的女兒離開了太平府,離開了青州...
不過讓嚴侖道沒有想到的是,他的父親的確是離開了青州。
但是他的女兒就...
沒那麽幸運了...
...
青山,洛族。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私闖青山洛族!”
洛族守衛看到衝過來的嚴族男子呵斥道!
嚴族男子心中焦急,後面追兵緊追不舍,眼看就能越過青山界碑,突然前方有人攔截,他心中一涼。
“表妹,表妹!”
男子顧不了那麽多,看到前方山道上走著的一男一女喊到。
嚴子嫣面色驚訝,起初她還以為是幻覺,有人喊她麽?
不過,隨著男子喊的次數越多,聲音越大,嚴子嫣回味過來,滿臉驚訝,表哥?
此時,遠處卷起滾滾煙塵,十來個騎兵快速逼近青山,幾乎同時,當十多個騎兵看到遠處的碑界後,他們迅速的停了下來。
站在數米之外...
“老大,這……”
一名士兵看著前方的界碑,猶豫道。
“那小子是真的會跑!前面是青山洛族,怎麽辦,老大?”
另一名士兵也拿不定主意,看著他們的百夫長說道。
“衝不衝過去?”
有個臉上有多處疤傷的士兵粗狂地問道。
“你想死嗎?”
一旁的士兵們震驚道。
“你不想活了!前面是青山洛族,擅闖者視為挑釁,你有幾條命!”
又有一位士兵補充道,言語中充滿對他的鄙視。
“那怎麽辦,眼睜睜看著他跑了?”
那個臉上有多處帶疤傷的士兵,氣勢一下子就沒了,弱弱的問了一句。
“你,速去稟報將軍!他跑不了!其它人跟著我衝上去!迅速拿下他,切記不要過界!”
此時,百夫長終於發話了,他初生牛犢不怕虎,如果讓那個男子跑了,確實有點可惜!
“是!”
一名士兵堅決回答道,於是,立馬調轉方向,飛奔而去。
被追殺的嚴氏男子還在瘋狂地喊著嚴子嫣,心中急出汗。
一旁的守衛看著男子在這如此嚷嚷,聽著都煩,果斷地把他拿下。
此時此刻,突然前方衝出了數十個太平軍。
守衛再次大怒,今天是怎麽了?青山洛族是擺設?
“來者何人!膽敢私闖青山禁地!來人!給我通通拿下!”
數十個太平軍,還沒接近,就被突然湧出的大批守衛給擋在外面,兩軍對峙間,形勢非常緊張!
那位百夫長沒有慌亂,看著洛族守衛有條不紊的說道。
“我們是太平府太平軍,你們洛族雲岩將軍是我們的將軍,受季度將軍令,追殺太平府反賊,還請洛族兄弟行個方便!”
守衛們猶豫起來,洛雲岩將軍他們是知道的,洛族青年一代優秀的將軍之一,也是洛族年輕一代最具代表人物之一。
幾年的戰爭讓洛雲岩的聲望提高了一大截,隱隱有超過洛雲天的節奏。
當對面太平軍提到洛雲岩之時,守衛們就已經相信他們來自太平府,而那個還在嚷嚷的小子是太平府的反賊。
於是守衛老大說道,“把那小子給我拉過來!”
“反賊是他麽?”守衛辦事嚴謹,需要反覆確認。
“的確是嚴族反賊!還請洛族兄弟行個方便!此人交給我們處理!”百夫長抱拳說道。
......
就在守衛欲將那個被追殺的男子交給太平軍之時。
不遠處,一名女子小跑過來連忙阻撓。
“且慢!”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非常動聽,但是音色中又有半點急促。
嚴子嫣眉頭微蹙,對著守衛說道,“這人我認識,不是什麽反賊,放了他!”
“這位小姐,此人是太平府追拿的反賊!還請不要過問的好!”
百夫長看著嚴子嫣,知道此女不是尋常人,耐心地勸道。
“他是我表哥!”
嚴子嫣再次重複了一句,語氣堅決,對著洛族守衛說道。
“放了他!”
守衛為難了...
一旁的太平軍倒是相互對視了一眼,他是她表哥?
那麽她不就是…
太平軍的百夫長回味過來了,語氣不再是勸說,而是非常嚴厲。
“嚴族反賊一個不留!來人!男女通通拿下!”
一旁的逸凡聽著聽著就感覺不對勁,什麽?
還想抓子嫣姐姐?
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不知死活?
逸凡怒氣一下子就被點燃了,在洛族地盤上動太歲爺的土?
太平軍有點倒霉,觸碰了洛逸凡的逆鱗。
此時的洛逸凡管不了那麽多,一邊手指著太平軍,一邊對著洛族守衛說。
“這些人來歷不明!給我通通抓起來!”
“這男子,我洛逸凡保了!”
洛逸凡聲音很大,非常自傲,他如今是洛族嫡系脈唯一相承人,久居洛水閣,身上上位者氣勢讓守衛們感到壓力!
如果不出意外,將來整個洛族都是他的!
他想保的人,敢問這世間何人敢動?
守衛也明白這個道理,聽到逸凡的命令,他們毫不猶豫,準備捉拿太平軍。
太平軍此時慌了,洛族守衛氣勢森然,冰冷的戰刀已經抽出!
此時,嚴族男子心中松了一口氣, 只要那數十個不知死活的太平軍被拿下,他就可以活命!
這種死裡逃生,真的是驚險,不由感歎洛族不愧是會挽風雲榜排名第三的家族,洛族根本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行事!
只是嚴族男子的心情還沒有平複,心中的感歎還沒有抒發完。
遠處一支拉滿弦的‘水滴石穿’弓箭從一名青年將軍的手中射出,目標直入男子的心臟!
“噗!”
嚴族男子瞬間斃命!
隨即那名青年將軍騎馬縱身而來,他不屑指著洛逸凡說道。
“凡兒,此人你保不了!”
洛逸凡當場氣結,剛剛說要保那名嚴族男子。
突然就被人射殺!
他的臉被打的猝不及防,小臉憋的通紅,氣的發抖!
逸凡看著騎馬飛奔過來的人,指著他,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二叔!你…”
此時,嚴子嫣在這場突發事件中,還沒回過神來!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表哥被射殺,死前嚴族男子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得子嫣臉色蒼白,嘴唇發抖。
過了片刻,她不停地指著洛雲岩顫抖說道:
“你…你...你...”
此時,太平軍看到支援過來的大軍是洛雲岩的時候,心中的忐忑蕩然無存,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
守衛們猝不及防。
大驚!
剛要發怒...!
當見到洛雲岩將軍騎著戰馬飛奔而來之時。
滿臉的怒氣也就消散了,有的人連手中的戰刀都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