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手輕腳地走到河邊,發現河水也是灰濛濛的,看不清楚這條河有多深。石橋用大塊的白色岩石建造,顯得非常堅固。我在河邊來回走了幾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於是決定去叫大飛他們過來。
但是當我轉過身去時,卻嚇了一跳。只見我的面前是一座高聳入雲的懸崖,而那個弧形門則正好在山崖的最底端。崖體的岩石是青灰色的,似乎散發著一種幽深的黑色光茫。這懸崖極其陡峭,便似被人一刀切下來一樣。
我抬頭仰望山崖,只見高處已經被雲霧遮住,看不到頂端在何處。我心中暗想:“老溫山頭撐死了不到五十米,再加上我們進入洞內向地下走了差不多二十米,所以這山崖如果在地下的話,最高也不會超出一百米。只是現在看來,它的高度要遠遠超出我的估算。而且我們本來走在地下,怎麽會突然又上到了地面?而且這個地方肯定是在和平村的范圍內,可是我卻從來沒有來過。
我的腦袋裡充滿了疑問,但是又找不到頭緒,隻得先將這些問題放在一邊,快步向弧形門走去。我見洞內有幾個光點不時閃亮,知道是大飛他們頭上的頭戴式手電筒的亮光,估計這幾個家夥正在洞內探頭探腦,於是高聲叫道:“都出來吧,外面沒有危險。”
大飛第一個蹦了出來,緊接著陳佳陽、楊柳兒和李克也魚貫而出。他們顯然也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一個一個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老半天,大飛轉頭對我說:“我靠,咱們是不是又繞回到地面上了?”
“和平村有這樣的地方嗎?”我反問道。
大飛搖了搖頭說:“這地方絕對不是在咱們村,也不可能是勝利村。甚至咱們鎮都沒有這樣的地方。我靠,咱們這是到哪裡來了?!”
我指著大飛的身後說:“回頭看看,你會有更大的發現!”
大飛轉過身去,當看到懸崖時,他身子猛然一抖,顫聲說道:“這、這是什麽……”
陳佳陽等人也轉身望去,當看到身後高聳入雲的懸崖之後,只聽“啪”的一聲,卻是李克驚慌之下,手中提著的背包竟然掉到了地上。
陳佳陽看了半天,轉頭問我:“孫治,這地方你見過嗎?”
我搖了搖頭說:“我要是來過,還會這麽緊張嗎?按照我的計算,咱們現在應該仍然在地下,但是現在卻到了地面上,而且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看樣子只有等霧散了之後,才能知道咱們到了哪裡。”
這時楊柳兒掏出了手機,屏幕上仍然顯示沒有信號。她試著撥打了一個電話,但是根本打不出去。我們幾個也紛紛掏出手機,有的打電話、有的發微信。我則打開手機裡的地圖軟件,想確定一下位置,但是軟件提示無法連接衛星和網絡,顯示的位置仍然是幾天前我偶然打開軟件時的定位。
我們無奈的收起了手機。大飛說:“咱們下一步應該怎麽辦?是沿著小河往上遊或下遊走,還是從石橋走到對面?”
剛才我沿著河邊向上下遊都走出了五六百米,一直沒有什麽發現。於是我把情況和大家說了,最後說道:“我建議咱們到河岸對面看一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大飛等人也無異議,於是我們收拾了一下東西,大飛一馬當先走上了石橋,我走在最後。這石橋長度不到十米,大飛走到對岸時,我剛剛走上石橋。
我一邊走一邊觀察兩側的河水。從橋上望下去,與在河邊觀察時並沒有什麽兩樣,
仍然是灰濛濛的一片,懸浮著一層霧氣。走在橋上,流水聲被霧氣籠住,倒不如在河邊聽得清楚。 走到對岸之後,我長出了一口氣,原本緊張的心情稍有舒緩。這邊的河岸與對岸不同,下了石橋之後便是一條土道,土道兩邊都是水田。此時水稻大約有十幾厘米高,被霧氣籠罩,看上去也是灰濛濛的,並不是綠色。
大飛湊過來說:“孫子,情況有些不對頭啊。按理說現在都快割水稻了,怎麽這裡的水稻這麽矮?而且這霧也有點不對勁兒,雖然不像和平小學大門前的霧那樣黑,可是看上去總是他媽的有點不舒服……”
我點了點頭說:“這裡肯定有古怪。弄不好就像在和平小學樓上一樣,咱們陷入到另一個空間了。”
陳佳陽掏出手機,對著四周拍了很多照片,楊柳兒問道:“佳陽姐,你拍照片幹什麽?”
陳佳陽嘿嘿笑著說:“柳兒,你不覺得這情景很詭異嗎?我先把它拍下來,等回去寫小說時可以參照。”
楊柳兒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沮喪地說:“唉,也不知道咱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和大飛商量了一下,現在向回走是絕對不可能的,只有向前走,也許能找到出路。好在現在離開了墓道,不存在氧氣不足的情況,我們帶著的食物和水,也能堅持一段時間。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我們便沿著土道向前走去。這條土道倒是很寬,大概有四米左右,但是我們仍然排成一列前進。我走在最前面,大飛則在最後。
天一直是灰濛濛的,似乎天空中也籠了一層霧氣。道路兩邊都是水田,看不到邊際在哪裡。我們向前走了一裡多地,眼前的情景沒有任何變化。
這時大飛跑過來對我說道:“孫子,我看這裡不對頭。咱們走了這麽遠,怎麽周圍的東西一點也沒有變?是不是又遇到了鬼打牆了,一直在原地打轉?”
其實我們都感覺情形有些不對,因為四周一點聲音都沒有,而且走了這麽遠,路邊除了稻田就是稻田,每塊稻田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每個人只是心中嘀咕,沒有人說出來而已。聽大飛這麽一說,我們都停下了腳步。
陳佳陽環視了一下四周,對我們說道:“大飛說的對啊,打從咱們從石橋上下來,好像兩邊就是這個樣子。怎麽走了這麽遠,四周還是沒有一點變化?”
因為和大飛經歷過鬼打牆,所以我倆倒並不算太緊張。只是楊柳兒和李克聽到“鬼打牆”三個字,立即臉色蒼白,顯然心裡非常害怕。我對他倆說:“鬼打牆也不算什麽,我和大飛遇到好幾次了。只要自己不慌,就沒什麽大事兒。 ”
我雖然這樣安慰他倆,自己心裡卻是怦怦直跳。這四周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人害怕的地步。我強自讓自己鎮靜下來,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情形。這才對眾人說道:“你們先在這裡等著,我一個人到前面探一下道路。否則一旦真是鬼打牆,咱們面前可就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長路,永遠也走不到終點。”
大飛說道:“要走一起走,不能分散。”
我搖了搖頭說:“如果咱們還是隧道裡,當然不能分散。現在咱們這裡是溜光大道,有一個人在前面探路很正常。”我說完之後,從背包裡取出兩個對講機,遞給大飛一部,然後教他如何使用。我一邊將對講機放在上衣口袋中一邊對大飛說道:“放心吧,我最多走出兩公裡就會回來。希望往前走不遠就能找到出路。”
這時陳佳陽突然說道:“孫治,我和你一起去。”
我嚇了一跳,急忙對她說道:“你一個女的,跟著瞎鬧什麽?老老實實在這裡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男女搭配,乾活不累。”陳佳陽笑嘻嘻地說道,一邊說一邊將背包推在楊柳兒腳下說:“柳兒,背包先放在你這裡。”
我正要再說,陳佳陽已經握著手機向前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用手機拍照。大飛在一邊說:“她要去就一起去吧,你要是不讓她去,她還得在這裡折騰我們。”
楊柳兒則是一臉擔憂,小聲對我說:“孫治,你要照顧好佳陽姐。”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心想你們這幫家夥哪裡是關心我,分明是把一個大包袱放在了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