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隊愣了一下,接著問道:“什麽是陰陽符?”
我把從網上看到的有關陰陽符的資料簡單地說了一遍,胡隊出了一會兒神,然後嘴角微微一笑說:“扯蛋。”
我有點尷尬,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胡隊對我說:“我不是說你扯蛋,是說那些編故事的,什麽東西都能編出來。要是隨便畫這樣一個圖形就能裝神弄鬼,那些騙子一定樂此不疲。”
我和大飛對視了一眼,大飛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不讓我再說這些事,以免讓胡隊誤會。我無奈地點了點頭。胡隊搓了搓手,然後將腳伸進壁爐,在壁爐的地面上輕輕踩了幾下。我和大飛急了,急忙對胡隊說:“胡隊當心,那個地面是空的……”
我倆話音未落,胡隊竟然一下子鑽進壁爐,還彎著腰在壁爐裡用力跺了兩腳,把我和大飛嚇得心裡怦怦直跳,楊柳兒甚至“啊”的叫了一聲,把站在她身邊的陳佳陽嚇了一跳。
但是胡隊卻沒有像大飛一樣掉下去,他抬起頭來,衝我和大飛笑了一下,我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絲戲謔。
“怎麽樣,三位小朋友?”胡隊彎著腰走出壁爐,笑嘻嘻地看著我和大飛。
我搖了搖頭說:“胡隊,這個我確實沒法子解釋。但是我們確實從這裡掉進了一個地下室……”
老邵在一邊說:“小孫,你們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我和大飛同時搖了搖頭。胡隊說道:“既然這裡沒有你們所說的密道,那一樓保險櫃後面也就不會有什麽密道出口。另外我還有一個疑問,你們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我心中一緊,但是此時此刻,只能硬著頭皮應付了。於是我低聲說道:“胡隊,有問題您盡管問,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會隱瞞。”
胡隊在壁爐前一邊踱步一邊說:“按照小孫剛才跟我所說的過程,他和大飛是昨天傍晚到這裡,然後找到了小楊同志。隨後就被你們所說的四個瘋子追殺,慌忙之中掉進了地下室,然後在地下室中又遇到了很多難以解釋的現象,最後從一樓的辦公室中逃了出來。從他所講述的整個過程來看,所花費的時間至少整整一天,也就是說至少有十二個小時。但是,小陳和小李是中午見到了蘇豔,然後又到鎮派出所報案。隨後派出所的兩位同志和小陳、小李到達這裡後,見到小孫他們三人時,只是下午兩點多。也就是說,你們雙方所說的時間根本對不上。小孫等三位同志在這裡呆了十二個小時以上,但是從派出所的兩位同志和小陳、小李一方來看,最多不超過三個小時。你們說,這相差的九個多小時是怎麽一回事?”
胡隊雖然一直在踱步,並沒有看我和大飛以及楊柳兒,但是我感覺他眼角的余光一刻都沒有離開我們仨的身上。其實這種時間上的誤差我已經遇到過不止一次。在第一次遇到黑霧的那個下午,我和大飛、陳佳陽就曾經在和平小學碰到過時間上的空白,後來夜探和平小學時,在樓梯上反覆奔走,時間也是停滯不前。但是我知道這些事要是說給胡隊和老邵他們聽,只會讓他們更加懷疑我在說謊,所以我強忍住衝動,低著頭沒有說話。
大飛卻沒有忍住,他對胡隊說道:“胡隊長,我們確實從這壁爐掉進去的。至於時間上對不上,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這他媽的真是見了鬼了……”
“大飛!”我打斷了大飛的話,然後對胡隊說:“胡隊長,我能到壁爐裡看看嗎?”
“看吧,
隨便看。”胡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倒真希望你能找出點什麽,咱們都好交差。” 我跟陳佳陽借了手機,然後走到壁爐前,按亮手機後向壁爐內照射,無意中看到了壁爐內部牆壁上畫的那個陰陽符,心下不由一凜,又想起了鬼子軍官的骷髏和寒光閃閃的軍刀,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我不敢再看那道符,蹲下身子仔細觀看壁爐內的地面。
我想起當時大飛掉進去時,這裡已經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黑洞,但是此時眼前看到的確實是紅磚鋪成的地面,上面還印著剛才胡隊用力踹地之後留下的一個完整的腳印。我將腳伸進壁爐,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踩了幾腳,確認我踩到的確實是堅硬的地面。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壁爐地面與壁爐右側牆壁相連接的位置似乎有半個腳印。於是俯下身子,將手機對準地面右側仔細搜索,那裡果然有半個極淡的腳印。我心下一動,將右腳伸了進去,踩在那個腳印的位置,然後用力向回拉動。
“嘩啦”一聲,地面竟然裂開了,露出了半個黑漆漆的洞口。
我轉頭向胡隊望去,只見他的臉色已經變了,三步變兩步跑到壁爐前,伸頭向壁爐內望去。
此時我用右腳已經將大半個地面拉到左側。原來這地面竟然是一個夾層,踩上去時它仍然是堅硬的地面,但是只要踩住它用力向左拉動,整個地面就會縮進左側壁爐的牆壁中,從而使洞口顯露出來。
“把洞口全部打開!”胡隊大聲對我說。
我右腳用力,將整個地面全都拉入壁爐左側的牆壁中,出現在我和胡隊眼前的是一個四四方方黑漆漆的洞口。
“你們中午時也是這樣把洞口打開的?”胡隊轉頭問我。
我張大了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最先掉進洞裡的是大飛,我確實沒有看清他是如何掉進去的。
“不是。我當時踩進去,這地面就裂開了,然後我就掉進去了。”大飛此時也跑了過來,跟胡隊解釋說。
胡隊將頭從壁爐裡縮了回來,盯著我的眼睛問道:“你們說下面有槍?”
“是的,”我老老實實地回答說,“還有手雷和子彈。”
胡隊沉吟了一下,對老邵說道:“給局裡打電話,請求調動武警和特警支援。現在咱們人手不足,把鎮派出所沒有緊急任務的警力全都調過來。另外在樓的四周布置警戒線,不許任何人靠近。”
老邵答應了一聲,掏出手機要打電話。黃警察對老邵說:“所長,這個破地方的手機根本沒有信號,要打電話得走出一裡多地。”
“那你不早說?”老邵瞪了他一眼,氣哼哼地下樓去了。
“你倆怎麽還不下去布置警戒線?”胡隊瞪著仍然站在一邊的黃警察和薑警察說道。
“胡隊長,你對咱們這個地方可能不熟悉。”黃警察對胡隊說道,“這個樓以前是個教堂,建了差不多快有一百年了。鬧義和團那陣子,神父和一些教民就在這樓裡被殺死了,然後這樓裡就鬧鬼, 那時就沒人敢來了。後來日本鬼子侵略東北,這裡又成了鬼子守備隊的據點,鬼子在這裡殺了不少人。等到45年鬼子投降,這個鬼樓已經鬧得整個D市都知道了,也沒人接受,就荒廢了下來。您看看這個鬼樓周圍兩公裡內,一戶居民都沒有,根本就不用設置什麽警戒線……”
“讓你們去設置警戒線就趕快去,廢什麽話?!”胡隊瞪著眼睛說道。
黃警察和薑警察嚇了一跳,隻好訕訕地笑著退了出去。
胡隊瞪著黑漆漆地洞口,頭也不回地說道:“裡面有多少支槍?手雷又有多少?”
我努力回憶著槍械庫中的情景:“槍大概有六十多支,全是三八大蓋。至於手雷嘛,能有個四五箱。我為了對付那個鬼子軍官,從箱子裡拿了四個手雷,但是隻用了一枚,其余三枚都放在那個水池邊上……”
“你小子命大。”胡隊回頭瞪了我一眼,“我真不知道你小子是聰明還是愚蠢。這案子的走向到現在也無法判斷,弄好了,你是一個功臣,弄不好,你就成了一個罪犯。”
我嚇了一跳,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大飛在一邊說道:“胡隊長,這事兒是我倆乾的。孫子要是犯了罪,我也有份兒,您別隻逮著他收拾。”
胡隊一臉苦笑著說道:“以後記住,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趕緊報警,別耍個人英雄主義。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在書上看到的那些東西只能把你們往溝裡帶。記住沒有?!”
“記住了記住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我們首先就報警。”
我和大飛惶恐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