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陽興奮地說道:“我的故事終於圓上啦!前些日子寫到老肖頭那部分,我還愁後面怎麽續上去,現在終於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生活,真是最曲折的小說啊。”
崔明友和趙老板不知道陳佳陽在說些什麽,我和大飛面面相覷,卻又不敢接話。盛教授他們更不知道我們說的這個“老肖頭”是何方神聖,還以為我們在說黑話。崔明友愣了半天,突然說道:“那個乒乓球台子下面,是不是也有一條秘道呢?”
我點了點頭,看著黃大仙逃走的方向,自言自語地說道:“如果黃大仙是通過乒乓球台子下面的秘道進出古墓,那麽老肖頭十有八九也知道這座陵墓的存在。”
大飛呸了一口說:“什麽老肖頭,就是他媽的老金頭。以前我還覺得這老小子挺可憐的,想不到老家夥這麽狠,殺了這麽多人不算,連咱倆的腦袋都差點被他開了瓢……”
大飛吵吵嚷嚷的時候,我無意中發現盛教授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麽好事。後來我見他一直盯著大飛,立即明白了這個老東西在打什麽主意。這一路之上,他被我和大飛折辱的夠嗆,此時聽說大飛和我竟然在這個老金頭手上吃了大虧,他便幸災樂禍起來,說不定還想找到老金頭,聯手來收拾我們。
看著盛教授那張如狐狸一般陰險的面孔,我像吃了一隻蒼蠅一樣,感覺一陣惡心。怎麽當初就沒看出來這個老頭子如此無恥陰險,還把他當成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楊柳兒小聲說道:“咱們還走不走了啊?那頭老虎還在盯著我們……”
我這才醒過神來。剛才被黃大仙一鬧,竟然忘了我們頭頂上還有兩隻怪獸,正在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於是我對大飛說道:“先不管老金頭了,咱們還是趕緊往前走吧。”
我們又開始出發了,仍然是我和崔明友走在最前面。經過了剛才的事情,崔明友倒不像此前那樣拘謹了。他一邊走一邊又和我聊起了村裡一些往事,我聽得倒是津津有味。正覺得有趣之時,忽見前面聳立著一個巨大的牌坊,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我悚然一驚,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抬頭向牌坊上望去。這牌坊足有五層樓高,通體呈白色,共有五座門。中間一座門最大,寬五米有余,左右四座門高度依次降低。由於它太過高大,頂端部分隱在霧氣之中,有些看不清楚。
我們站在這牌坊之下,頗有些來到了南天門的感覺。大飛等人跟上來之後,也被這座巨大的牌坊所震驚,一個個滿臉驚訝,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崔明友轉頭問我:“小孫,還繼續向前走嗎?”
我咬了咬牙說:“走!一定得找出回家的道路,在這裡打轉轉,我可不甘心!”
我們穿過牌坊,只見眼前是一條更加寬闊的大路,我們走在道路中間,竟然無法看到道路兩側的盡頭在哪裡。我嚇了一跳,突然想起在和平小學那個“Y”字形樓梯上,曾經遭遇過樓梯兩側無限延伸的荒唐事情,趕緊停下了腳步,對崔明友說道:“崔主任,現在看不到道路兩側的盡頭,腳下這條路又是方形石板鋪成,弄不好就會走錯方向。怎樣想個法子,保證咱們能夠一直按直線往前走就好了。”
崔明友笑著說:“小孫,你沒發現嗎?這壓根不是路,而是一個廣場。”
我左右看了看,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尷尬地笑了笑說:“我真笨!光想著走路,沒發現這裡竟然是一個廣場。”
崔明友說道:“不過你說要找準方向倒是不錯。
這個廣場看上去可不小,在這裡又無法辯認方向,真要是搞不準,很容易在這裡打轉轉。” 我點了點頭,轉身向後望去,白虎和青龍已經在半空中消失不見了。
這時陳佳陽等人也跟了上來。我們商議了一下,決定繼續前行,同時相互叮囑一定要保持直線行走,避免偏離方向導致在這個廣場上迷路。
向前走了不遠,崔明友突然停下了腳步,指著地上對我說:“小孫,你看那是什麽?”
我沿著崔明遠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距離我倆三米多遠的地面上,出現了三個黑色的斑點。由於廣場是用巨大的白色大理石鋪成,所以這三個黑色斑點特別明顯。
我看了片刻後對崔明友說:“好像是三個小洞……”
這時陳佳陽和楊柳兒走到了我和崔明友身後,見我倆停下腳步,陳佳陽急忙問出了什麽事,我指著那三個斑點,問她能不能看清那是什麽。陳佳陽看了半天,有點猶豫地說道:“像是三個小洞。不會是蛇窩的洞口吧?!”
我嚇了一跳,然後對陳佳陽說:“如果能在這麽堅硬的石頭上鑽出洞來,這蛇的名字一定叫作‘金剛蛇’!”
陳佳陽聽出我話中的戲謔之意,衝我一瞪眼說:“水滴石穿的道理你懂不懂?說不定這三個小洞是幾千幾萬年間滴水形成的,結果蛇把它當成窩了……”
我知道這個家夥壓根是在胡說八道,於是對陳佳陽和楊柳兒說道:“你倆留在原地別動,我到前面看看。”
崔明友對我說道:“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我點了點頭,然後和崔明友一起向那三個黑色斑點走了過去。我倆走的很慢,三米多遠的距離走了半分鍾。
走到近前才知道,這三個黑色斑點並不是洞穴,而是像墨汁一樣的物體灑在地面上造成的。
我蹲下身子,將腦袋靠近一個斑點仔細觀察。只是剛剛低下頭,就聞到一股極濃烈的血腥氣味。我嚇了一跳,停了片刻,才又把腦袋伸了過去。
觀察了一會兒之後,我確認這三個黑色斑點是血跡,而且從氣味上來看,灑落在此地的時間應該不長。可能就是一個小時之內。於是我對崔明友說道:“崔主任,我認為這是血跡。你怎麽看?”
崔明友將鼻子湊近了那三個黑色斑點,用力聞了幾下,然後站起身來說“確實有一股子血腥味,應該是血跡。不過不知道是人的血還是動物的血……”
我突然想起剛才被我用行軍鍬斬斷尾巴的那隻黃大仙,心下不由一動,對崔明友說道:“會不會是剛才挨了我一鍬的那隻黃大仙?”
崔明友道:“有這個可能。這個畜牲受傷可不輕,跑到這裡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時聽見大飛在後面喊:“孫子,前面出什麽事了?我們現在能過去嗎?”
我轉身衝著他們招了招手,然後大飛幾步便跑到我們身邊,等我把事情簡單地和他講了之後,大飛高興地拍著大腿說:“太好了!這個畜牲肯定是跑到這裡時支撐不住了,咱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它的屍體。”
大飛一邊說一邊拎著行軍鍬就要到旁邊去找黃大仙的屍體, 我急忙擋住他說:“大飛,別去找了。咱們現在沿著直線往前走,你要是在這裡亂轉,說不定失去了前進的方向,又像咱倆在和平小學樓梯上那樣,找不到路可就危險了。”
大飛嚇了一跳,想起在“Y”字形樓梯上打轉轉時的情形,登時臉色大變,對我說道:“你說的對,千萬別像那天一樣走了幾千級台階還走不到頭。”
我和崔明友又向前走去,只見地上淋淋漓漓的血跡越來越多,走了十多米之後,地上的血跡已經不再是斑點形狀,而是大塊大塊的不規則形狀。我心下竊喜,暗想吃了黃大仙幾次大虧,這次總算報了大仇。
就在此時,忽聽得前方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哭泣之聲。我嚇了一跳,急忙收住腳步。崔明友臉色一變,對我小聲說道:“小孫,你聽到哭聲了嗎?”
我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衝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示意他留在原地別動,這才拎著行軍鍬躡手躡腳地向前走去。走了大約二十米後,看到一個人背對著我蹲在地上,正在哀哀哭泣。哭聲不大,卻讓人心碎。他身邊的地上全是血跡,看上去格外恐怖。
我躡手躡腳走到他身後,將行軍鍬抵在他的脖上,沉聲說道:“你是誰?!”
那人慢慢回過頭來,一見到這人的面孔,我嚇了一跳,手中的行軍鍬險些脫手掉落到地上。
我的面前是一張略帶滄桑的滿是皺紋的面孔,竟然是失蹤了一段日子的老肖頭。
我顫聲問道:“你、你怎麽也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