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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西》第176章 戰場
  我們倆本來以為陳佳陽等人不久就會掉下來,但是這一等就是兩天。36個小時之後,水潭邊仍然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終於知道大飛等待我出現時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了。我們的衣服鞋襪早已烤乾,甚至最後連內褲都脫下來烤了一通,但是圓錐形的山體上,始終沒有出現人影。

  這個空間與我們掉下來的那個空間一樣,只有白天,沒有夜晚。我們通過手機來判斷時間的流逝,當然,手機顯示的時間很可能並不準,但是我們目前只能相信它了。

  又過了三個多小時,我們再也忍受不住了。我和大飛都不是佛系性格的人物,如果再這樣望眼欲穿的等下去,最後肯定會瘋掉。於是我倆嘗試著想爬上這個圓錐形山體,去尋找我們掉下來的位置。我和大飛用行軍鍬在山體上挖掘,試圖能夠挖出一道用於攀爬的台階。但是很快我們就失望了。雖然山體是由土構成的,比較適合挖掘,但是山勢實在是太陡了,隻向上挖了不到五米,便是刀削一樣陡峭的山體,壓根不可能爬上去。

  我和大飛頹喪地坐在水潭岸邊。大飛歎了一口氣說:“孫子,你說他們會不會找咱們?”

  我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咱倆爬上平台探路時,告訴他們等咱們的消息。如果他們等半小時,然後到平台上來找咱們,至少還要花上十分鍾。也就是四十分鍾後才能到這裡來。按照這裡與外面時間的比例關系,他們48小時之後才能到達這裡……”

  大飛一臉驚訝地看著我,我知道他沒弄明白,也懶得再和他解釋,只是歎了一口氣說:“光陰似箭……”

  我剛說出來一個“箭”字,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羽箭如閃電般從水潭對面射了過來,直向我的面門射到。

  我嚇了一跳,百忙中向後倒去,那支羽箭擦著我的鼻尖掠了過去,“咚”的一聲射入不遠處的山體中,箭尾兀自抖個不停。

  我和大飛面面相覷,大飛顫聲道:“不、不會這麽邪門吧,說啥來啥。”說完之後,也不知道他腦袋裡是如何想的,接著說道:“槍……”

  他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竟然真的傳來一聲槍響。

  我大驚失色,扭頭對大飛吼道:“你這個烏鴉嘴!”

  大飛一臉無辜的表情看著我說:“這真不能怪我啊。我哪知道我還有這樣的本事……”

  話音未落,只聽槍聲“劈劈啪啪”如同炒豆一般響成一片,其間還夾雜著羽箭破空之聲。我和大飛緊緊地趴在地面上,緊張地四處觀察情勢。只是雖然槍聲大作,但是我們四周仍然看不到人影。

  大飛小聲對我說:“是不是有人在這裡拍電影啊?”

  我惡狠狠地說:“你見過哪個攝製組敢到陵墓裡拍電影嗎?而且這槍聲不對,不是咱們現在用的槍。”

  大飛問道:“什麽叫咱們現在用的槍?”

  我知道這個家夥不懂槍械,於是對他說道:“現在的槍都是用炸藥作推力,響聲短促而清脆。你聽聽這槍聲,明顯是火藥爆炸時的聲音,巨大而沉悶。”

  我話音未落,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隆”一聲,我和大飛嚇得一頭拱在地上,過了老半天才敢抬頭。大飛顫聲說道:“孫子,我剛才可沒說炮……”

  他話音未落,又是一聲“轟隆”巨響,我倆嚇得又把腦袋拱到地上,雙手緊緊抱頭。那聲音響過之後,余音似乎仍在耳邊繚繞,大地仿佛也在微微顫動。

我抬頭對大飛說:“這次我可聽你說‘炮’字了。”  此時只聽得四周喊殺聲大起,我和大飛嚇壞了。他轉頭問我:“孫子,好像有人殺過來了。”

  我自然也聽得清清楚楚,急忙一邊背上背包一邊對大飛說道:“趕緊跑吧!”

  大飛也手忙腳亂地背上背包,對我說道:“往哪兒跑?”

  我仔細傾聽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聲音是從我們右前方樹林背後傳來的。於是我指著左前方的樹林說:“那邊沒有聲音,咱們往那邊跑!”

  我倆沿著水潭的左岸沒命地向前跑去,隻用了不到三分鍾就衝進了樹林中。樹林中居然還長著齊腰深的野草,根本分不清前後左右方向。我和大飛也管不了這麽多了,一邊用手扒拉著野草,一邊拚命向前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長時間和多少路程,我的眼前突然一亮,竟然發現已經衝出了樹林。由於剛才一直在樹林中奔跑,光線較暗,所以衝出樹林時光線突然變得明亮,使我的眼睛瞬間又看不清楚東西了。

  我急忙低下頭,正要用手去揉搓眼睛。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羽箭堪堪從我頭頂射了過去。如果我不低頭的話,這一箭一定正中我的面門。

  我嚇了一跳,急忙趴到地上。這時只聽“撲通”一聲,原來是大飛趴到了我身邊。

  我的耳邊突然聽到激烈的喊殺聲、慘叫聲、鐵器撞擊聲,偶爾也有幾聲槍響。我愕然抬頭,突然發現有一個人趴在距離我們三四步遠的地方,一雙無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

  我嚇得身子一抖,只見無數人影在眼前晃動。趴著的那人早已死去,只不過死時仍然雙目圓睜。他的身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而活著的人正在拚命搏殺。

  我和大飛趴在地上,一臉驚恐地看著這些正在搏鬥的人們。這時我才發現拚殺者分為兩夥。一夥人頭纏黑布,身穿黑衣,手裡揮舞的大多是大刀和長矛。另一夥人則頭戴圓形平頂帽,身穿類似美國南北戰爭時期的軍服,手中拿著的全是清一色的步槍,而槍頭上帶著刺刀。從戰局來看,拿步槍的一方明顯佔據了優勢,他們拚殺之時往往突然開槍,然後頭纏黑布的一方便紛紛倒下。

  我看了半天,這才小聲對大飛說道:“這他媽的是一個正在打仗的戰場啊!咱們誤打誤撞衝了進來,趕緊想法子溜走……”

  我話音未落,兩個手持步槍的士兵發現了我和大飛,立即舉著槍衝了回來,一邊用槍向我們瞄準,一邊喊著“嚇蓋開”。

  大飛一愣,問我說:“這兩人喊什麽呢?”

  我的臉色變了。因為大學時期學過日語,畢業後又經常看日劇,所以一般的日語我是聽得懂的。這兩名士兵喊的好像就是日語中的“射擊”的意思。

  我見那兩名士兵距離我們已經只有幾步遠,知道情況不妙,來不及跟大飛解釋,看到那個死不瞑目的屍體旁邊有一柄長矛, 我突然向前一撲,一下子搶到長矛邊上,伸手將長矛抓了起來。

  就在我躍起的同時,只聽“砰砰”兩聲,兩顆子彈從我耳邊擦了過去,正打在我剛才趴著的地方。如果我沒有撲過去拿長矛,這兩槍一定會打在我身上。

  兩個士兵見沒有打中,端起槍來拉動槍拴,想填裝子彈重新射擊。我趁機猛然站起身來,一矛刺向左側那名士兵的胸口,那名士兵來不及裝填子彈,想用步槍上的刺刀來格擋。只是我這一撲已經用了全力,他槍還沒有抬起,只聽“噗”的一聲,矛頭已經刺進了他的胸膛。

  那士兵慘叫一聲,手中的步槍掉在地上,伸出雙手握住矛杆,想要阻止我將矛進一步刺進他的身體。我右腳猛然向他小腹踹了過去,結結實實地踢了他一腳,立時將他踹倒在地。

  這幾下動作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這名古兵剛剛被我踹倒,旁邊那名士兵便挺著刺刀向我肋下刺了過來。我正想掉轉矛頭與他來個對刺,冷不防大飛從旁邊撲了上來,手中行軍鍬一揮,登時削掉了這士兵的半個腦袋。那士兵哼都沒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立時斃命。

  我對大飛吼道:“對付那些頭戴圓帽子的,見一個殺一個!”

  大飛手裡拎著滴血的行軍鍬,畢竟是第一次殺人,興奮的全身顫抖,口中問道:“為什麽殺他們?”

  我提著長矛說道:“這些人手裡拿的是村田式步槍,剛才說的也是日語,應該是日本鬼子。不過這種槍是鬼子在甲午戰爭時期使用的,咱們弄不好正好回到了那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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