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張瑄止步,緩緩轉過身來,凝視著李白,淡然笑了笑,“太白先生,不知有何指教?”
李白生性狂放不拘小節,不畏權貴,面對張瑄這種當朝權臣也是毫不怯場,他借著酒意斜著眼眸大聲道,“李白遠在千裡之外,就聽聞了張大將軍的名聲,有長安第一才子的美譽。然李白不遠千裡而來,當面一見,卻現大將軍的才子之名其實不過如此,徒負盛名爾。”
“才學如何尚未可知,但這氣度、心胸卻是差了幾分。”
李白的話不陰不陽不冷不熱,充滿了挑釁之意。
周遭的賓客聽了,多吃了一驚,心道張瑄如今權勢衝天,哪怕是楊國忠都要禮讓三分,何況是你李白一個布衣文士
不過,李白如此倒也不讓人奇怪。當初,李白在玉真公主薦舉下初次入朝,放浪形骸蔑視權貴,曾經當面“調戲”過李林甫和高力士,就是對皇帝李隆基,也並不是那麽卑躬屈膝。
萬春扭頭向這邊看來,清澈的眼眸中光彩一閃,隱隱射出了幾分期待的情緒。
她恨不能讓李白和張瑄當場“鬧”起來,她好看看熱鬧。
她倒也不是居心不軌,而實在是天性如此,喜歡造神“湊熱鬧”。在她看來,李白和張瑄這兩個當世才子,鬥詩鬥文一定是相當精彩的插曲。
楊玉環和楊三姐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無語的眼神。
在兩人看來,李白雖是大才,但張瑄的才氣也差不了多少。在這種場合下,在李白一而再、再而三地“邀鬥”下,張瑄不應該退避三舍——與他一分高下又如何?如果能壓住詩仙李白的風頭,張瑄個人的名望豈不是會更上一層樓?
可惜她們並不懂張瑄的心思。
在場眾人中,大概也就只有崔穎明白,張瑄之所以不回應李白的“挑釁”,並不是畏懼,更不是擔心會在李白面前栽跟頭,而是認為沒有必要。
事實上,以張瑄如今的身份地位,他所作之詩縱然才情略遜於李白,在場眾人也會給予很高的評價,喝彩聲甚眾。因為張瑄手裡的權力。
這就跟皇帝與臣子鬥詩,皇帝的詩好與不好並不關鍵,關鍵之處在於,誰敢指摘皇帝的詩才不佳?
既如此,他又何必去跟李白計較什麽詩文上的短長?
顯然沒有任何意義。
但李白卻明顯有些不識趣、不識時務了。如此咄咄逼人,張瑄的姿態再高、涵養再深,也生出了幾分怒火,覺得這人有才則是有才,其實卻有些不知進退自命不凡的樣子。
李持盈嚇了一跳,生怕李白的蔑視和傲慢,會徹底激怒張瑄。
雖然李持盈覺得張瑄也是名士,不會因為一點言語上的細節跟李白“較真”,但張瑄如今畢竟身居高位,在權力高層站著,自有其不可挑釁、也不容挑釁的威嚴。
李持盈趕緊瞥了張瑄一眼,見張瑄神色不變,沒有“惱羞成怒”,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
……
張瑄淡然笑了笑,“不作詩、不與太白先生鬥詩,便是風度心胸、格局不夠嗎?先生這話,張瑄看倒是失了當世詩仙的風度。”
“太白先生詩才絕世,名冠天下,號稱詩中仙人,天下公認。與太白先生相比,張瑄些許才學其實不值一提。故而,今日上元詩會,張瑄實不願班門弄斧貽笑大方。”
“不過,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文采風流之事,向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誰敢妄言自己天下第一,那就純屬是一種無知了。”
“太白先生以為然否?”張瑄揚手指著李白,嘴角曬然一笑。
李白傲然一笑,“李白自不敢稱天下第一,但自信在這詩文上,並不曾落於人後——白願與大將軍當面一比高下,為娘娘、殿下和諸位大人助助興”
李白一則是真驕傲、真有底氣,二則是有意激將。他好不容易逮到這樣的機會,肯定是不想輕易放過張瑄這塊“試金石”,拿定了主意要與張瑄鬥一鬥,借張瑄搏上位。
張瑄的火氣漸漸升騰起來,但面上卻是平靜從容。
李白這話一出口,很多人都開始起哄叫好,萬春更是嘻嘻笑著坐在那裡拍掌稱好道,“是啊,張大將軍,空口無憑、有詩為證,鬥一鬥,比一比,才是真本事。”
楊玉環也暗暗一歎,柔聲道,“子瞻,既然李太白再三邀鬥,本宮看你也不必謙讓了。”
張瑄的眉梢一揚。
他揮了揮手,向前行了幾步,揚手指著城樓下載歌載舞歡聲笑語的人群,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起來,“娘娘,殿下,諸位大人,在張瑄看來,詩文不過是一種娛樂的工具,頤養身心即可;而一身所學、真正的大境界者,絕非是日日舞文弄墨、吟詩作對自樂樂或者眾樂樂,而應是化為報效國家兼濟天下的實際行動。”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也。張瑄以為,這方是天子士子所堅持和秉承的大節操、大氣度。”
“張瑄所願者,大唐江山興盛,政通人和,百姓富庶……安得廣廈千萬間,能庇天下寒士盡歡顏——這便是張瑄有生之年所要努力追求的目標和境界。”
“至於詩文一事,又何必計較一時之短長?孰高孰低、孰強孰弱,又有何妨?徒費精力、沒有意義”張瑄猛然向下揮手,然後又回來望著眾人,目光清澈,聲音慷慨而激昂。
楊玉環和楊三姐兒聽了張瑄的話,眸光中光彩連連,柔情閃現。而萬春,則歪著頭紅著臉喃喃吟誦著,似是回味得癡了。
李亨眼前一亮,暗暗點頭。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安得廣廈千萬間,能庇天下寒士盡歡顏。”王維長歎一聲,起身來向張瑄長揖為禮,“大將軍如此境界,如此風骨,如此心胸氣度,王維自愧莫如了。”
蕭複等年輕一輩的權貴士子,正等著看張瑄的笑話,突聽張瑄這番不疾不徐從容慷慨的“境界論”,也不由都漲紅了臉,呆在了那裡。
蕭複雖然嫉妒張瑄,但也不是沒有見識。他心裡不得不承認,單是張瑄這番視野和境界,就不是他所能比的。
崔穎心神激蕩,歡歡喜喜地抬頭望著自己的夫君,俏麗的容顏上神光湛然。
不用再比試什麽詩文了,張瑄與李白的境界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真是沒有比的必要了。縱然張瑄作詩不如李白,也不能影響張瑄成為大唐朝廷的一代頂梁之臣。
張瑄心懷天下、志在輔國安民,文韜武略皆出類拔萃,而李白不過是一介文士,詩才再高終歸還是落了下乘。
這是在場大多數人的真實感受武動乾坤 聖王 造神 聖王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武動乾坤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造神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原本對兩人的詩文比拚充滿了期待,但聽了張瑄的有感而之後,這份期待就淡去了。
陳希烈等老臣暗暗長歎:難怪張瑄以如此年紀便縱橫朝堂,這等心胸豈是常人能及?
李持盈暗暗一歎,扭頭望著李白。
李白臉色微紅,怔怔地站在那裡,目光閃爍著。
李白並非不學無術之輩,張瑄的話自然深深打動了他。由此,他對張瑄原本不良的印象立即扭轉了過來。
他本來以為張瑄不過是善於投機鑽營、賣弄權術而已,與李林甫、楊國忠等屬於一類人,不成想張瑄竟然心懷兼濟天下的至誠胸懷。
就憑這番見識,這人應該不是奸佞之人。李白深深地望著張瑄,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只是李白恃才傲物自視甚高,要想讓他因此就熄滅了心中與張瑄一決高下的念頭,怕也是不可能。反而,這樣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
李白大踏步走過去,向張瑄長揖,朗聲道,“治國安邦,李白不如大將軍,但這詩文傳世,大將軍亦不如我”
說完,李白平視張瑄,傲然微笑。
張瑄無語地笑了,也是無可奈何地笑了。
這李白也太清高、太孤傲、太目空一切了。
盡管張瑄不得不承認,論起吟詩作對,這大唐天下比李白強的人還真不算太多。縱然是放眼歷史,在這個領域,李白也算得上是拔尖的人物了。
只是這等恃才傲物,終歸還是不合群、要與這個時代和社會脫節的。
張瑄回望著李白,輕輕搖頭。
李白此舉肯定有在李亨面前“毛遂自薦”心思在內,但這種個性為文可以,為人和為官就很不討喜了。這樣狂放不羈,李亨心裡怎麽會喜歡造神?
張瑄搖著頭,深深望著李白,輕輕笑了起來,“太白先生的自信和傲氣,著實讓張瑄無語。”
“這天下有才之士, 如若過江之鯽,只是有人願意顯露才華、如太白先生一般人前顯赫,而更多的人則寧靜淡泊不為世俗名利所動……太白先生切莫小視了天下人。”
張瑄的笑聲漸漸變得冷淡起來。
“李白卻知大將軍並非隱士——上元詩會,大將軍何苦謙讓至斯?”李白針鋒相對,看這架勢,今晚張瑄若是不作詩,他是不肯罷休了。
李白說著凝視著張瑄。他當然是驕傲的,但卻沒有驕傲到一根筋。到了這個份上,他之所以還扯住張瑄不撒手,主要是因為潛意識裡想要靠鬥詩來壓張瑄一頭,為李持盈出口氣。無~錯-小說網 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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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章張瑄的大境界 文字更新最快……】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