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爻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風，看著一望無際的深藍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王先生，這麽晚還沒睡啊?”

　王爻回過頭看到走過來的宋長青:“怎麽總找不到你的人影?”

　“新上船的船員沒人權唄，什麽髒活累活還不都要我來乾。”

　王爻沒說話，調轉視線，繼續凝望著海面。

　“王先生，聽說今天又出亂子了?”

　“嗯，死了兩個人，船上的食物也被丟到了海裡。”

　“原來出了這麽大的事啊。”

　“你似乎不太擔心?”王爻微微有些詫異。

　“擔心什麽?死了人，還是沒了食物?

　我跟你說啊，王先生，我的命不值錢，船上這麽多金貴的人都不怕，我怕什麽。

　食物的事情……”宋長青突然壓低了聲音:“因為他們總讓我多乾活，所以我就想著從什麽地方找回來點。

　所以食物我偷偷藏了不少，到時候我可以分給王先生一些。”

　看著宋長青淡淡的笑容，王爻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人命不分貴賤……”

　宋長青一愣，隨後也不再說話。

　看著平靜的海面，王爻歎了一口氣:“慌亂要開始了……”

　王爻告別宋長青，回到房間。

　眉頭間的鬱結一直沒有打開，心情十分煩躁。

　王爻看了半夜的海面，依舊沒有將自己的心情平複下去。

　突然想起，遊十方交給自己的那本能夠平心靜氣的經文，可是想了想又收回了思緒。

　“先生，您似乎很煩躁?”鬼十三出現在王爻的身旁。

　“解決了?”

　“差不多，改分的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殘羹剩飯，讓他們去爭吧。”

　“你倒是大氣。”

　鬼十三輕輕笑了笑:“先生，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你這個懶貨也會想著幫忙?看你的狀態不錯，要不我們打一架?”王爻輕輕說道。

　鬼十三的眼神微微閃爍，隨後黯淡下去:“先生，別開玩笑了。”

　沉默了稍許，王爻突然問道:“十三，你覺得為十人殺一人，對不對?”

　“不對吧。”

　“百人呢?”

　鬼十三略有遲疑。

　“千人呢?”

　鬼十三不知道該說什麽。

　又是一陣的沉默。

　隨後鬼十三的眼珠轉了轉:“先生，我想這種事，我還是可以說一說的。”

　“哦?”

　鬼十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最開始我的體內有十二個，我想要強大或者自由，必須殺掉他們。

　難道因為他們人數多，我就要成全他們嗎?

　這樣，我自然是不甘心的。

　換做是先生……”

　鬼十三說道這裡，不再說話。

　王爻卻笑了起來:“你是在說我假仁假義嗎?也對，畢竟不管是為多少人殺一人，這一人當中，總是不包含我的。”

　“我哪裡敢說先生，只不過這世上大多是假仁假義之徒，先生何必多想，隨心就好。”

　“讓你這個剛誕生沒多久的家夥說教一頓，還真是有些……不爽啊。”

　鬼十三卻沒有害怕，繼而說道:“先生，問道不分先後的。”

　王爻盯著鬼十三看了一會，笑了笑:“之後我會帶你見到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你到時候可以和他談談問道之事。”

　鬼十三略有不解和不屑，自己雖然誕生沒多久，但自己好歹吸收了無數人的思想和靈魂，不說自己，就算自己體內的其他幾位，哪一個走出來不是人精。

　鬼十三沒有去在意王爻的話，想了想繼而說道:“先生，如果殺一人救他人讓你為難，你可以試試其他辦法?”

　“什麽辦法?”

　“救了百人千人後，試一試能不能把那一個人也救了。”

　王爻一愣，但聽著鬼十三這自相矛盾的話，王爻卻陷入了深思。

　隨後王爻對著鬼十三拱了拱手:“佩服，佩服。”

　鬼十三也笑了起來，學著王爻的模樣也拱了拱手:“我哪裡有值得佩服的地方，先生才是真辛苦……”

　夜晚王爻沒什麽睡意，再次來到甲板上，不過此時的心境和之前有些不同。

　站了沒多久，船尾處傳來噗通一聲落水聲。

　王爻沒有過去查看，果不其然，沒過一會船長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王先生還沒睡呢?”

　“把屍體拋了?”

　“額……是的，畢竟屍體不能一直留在船上，船還不知道要在海上航行多久，屍體臭了怎麽辦?而且現在也流行海葬，這的風景也還算不錯。”

　王爻看著船長的神情，突然向前邁出一步，一把捏住了船長的脖子。

　手上不斷的用力，船長的臉色快速漲紅，但臉上卻沒有一絲驚慌之色。

　“你說我現在殺了你，你的計劃豈不是落空了?”

　船長說話有些費勁，但卻依舊笑著說道:“可惜先生您並不敢殺我，這……可是在海上啊！”

　王爻松開了船長，船長跌落在地面上，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為什麽要救我上船?”

　“好奇罷了……不過現在有些後悔了。”船長笑了笑。

　“能不能不殺人?”

　“王先生，您搞錯了。人……可不是我殺的。”

　王爻轉過身，不再理會船長。

　看著暴露在自己面前的王爻背後，船長從懷裡摸索出一個小珠子，有些獻媚的走了過來。

　“王先生，只要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個東西加上我救你一命，就算是見面禮如何?”

　王爻看著那顆小珠子，在黑夜之下，閃爍著點點星光，星光之下是一片深邃的漆黑，這顆珠子裡面，好像裝著一片大海。

　王爻只是掃了一眼，就不去再看，轉身向著船艙裡走去。

　被王爻無視的船長也不氣惱，只是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那顆珠子。

　走到船艙門口的王爻卻突然停了下來，緩緩說道:

　“我欠你的那條命，剛剛已經還了。如果你覺得一次不夠，我還可以多還幾次……”

　王爻的聲音異常平淡，甚至連一絲殺氣都未曾流露。

　可是船長的身體卻突然一抖， 冷汗瞬間打透了衣衫。

　“你……你……真敢殺我?”

　王爻沒說話，邁步走進了船艙。

　船長在原地站了半天，直到有人推搡自己，才猛然回過神來。

　小二賊眉鼠眼的說道:“船長，是不是談崩了?要不要我去……”

　小二做了一個抹脖的手勢。

　船長突然掄圓了巴掌，狠狠的抽在小二的臉上，瘦弱的小二在原地轉了幾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想他媽找死，自己去跳海，別他媽連累老子！！！”說完後，船長氣呼呼的走了。

　坐在地上的小二捂著臉，也不生氣，反而嘿嘿笑了起來。

　本就不大的眼睛在笑起來後，更是眯成了一條縫，縫隙中寒芒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