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進展到如今一切都很順利。
威爾斯已經照著做,去把第三位先生從監牢裡的某個角落吸引過來了。
第三位先生此時就站在監牢的大門前,雙手插著腰,歪著腦袋一挑眉毛,一邊嘴角輕輕上揚著,眼裡充滿了不屑。
“你說,就是這位有什麽話要對我說?”來者用鄙夷的口吻問身邊的人道。
四肢被固定在木架上的秋岑現在的模樣,仍然可以用“血人”來定義。
因為機會難得的緣故,皮耶羅等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將他的衣服更換成囚衣,就急匆匆地將他關在了監牢裡,“特別囚犯”的那個房間中,那裡有一個虛位等待許久。
好在昏厥前的那場大雨將他的身上衝刷了一遍,否則時至今日,枯血和肉丁引來的蠅蟲已經開始啃噬秋岑了。
“是的,尊貴的大人,他的確有些事情要同您商量。”威爾斯謙卑道。
“嗯。”來者輕哼一聲,下意識地去伸手推門,卻被鐵門後的另一股力量阻止了。
他皺起了眉頭,“……沒有打開鎖的鑰匙,我怎麽進去?”
“這就需要您的配合了。”監牢裡的秋岑陰沉著聲音說道。
第三位先生在聽到對方的聲音以後,突然提起了興趣。
這才像是要做些什麽交易的人應該使用的口吻。
他咧起了嘴笑了笑,“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對這個‘事情’的內容十分感興趣,進到房間裡,仔細聽聽‘事情’的內容。”
“問題是我進不去,不是嗎?”
“您的身上有一把鑰匙,對吧?”秋岑微微抬起了頭,凝視著對方。
後者突然感到一股涼意,隨即點了點頭,“咳……當然,看來你有點來頭……但這把鑰匙打不開這個監牢的門,不是嗎?”
“想必像您這樣聰明的人,自然會知道打開這扇門的方式了。”
“哈……你小子……”第三位先生沉澱了一下自己的思緒,“那麽,我又要如何相信你呢?”
秋岑猛然一抬手臂,手臂跟大鎖碰撞在了一起,“你看,我能怎麽辦呢,我現在這副模樣,能做些什麽?”
第三位先生會心一笑,“好吧,既然你的確什麽都做不了……”
“那麽我就好奇一下交易……啊不,‘事情’的內容。”
話音落畢不久,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裡。
再回來的時候,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
就是威爾斯口中所說的“隊長”了。
“隊長”走到監牢前,從腰帶上摸出了一把鑰匙,插在了鎖頭的凹槽裡一轉手臂。
大門應聲打開。
開啟的聲音在密閉的監牢裡形成了回聲,刺激了每一個囚徒的神經。
不一會,走廊兩側的房間,成排的鐵欄杆前開始出現了一些身影。
他們探出頭來看,究竟是哪一個幸運兒獲此殊榮。
亦或者哪一個家夥的運氣到了頭,即將就要被審判處刑。
呻吟聲從囚徒們的胸腔裡傳來,低沉細碎,但是十分惱人。
“看什麽看?都滾回你們的房間去!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隊長”回過身,朝走廊吼了回去。
就像來時那樣,這些身影又慢慢退了回去。
畢竟沒有什麽人想因為一件小事,就得罪了這個不好惹的家夥。
“好了先生,
門打開了,但是鑰匙就不留給你了。”“隊長”將鑰匙重新別回了腰間。 “那邊那位比你想象中的要恐怖得多,與魔鬼的交易,能不能成功不重要,有命賺沒命花……別說我沒有提醒你。”
第三位先生乾笑了兩聲,“咳……呃,好,好——我當然明白。”
“嗯,‘事情’談完了以後,出來順手帶上門,我可不想在睡覺時就被人削掉了腦袋。”
說完,“隊長”就離開了監牢。
走廊的盡頭,與房間有一段距離的位置,那裡在幾分鍾後出現了一抹白光,隨即又馬上消失了。
第三位先生目送“隊長”離開了之後,隻身走進了監牢裡。
“咳,不必要的客人走了,可以開始我們的談判了嗎?”
“先生,您簡直不能更加明智了。”
“好了,閑話少說,開出你的條件吧。”
第三位先生倚靠在監牢內欄杆的一側,雙手盤在胸前,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緊張。
“請您走近一點,最好是能在我身側,不要被其他的犯人聽到了,不然您的聲譽……”
“…………”
“如何?”秋岑朝對方笑道。
“我警告你,不要耍小聰明,你現在手腳都被綁住了,要想殺了你很簡單。”
第三位先生還是靠近了秋岑。
“知道,知道,您別介意,這也是為了您著想。”
“說吧,開出你的條件。”
“十枚金鎊,外加100盎司的珠寶。”
一聽到“金鎊”這個單詞,來者突然頓住了。
他的神色在短時間內發生了數次變化,驚喜,興奮,恐懼,亢奮,最後是鄙夷。
他的貪婪本能在他的耳旁低語,而他的理智又在苦苦哀求著他相信現實。
關於面前的這個男人的故事,他這些天已經聽了不少了。
雖然自己的務長曾下令過不允許軍營內談論此人,但自下令之後的那一天,他再也沒見到過自己的務長。
缺乏了管制者的約束,加之人們對於未知的傳說本能的向往。
關於這個神秘武士的話題,已經成為茶余飯後必然會出現的談資之一。
新來的務兵聽幸存的老務兵傳訴著自己在那一天的所見所聞,結果越說越玄,最後連各種“惡魔使者”的定義都出現了。
大家都說,那個家夥跟殺不死的魔鬼一樣,身體受了傷竟然仍然完好無損地佇立在那。
有的人說,他的生命受到了狄南斯的庇佑,是狄南斯在現世的化身,給反抗他的人以死亡的教訓。
有的人說,他是赫亞神①的極端使徒,他沒有其他的任務,到凡間只是來獵殺士兵的生命。
第三位先生終止了自己的思緒,不讓其蔓延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他咽了口口水,“這麽多……真的可以嗎?”
“嫌不夠多?還有一座在森林裡的城堡……”
“啊不不不,夠多了,夠多了……咳,那麽,我要怎麽相信你?”
他直立起了不知不覺間向後倒的身板,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怎麽相信你能拿得出那麽多財寶?”
第三位先生的貪婪本能佔據了上風。
“我當然可以證明給你看。”
“哦?”
“您有打開鐵鎖的鑰匙吧,請為我解開左手的鐵鎖。”
“……你這是什麽意思?”
“嗯?有何不妥嗎?”秋岑擺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啊……不,不是——”
“難道在下只需要一隻手,就能讓閣下渾身戰栗嗎?”
“不是!怎麽可能,你不要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這就對了,請閣下為我打開吧,這也是為了向閣下證明,我的確擁有兌現自己諾言的能力。”
“……嗯。”第三位先生走到了秋岑被架起的左手邊,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鑰匙。
他的手停在了大鎖前,“我警告你,不要給我耍什麽花招,我不管那些傳說是真是假,我現在就能用佩劍把你捅個千穿百孔。”
“請息怒,我當然明白。”
“嗯。”
固定左手的大鎖應聲開啟,秋岑活動了許久手臂,酸澀感才有所緩解。
當他的不適感消退的差不多了以後,他念動疾風聚攏在自己的掌心,氣流開始塑造成型,逐漸變成了一把武器。
這把武器造工精致,花紋詭異,上面的不明生物栩栩如生……
這樣神秘的事物,一下子跟第三位先生腦海中的幻想有了交匯。
“這把武器是古代帝王身側的皇家武士的佩刀,時至今日已經有……5000年了。”
秋岑承載著對方驚羨的目光繼續說道:“你可以摸摸看。 ”
說完,就朝對方遞了過去。
第三位先生咽了口口水,雙手接住了遞來的武士刀。
“5000年了……為什麽它還沒腐敗呢?”
“因為皇家武士的靈魂賦予在了他身上。”
秋岑的聲音突然讓第三位先生的目光變得呆滯了起來。
他剛想順手把武器扔掉,武器就化作了一團氣體,四下逸散了。
他一扭頭,武器又重新出現在了秋岑的手中。
“時間有限,等我出去之後,這把武器也是你的。”
“……好,好……”
“現在,請閣下為我打開右手的鎖。”
“為什麽?”
“這是古代帝王對自己財寶的詛咒,後人的每一隻手只能召喚一件財寶。”
“……我憑什麽相信你?”
“……魔鬼向來最守信用——”
“……好,好,我相信你,咳咳,你取得了我的信任。”
第三位先生將鑰匙插入秋岑右手的鐵鎖中,轉動鑰匙打開了鎖。
秋岑甩了甩手臂,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的財力了,那麽,我要做什麽幫助你?”
秋岑輕輕揚起了嘴角,“請您暫時睡一會吧。”
“什——”
對方的驚呼還沒擠出口腔,他的脖頸處就橫了一道刀鞘。
“連魔鬼的話你亂都信,活該你撲街啊。”
他的雙腿一軟,前傾的身子向前癱倒,撲在了秋岑身上。
“嘖,睡相還這麽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