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的意思是?”
對於他的回答,秋岑很是意外。
這種情況秋岑也有考慮到過,只不過,他認為諸如此類的賭場老板都是一些狠角色,幾個人命案子總能很容易地就被壓製下去。
他沒想到對方還會因為這樣的事件而放下身段,跟自己談條件。
“這事兒我就不再計較了,就當做個朋友,可以嗎?”
“嗯……?”
對巴斯安的回答感到詫異無比的人,不止秋岑一個。
幾名壯漢甚至已經把身子傾斜出了一個角度,無論接下來自己的老板會說些什麽,他們等待著老板一聲令下就衝出去,把那個異域男子打個措手不及。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面對這麽一個惹是生非的人,以往暴躁異常處事果斷的老板竟然會選擇妥協。
傾斜著身子太久,有一個保安險些沒站穩。
“是的,你的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而你身後的那位——你的雇主,雖然我不想這麽承認,他的技巧也很厲害。”
巴斯安的眼底閃動著某種光芒,在秋岑看來,那種眼神異樣無比。
“老板,你也的確很有意思,跟你這種有趣的人打交道一直都是我想要的——那麽我要怎麽保證,那邊三位小子和我能夠安全離開呢?”
秋岑的手仍然抵在刀把上。
塞利爾給離秋岑最近的幾個壯漢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暫時安定下來。
“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
大家?你就這麽輕易地給自己洗白了?
“嗯?可我還不知道。”
老板停頓了兩秒,他被秋岑的回答搞得有些啞然。
“所以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不是嗎?”
老板給秋岑身後那兩名提著三個小個子的保安比了個手勢,秋岑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
保安隨即松開了手,三個小個子被扔在了地上,恢復自由的他們就像掙脫掉囚籠的麻雀,其中兩個連滾帶爬地逃進了人群,只有昆廷勉強直起了身,還呆在原地。
“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感謝你,如果有機會的話。”
秋岑回過了頭,朝老板巴斯安致意道。
“那當然,現在你知道了吧,我一向說話算話。”
老板巴斯安又把秋岑上下打量了一遍,特別是他手中的那把長刀,那把花紋詭異的長刀。
那種精美異常的浮雕他從未見過,甚至無法說出上面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生物,但他仍然對做工之精細讚歎無比。
這種東西放到黑市上去賣,一定能拍賣一個好價錢。
在心中,巴斯安對這把長刀的價值做了個總結性的評論。
“好了老板,那我就先離開了——對了,金鎊就不用那麽多了,少一點多一點,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我也不是一個愛佔便宜的人。”
秋岑轉過身,朝著出口的方向,抬起一隻手,邊走邊對身後的巴斯安揮動。
當然無所謂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個神秘的‘組織’來接納自己——雖然那天的負責人出手一點都不闊綽。
可說這種話的時候還是很爽啊……
“嗯……等一下。”
巴斯安突然叫住了秋岑。
怎麽了?難道回心轉意了?想要在臨走前再對自己放放狠話?
後者把懸停在半空中的腳慢慢放下,出於禮貌他回過了身,而不是側過腦袋用余光去看——他可不想在這種關鍵時候因為什麽小原因再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您說。”
他用上了敬辭。
“別緊張,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認識認識,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巴斯安邊笑著說邊擺了擺手。
“我的名字嘛,可能不太好叫——”
“但說無妨。”
“亞索。”
“…………”
巴斯安在心中複述了兩遍,才照著對方的腔調說了出來。
“亞索。”
他稍微皺了皺眉,有些奇怪的地方,並不在於這個名字本身有什麽問題,而是這個名字似乎在記憶中產生了回響。
是什麽呢?
就著這個微小的線索,他在腦海中粗略地翻找了一遍,奈何已經有太多軼事被封存在了其中,他也記不起來究竟是什麽了。
他見過的人太多了,是什麽也無所謂了。
“是個好名字。”巴斯安說道,“我是巴斯安·賽德李克(Bathan Cedric),我身邊的這位是‘老先生’塞利爾·德懷特(Cellier Dwight)。”
巴斯安·賽德李克向秋岑伸出了右手。
秋岑微笑著走了過來,伸出右手握住了對方。
不知是哪個人帶頭大聲拍起了手掌,如浪潮般迅速渲染了在場的氛圍,激起了眾人的掌聲。
“好的,巴斯安·賽德李克老板,以及德懷特‘老先生’,那我們就算是認識了,日後大家都是朋友,還希望你們多多包涵。”
“那是當然!”
巴斯安·賽德李克高高舉起了秋岑的手,“為我們的友誼歡呼!”
“嗚——!”
“嘭——”
一聲比歡鬧聲更為響亮的聲音在人群中炸響,就像有誰輕易掐斷了龐然的聲源,現場立刻被一陣渾濁的沉默籠罩。
“是條子!條子來了!”
一個站在人群中的賭徒大吼了一聲,人們連忙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幾個身披輕甲的男人站在大門口,其中一個男人雙手捧著一把火銃,黑洞洞的槍口朝著天花板,還彌漫著縷縷煙霧。
倉促的人們快速後退,務兵的周身立刻多出了半碼左右的空間。
“我是這裡的治安官,你們沒人想要知道我的名字是什麽——是這樣,我們剛剛接到舉報,說你們這裡有聚眾賭博之嫌,我們只是來看看,沒想到這裡這麽熱鬧。”
為首的男人不緊不慢地從務兵中走了出來,站在了眾人的面前。
他的肩膀上扛著一把長劍,即便賭場內只有昏弱的火把作為光源,但依然能夠輕易看出長劍的鋒利。
是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秋岑眯著眼,仔細打量著來者的面容。
這個姿態,在過往的記憶中一定不止是出現在小說、影視和遊戲裡,他一定在異世界裡與這個男人有著一面之緣。
是誰呢……
昏弱的火光加上對方隨意佩戴的盔甲, 遮蔽了他五官中的好一大半。
即便如此秋岑仍然沒有放棄,在人群中他並不顯得十分出眾,因此他也用以包庇自己,並趁機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來者身上。
“那麽您一定是誤會。”
巴斯安快步從人群中穿過,而一邊的塞利爾正不斷地用“眼神”在給每個桌邊的發牌手使著眼色——諸如此類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他們都早有了豐富的應對經驗。
“你是這兒的誰?”
為首的男子語氣略帶戲謔。
“尊貴的拉格倫閣下,我是這兒的老板,巴斯安·賽德李克,很高興能夠再次親身見到您。”
巴斯安停在了來者的跟前兩碼處,微微鞠了一躬。
“哦?你認識我?”
來者饒有興趣地問道。
“當然,在塞錫斯,沒人沒有聽聞過您的大名吧?他們認不出,還是因為您很少在公共場合露出您的尊榮……”
“原來是這樣子,也沒什麽,賽德……李克老板,也就是例行檢查一下,你別介意。”
“當然,請便,大家聚在這裡都是為了玩兩把‘星宮’,都沒有賭的意思,你知道的,卡牌也是男人的樂趣。”
見到對方態度並不惡劣,巴斯安又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不賭,其實我私底下也可喜歡這種娛樂方式了,只不過——”
拉格倫環視了周圍一圈,最終在人群的中心停下了目光。
“只不過什麽?”
巴斯安問道。
“只不過,我們來的目的吧,還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