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麽多,我大概已經有了些頭緒了,簡單明了地說吧,你們需要我做些什麽?”
“嗯,謝謝你,閣下的確是一個很有內涵的人。”
“哦——先別那麽快說出你們的目的,說說看,我怎麽有內涵了?”
突然聽到有人誇讚自己,秋岑突然有了些興致。
剛剛同巴茲爾·拉格倫交流的十分鍾裡,秋岑已經感覺到這個人的特別。
起初,他還對巴茲爾的身份抱著懷疑的態度,甚至還對他仍然帶著仇恨。
但一段時間過後,他對於巴茲爾沉著的為人而感到尊敬,秋岑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不壞。
但現在這般處境,其中一部分也肯定與這個人的存在有關系。
那麽究竟是他的存在而導致自己流落這般地步,還是因為現如今的境況已經成了命運中的定數,而選擇加入他們,只是增加自己的籌碼?
回想到最初,如果當時選擇不去救亞倫,會怎麽樣?
答案很簡單,這一天最終都會到來的。
不得不說,時至今日,秋岑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仍然是微乎其微。出於對未知的恐懼驅使,以及回到現世那幾乎為零的可能,他也會做出選擇,最終也會走到這一步來。
只是如果是那種情況,將比今天到來得更晚,甚至當他出現時,這個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自己終將留在這個世界持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那麽那就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對於自己所身處的環境,一定要越安全,越自由,越平等,越好。
這也是他的終極理想。
……沒想到,我也有這麽偉大的理想。
秋岑在心中的思緒不斷發酵,讓他忽略掉了一部分巴茲爾所說的話,但也聽了個大概。
“這就是最近幾日來,我對你的看法,尚且有些淺薄和粗略,還望海涵。”
“呃,沒事兒,說回正事吧,呃,你們需要我做些什麽呢?”
巴茲爾簡單地籲了一口氣,他感到了身心上的放松。
“嗯……我需要你加入我們。”
“好說,那麽,讓我聽聽你能夠開出的條件吧。”
“還恕我尚且不夠了解閣下,所以並沒有做這方面的準備。”
“呃……”
秋岑沒有著急把接下來的“那免談”說出來,他在沉聲,在試探對方接下來的反應。
“但是,我們考慮到了這一個環節——所以,請閣下列出自己的需求吧。”
“隨便什麽都可以?”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符合道德倫常的,我都會盡力而為。”
在說到第二個條件時,巴茲爾的聲音刻意加重了一下。
秋岑顯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巴茲爾擔心,自己會開出一些顯然不可能完成的要求,讓巴茲爾精密的計劃無從實現。
“放心,我只有三個要求——”
“哪三個?”巴茲爾往前走了一步,好讓自己能夠完全聽清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
“第一個,我要一個位置。”
“‘位置’,是指?”
“這很好理解,我相信憑著閣下的經驗,不會聽不懂的。”
“還請閣下明說。”
“……怎麽這樣,非要我把話說得這麽白嘛,就是給我一個職位,好讓我在這兒的政治圈中有自己的地位。”
“這個沒有問題。”
“我不要蚊子腿,那對我來說並沒有實際用途,這也是為了今後的便利,一個相對來說較高的位置,能讓我在處理諸多事情時都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可是你也要知道,如果你愈發為人所知,你言行舉止上的桎梏就將愈發沉重,每一件事都需要仔細而縝密的考量,因為這都會影響到對你的評價。”
“我明白,這我都知道,所以只是相對較高的位置,我有辦法可以掩人耳目。”
“……好吧,這個要求我代表組織答應你了,那麽第二個呢?”
“為我擬定一份名單,這個名單上出現的人必須得是塞錫斯本地各種黑暗地帶的主要人物,並為我備注上他們的為人概要,生平和弱點。”
“嗯?”巴茲爾突然感到了些許好奇,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對方的用意。
面前這個被固定在人形鐵架上,被關押在“三級特殊囚犯”的房間內的男人,有他異於常人的地方。
“我答應你。”
“好,我有一個猜測——一年中關於神明的節日,‘普詔節’只是這個系列中的一部分吧?”
“您的猜測沒錯。”
“請麻煩你說說看,之前的就不必了,‘普詔節’之後的,考慮到你們時間緊張,我隻問最近的一場是什麽時候?”
“三天之後。”
“那麽影響力最大的一場呢?”
“在十五天之後。”
“具體說說看,究竟有多大?”
“那一天,來自全國各地的朝聖者和祭司都會聚集在這裡,每個人都將陷入一年中最高的狂熱。”
秋岑開始在腦海中構造出巴茲爾所描述的場景,並嘗試推導之後可能發生的事。
“彼時彼刻,治安壓力將會達到一年來最高的水平,犯罪率也會在那一陣直線上升,我說的對嗎?”
“嗯,您說得對……”巴茲爾輕輕呼出了一口氣,“恕我冒昧,請問您的信仰是?”
“我的信仰?”秋岑頓了頓,冷不丁地說道:“我的故鄉。”
巴茲爾悄悄吸了口氣,“嗯,我明白了。”
“呃……你是想說,一些阿勒神的信徒對於這些節日的負面影響都會閉口不提,但是我卻直接說了出來?”
“您的觀察力很敏銳,的確是這樣的。”
“哈哈哈哈哈,謝謝——不過既然,最近的一次節日在三天之後,那麽從即刻起,那份名單就得開始擬定了,三天之後,我得收到。”
“好的,那麽,閣下,最後一個要求呢?”
“這個嘛……”秋岑頓住了。
“是?”
“我還沒想好,我可以先保留下來嗎?”
“……沒問題……所以,那麽,閣下, 您是願意加入我們了嗎?”
“暫時就是這樣吧,既然我還保留著對你們的條件,那麽就請容許我暫時保留決定權,關於最終的決定,我希望能在一段時間同你們的相處之後再另行告知。”
“謹慎抉擇才是智慧。我能夠理解你。”
“這段時間,我還是會同你們一起行動,但事先說好,這並不代表我們的價值觀已經達到了高度的一致,我幫助你們,某種意義上也有我自己的利益考量。”
“我可以理解,沒有問題。”
“嗯,謝謝……哦對了……”
那張莎草紙突然從秋岑的記憶蹦進了他的思緒中,經過了這幾次的動蕩,現如今那張莎草紙已然沒了蹤影。
如果不在身上的話,那就只有在這次入獄之後被繳收了。
“嗯?”
那張莎草紙上的信息,他們知道了嗎?
傑羅姆究竟跟他們有沒有聯系呢?
皮耶羅·林奇是塞錫斯政治圈裡的人,巴茲爾·拉格倫也一樣。如果他們是一類人的話,現在提到傑羅姆和那張莎草紙,反倒會破壞傑羅姆的初衷。
只可惜……如果不是自己看不懂上面的字,就不會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了。
對方是個很厲害的家夥,這種事情如果嘗試去套話的話,很大的可能就是被他識破……
只能在往後的日子裡慢慢確認了。
“就是……像我們這樣子,需不需要一場體面的議會,歡迎儀式什麽的?你說呢?”
“哈哈哈哈,這正是我們計劃中的一部分,歡迎你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