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守夜人朝著秋岑比出了三根手指。
秋岑朝著對方點了點頭,一團口水順著他的口腔直下咽喉。
他隻感覺自己的呼吸沉重了些許,每一次出氣都會與耳道產生共鳴。
心臟好像正在下墜,就像是懸崖邊上垂死掙扎的人,爆發出本能中最後的力量,它在竭力跳動著。
“2。”
守夜人長籲了一口氣,讓自己看上去放松了些。
秋岑閉上了眼睛,他感覺到周身的氣流明顯的觸覺。
額頭上的血脈也在搏動著,就像一位強壯的鼓手不斷地擂擊一面龐然的大鼓,他的耳朵裡有溫熱的血液流淌而過,有戰鼓擂起的轟鳴聲。
“1。”
守夜人的一隻手已經悄悄摸向了銀劍,隨時準備在開門的同時將其抽出。
“打開了!”
他驚呼一聲,幾乎是在一瞬間,解除門鎖的那隻手向著身體的方向回收,如他所料,大門被一次剛剛好的撞擊向內破壞,他的手便順勢抽回了銀劍。
同時他高抬右手,揮舞鐵劍在迎面而來的一隻大牛身上切開了一個創口,用銀劍加深了創口的規模。
墨綠色的血液從大牛的傷口中噴湧而出,即便秋岑快速反應,用舞動的疾風掠走了一部分,仍有一部分液體不偏不倚地濺向了守夜人。
後者倉促地抬起鐵劍格擋,墨綠色的液體與鐵劍碰撞的一刻,一團溫熱的氣體從劍身上升騰而起,緊接著,鐵劍上就多出了一個駭人的缺口。
這一幕的景象對於秋岑這個外星人而言,才是見怪不怪的。
在過去,諸如此類的情況他已經不知道在遊戲中見過多少次了。
但凡是一個怪物的惡心血液都會有腐蝕性,如果是NPC碰上了多半都會觸發劇情,非死即傷。如果是主角碰上了只會掉一些血。
因此,即便守夜人沒有提醒過自己,他也一直很注意地去規避大牛的液體,以及操縱疾風幫助守夜人。
然而還是沒能避免每一次可能發生的意外,像這次,若不是守夜人格擋及時,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就會十分恐怖血腥了。
“你還好吧?”
一記拔刀斬,秋岑眼見一隻劣鬼的頭顱落地。
守夜人將鐵劍插進了那頭大牛的心臟以後,就退了回來,轉而用銀劍繼續作戰。
“還可以,多謝了!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問問你……”
自從二人打開了大門之後,他們的位置就一直不斷地向後偏移。
闖入的敵人數量遠超於他們的想象,而且強度也明顯增加了不少。
守夜人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事實上,一場夢境中存在的守夜人數量越多,夢境的主人身體內產生的排斥反應就越強,夢境的混亂程度就會明顯上漲,最具現象的變化就是夢魘的強度大幅度提升。
因此,在維護每一場夢境的時候,守夜人間都有明文規定:一場夢境內如果存在一名守夜人,除非這位守夜人中止任務,或者死於夢境內。
他人不得擅自加入本場夢境,這將不止是一個進進出出這麽簡單的事,最壞的可能就是兩個人因為各自為戰,寡不敵眾,雙雙戰死於夢境中。
現在,這場夢境裡一下子同時存在了八位守夜人,就意味著這場夢境中的夢魘強度至少要比先前翻八番。
不過好在夢魘的數量並不能同時存在無限多,強度偏弱的夢魘還沒被肅清之前,稍強的存在就還不會出現。
可因為排斥反應的存在,為了強化夢魘,余留下來的夢魘就會發生可怖的變異,就像一隻羸弱的小雞長出了一雙粗壯的臂膀,這一切都是無厘頭的。
大門打開過去半分鍾後,守夜人和疾風武士的位置已經退守於麵包店的廚房前了。
“不會……咳咳……咳咳,真的要爬煙囪?”
秋岑趁著偶得的間隙間問了一句,不小心便被自己還未咽下的唾液嗆了一遍。
另一側的守夜人根本無暇顧及秋岑,不斷地用手中的銀劍和手邊的木椅攻擊敵人。
因為長期地處在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中輾轉,他的身體已經無法辨別何為自己究極的原始本能,沒有了激素的加持,在背水一戰的情況下,他看起來要遠比身側的秋岑吃力得多。
守夜人偏頭用間隙中的余光打量身邊的這個武士,卻發現他除了呼吸有些急促之外,並沒有任何不良的反應。
在半分鍾以來,自己已經負傷了三處,身邊的這個新手更是被命中了七八次。
但他除了流了點血外,被重創的位置仍然能安然無恙地做出動作,並且流出的血液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止住,沒有這個武士的任何人為控制。
一隻狡黠的劣鬼攀上了一頭大牛的頭顱上,雙腿借力蹬向了守夜人。
秋岑用腳抄起一側的木椅,隨後舞動疾風砸落了飛來的劣鬼。
不知是不是幸運女神的眷顧, www.uukanshu.net 早在離開旅館之後,他被詭異上調的痛覺接觸比例重新回到了正常水平,並且可以被他自我控制。
這就意味著,只要他願意,任何無法阻擋的疼痛都無法引起他任何不適的反應。
——只要不再出現“未知級別生命威脅”。
“你說的那一隊守夜人,他們現在到哪了?”
秋岑冷不丁地問道。
“向死而生”從剛剛到現在已經觸發了三次了,在使用幾次拔刀斬之後,秋岑也感覺到了來自精神中明顯的無力感。
即便他感覺不到疼痛,但他也並不是無法被殺死的。
不說像是“瀕死體驗”的那種奇異感覺,他還不想體驗一回在夢境中死去的窘況。
“我……不知道,不知道,但是……”守夜人的小腹再次遭受了一記重創,“這群家夥,真他媽的混蛋!”
兩條細長的銀光從高窗中切入,在為首的一頭大牛身軀上一掃而過。
墨綠色的血液先是從細小的創口中滲出,大牛剛剛揮出手臂,上身就開始不自然地發生了偏斜。
巨大的手臂帶出的慣性將它的上身從腰上拉下,緊接著,碩大的上身轟然砸落在了地面上,同他的下身分離開來。
凶惡的大牛被切成了兩半。
“‘風箏手’。”
守夜人向後退開,避免液體濺落在自己身上。
麵包店的大門被一個男人粗暴地踹開,幾個黑影應聲衝進,幾秒鍾便將周遭的夢魘一隻不留得肅清乾淨。
人類模樣的群體在這場噩夢中有了第一次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