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就只知道借高利貸,賺來的錢連還利息都不夠。”
電話那頭是父親的大吼。童音握著手機,氣都不敢喘一口,她都可以想見父親狠戾的模樣。電話那頭不再有聲音傳來,童音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卻哽在喉嚨裡。
“嘟――嘟――”那頭掛斷了。童音松了一口氣,肩都垮下來,乍的扔開了手機。
窗外6月的陽光很晃眼,直直地打在她的書桌旁,她的眼睛乾澀得有些酸痛。
睜開眼,是夢。
母親的去世,攪亂了她的睡眠,每晚零碎的回憶像玻璃片散落在夢裡,刻得她腦袋生疼。
童音揉了揉眼,轉向窗邊。應該是天亮了,遮光窗簾的縫隙裡透著光。她無心再睡,摸到背上些許汗,起身去浴室洗澡。
浴室裡氤氳的水汽勾勒出18歲時不敢輕易觸碰的夢。高考結束那個暑假,她父母離婚了,與她而言情理之中,甚至有些慶幸,她沒想到小時候緊抓不放的家庭,那個畸形、垂危的家庭破碎的那一刻,她會是一種釋然。
她將水溫調低,漸漸浴室中的霧氣消散,那段回憶也漸漸走遠。裹上浴巾,垂頭跨出浴室,看著鏡子裡朦朧的自己,她抬手胡亂的抹掉鏡子上的水珠,扯出一抹笑,嚇到了自己。
盯著桌上工作資料,她出神了,愣愣地坐著,任由自己放空,像塊死水之上的浮木,上不去也沉不了。
童音的母親在三個月前去世了,她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打理好所有事情,然後一直遊離在正常生活的邊緣。直到三周前,她接到大學導師的電話,老師問她願不願意去三市的公安局做犯罪心理學顧問。猶豫了很久,終究不願放棄一絲光亮,一周之後,她答應了。她辭去了在本市的心理谘詢師的工作,打算回到三市――大學待了四年的城市,希望這能給她的生活帶去點鮮活色彩。
她的租處離公安局不遠。在市中心的單身公寓裡,一覽城市的景色。
正是早高峰,不斷有人擦肩而過。聒噪的電話聲,咖啡的苦味,還有汽車鳴喇叭的聲音包圍著童音,頓時給她一種歸屬感。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鼓動著童音,她彎彎唇角,轉身向公安局走去。
正了正衣領,她走入公安局的刑偵大隊。看到她進去,一個小姑娘忽的站起來,跑向她。
“你是童音嗎,我們的犯罪心理顧問?”
小姑娘的眸子裡鋪滿細碎的光,透著笑意,讓她有些莽撞的問候帶了些憨態的可愛。童音點點頭,有些拘謹。
“對,我就是。”
“哇,你好你好,我等你好久了。我叫付斯同,是這裡的警員。你先坐一下,我去找隊長。”
付斯同說著便向一間辦公室跑去。
不一會兒,她出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人。約莫30歲,高而壯實,麥色皮膚,好像就該是刑偵隊隊長的長相。
隊長對著童音微微一笑,親切不失莊重。
“你好,我是陳冶,是刑偵隊隊長,你的辦公室已經安排好了,讓斯同帶你熟悉一下情況。咱們晚上給你辦個歡迎會”
童音對他頷首,道了聲謝,然後便跟著付斯同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童音揚眉,眼前的辦公室簡潔乾淨,和之前的辦公室相差不大。
童音察覺身後的人張口的猶豫,轉身對上付斯同思索的目光。
“童童姐,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童音笑了,示意她說下去。
“你的工作聽著好厲害,你看得出我是怎麽樣的人麽?你隻要看到案子就能想出凶手是怎麽樣的人麽?給我講講唄。”
童音看著眼前滿是好奇和崇拜的小姑娘。
“沒你想的那麽神奇,以後碰到案子再給你講吧。”
得到童音的承諾,付斯同重重地點點頭,然後拉著童音去認識同事。
“剛才那是我們的隊長,辦過可多的案子,我就是為了到他手下來工作,拚了命考進來的。”
“呐,這個是林之義,我們林哥,是我前輩。”
林之義朗聲對童音說,“你就是童音吧,你好,斯同可把你盼來了。歡迎你加入刑偵大隊。”
童音正要回答,就看見陳冶走進來,一臉嚴肅。
“有案子,老林,斯同還有童音跟我走,斯同,再去叫下林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