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準備給張煨一段時間讓他一個人平靜一下。
生離死別。
對這個其實你是沒有太多實感的,但是想到送別熟知的人,心情還是會不由地沉重下來。
不想經歷這樣的事。
現在你在就讓張煨靜一靜吧。
你們就一直站在後面等著,耐心的話你還是有的。
你和建豪並排站著,沉默地盯著前面的張煨。
你一開始還是就那麽默默地看著,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麽,你逐漸感到有一種違和感。
你覺得你眼中看到的東西,和周圍的環境都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這種不可名狀的違和感讓你產生了逐漸增強的恐懼。
你覺得周圍的什麽東西扭曲了,但似乎又什麽都沒有扭曲,感覺有什麽發生了變化,可周圍又像是什麽都沒變。
你的呼吸開始加快,你覺得自己應該立刻采取行動,而對於應該采取什麽行動卻產生了猶豫。
你腦中思維的矛盾逐漸反應在了身體上,不論是行動還是保持不動的指令都傳達了下來,你的身體竟一時間宕機了。
情況有點不對勁。
你這才發現了真正的問題所在,在你的身上出了什麽問題。
你想要拜托現在這樣的狀態,想要移動,想要發出聲音讓其他人注意到你身上發生的事情,然而這些你都做不到,你的身體完全不聽從你都命令,同時你感到你都知覺正在離你而去,眼前看到的畫面,聽到的聲音,都在向遠處飄走。
一股莫大的恐懼從你心底湧了上來。
你想要尖叫,卻連張開嘴都做不到。
就在你絕望的時候,遠方似乎傳來了一個人的喊聲。
緊接著你都左臉受到了一下重擊,整個人被擊倒在地上。
你所有的知覺都在你到你的那一刻飛了回來。
你臉和身體上的痛覺並沒有太引起你的注意,反倒是剛剛的恐怖無助的感覺讓你趴在地上睜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都身旁傳來了建豪咂舌的聲音。
“趕緊下去找其他人,最好把大師趕緊叫過來……不,這裡不安全,你先盡快下樓告訴替他人情況,我們之後就到。”
建豪話音剛落,你就聽到了逐漸遠去的急促的腳步聲。
“能站起來嗎?”
建豪從下面托著你,想要把你扶起來。
你的身體經過是沒有問題的,可是此時你卻感到無比無力。
“我……怎麽了?”
你努了努力才勉強從嘴裡擠出這句話來。
“你中了精神干涉。”
建豪強行把你從地上拽起來,扶著你,讓你站穩。
“在這裡的魔法師不止我們。”
精神干涉?精神系的魔法?
你想要從大腦中尋找這方面的信息,但是對於此時的你來說基金是思考也是意見吃力的事情。
“走了,我們要去和其他人匯合。”
建豪把你的右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同時左手托住你左邊的腋下,幾乎是扛著你向天台的邊緣走過去。
“大師給你的刻印書你放在哪了?”
“……在口袋裡。”
你思考了一下才回想起來。
建豪用右手把你口袋裡的刻印書全都拿了出來,找出其中的一張,遞到左手中,然後把剩下的刻印書都放了回去。
“Quastia. Gravedad.”
前一個詞激活了他用左手按在你身上的刻印書,給你加了重力減弱,後面那個詞應該是建豪身上的刻印回路的啟動口令,你記得建豪用的口令應該是……西班牙語。
“聽著,等一下咱們要直接從樓頂跳下去,咱們已經開了重力減弱了,等一下我會在過程中幫你減速的,而且下面還有其他人接應,放心不會有事的。”
對此你只是回應了一聲,表示你都聽明白了。
你現在的轉台還沒回復過來,現在又是緊急情況,目前你信任其他人,聽從指令是最好的。
你們已經快要走到天台的邊緣了。
“做好……”
準備。
建豪應該是想這樣說。
可他沒能說出後面這兩個字。
你感覺建豪的身體猛地向前震了一下。
你眼球反射性地向那邊轉了一下。
然後你看到了一支黑藍色的,長到離譜的標槍一樣的長矛已經穿透建豪的胸口,釘在了天台的邊緣。
建豪可以說是已經被釘在了天台上。
這個場景對你的衝擊實在太大,你一時間做不出任何行動,你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而就在這時,建豪從嘴裡吐出了一口血。
跟著鮮血一起被吐出來的還有四個字。
“做好準備!“
之後像是用了最後的力量那樣,你被建豪用力向前一推。
幾乎是被建豪扔下了大樓。
在掉下樓的最後一刻,你還看見建豪睜著帶血絲的眼睛,張開的嘴中正滴下鮮血。
之後你完全遵循著重力引導的方向向下墜去。
你連續收到的精神衝擊可能讓你的身體進一步宕機了,但你的思維卻有些清醒了過來。
雖然建豪現在的狀態情況佔據了你的大腦,你依然能意識到目前的情況對你非常不利。
現在你是在自由下落,沒有建豪幫你在下落的過程中幫你減速,那怕用了重力減弱,這樣的高度,落地時的速度也足夠讓你受不小的傷了,特別你現在的姿勢繼續落下去應該會是背部著地,搞不好還會直接撞到頭。
你想在下落過程中盡可能調整姿勢,讓你用一個不太危險的姿勢落地。
可是以你的身體狀態,在空中調整體姿的難度實在超乎你的想象,你馬上就預見到這樣會直接以這樣的姿勢著地了。
最後你抱著至少保護一下頭部的想法,雙手抱頭。
然後你就落到了一個柔軟的墊子上。
不,不想墊子,著陸的感覺就像落入水中一樣,衝擊力還是有的,不過比起直接砸在硬地面上還是要好得多。
墊子消失了,你躺在了地面上。
全身還有一絲因著陸造成的隱隱的鈍痛,不過正因為這痛覺,你感覺身體的知覺應該回來得差不多了。
“建豪呢?”
最先跑過來的是張煨,這讓你明白過來剛剛的緩衝墊子是張煨用塑成魔法構造來的。
而他的話比起那些現在已經無關緊要的事情,更讓你在意的是張煨問的建豪的情況。
你盡力坐起來,急切地和張煨以及接著趕過來的其他人說:“建豪他……受傷了,現在還在上……”
你剛剛說到一半,就看到從上方落下一個,黑色的人影。
你立刻張大了嘴,右手指著那邊。
你的眼神追隨著那個在空中翻滾的身影,就眼睜睜看著他頭著地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了聽起來十分糟糕的聲音。
“建豪!”
你不由地吼出了建豪的名字,用盡全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被張煨從前面擋住,按回到地上。
“放開我。”
你想要掙脫開, 但是你的力氣敵不過張煨。
張煨用手捂住你的眼睛,讓你不能看見建豪那邊的情況。
“你冷靜!建豪還能恢復過來的!”
建豪……還能恢復……
你稍微冷靜了一點,話是這麽說,你看見的畫面還是在你的腦海中徘徊不去。
光是這麽想著你的冷汗就冒出來了,剛剛才有點恢復的知覺又有些麻木了。
而你在思考的過程中,你居然把你腦子裡徘徊著的畫面和你之前獲取的一些情報聯系在一起了。
“那是在企業孵化器的那個人……”
“什麽?”
張煨沒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那應該是在企業孵化器那裡殺人的那個人……”你想起來剛剛看見的像是標槍一樣的長矛,“殺了羅鑫的那個人。”
聽到這裡,張煨把手從你眼鏡上移開了。
無比嚴肅的表情。
“確定嗎?”
“……武器的類型很符合。”
武器類型符合。同樣會殺人,並且出現在可能會出現的地方,如果是巧合的話那也巧得太離譜了。
張煨盯著你的眼睛看了兩秒鍾,像是在確定你這話又幾分可信度。
然後,張煨站起來,轉身背對著你。
“帶著他躲起來。”
你不知道張煨這是和誰說的,可能是澤宇或者劉旭,亦或者兩人一起。
你還注意到他這話裡又類似於潛台詞的內容。
張煨似乎不打算跟著一起躲起來。
他那個背影,就像是要去獨自面對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