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說。”
張煨不想在這裡細講這件事,可能這是一個講起來很長的事,也可能那時什麽沉重的話題。
不過張煨願意告訴你這已經讓你覺得很值得高興了。
之前你也問過有關劉旭臉上的認知障礙的問題,現在想起來,那時候你應該是被搪塞過去了,可能是當時覺得你並不可信所以沒有告訴你其中的真相。
你早就意識到了,你實際上對於在場的這些人都不是特別了解。
真正有故事的人沒有一個會隨便把自己的故事說出來告訴別人,除非他對你信任到了足夠的程度,亦或是他和你完全是將來不會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只有這兩種極端的狀況。
現在的你,在大師他們的眼中應該在這兩者之間,稍微靠近能信任的人那一邊。
“讓劉旭牽製,其他人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
大師看到了劉旭的努力的效果,又下了新的指令。
人偶的手緩慢伸到傅逸身前。
然後那隻手就在傅逸的面前停下來了。
傅逸張開雙臂等它抓過來的那個姿勢你看著都覺得很可疑,有智商的人偶看來應該也覺得可疑。
那麽接下來看的應該就是人偶的警覺和好奇心哪一個更勝一籌……
你突然覺得不對,事情應該不會是這樣,他們抱有信心的戰術不會這樣被動。
你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魔力視。
“Siw.”
開啟了魔力視以後情況一下子明了了。
你在哪怕距離遠,你通過魔力視也能看見纏繞在傅逸右臂上的玻璃絲散開,環繞在他的身體周圍。
既然你能開了魔力視就看得見,那人偶應該也能看見。
人偶真正經警覺的應該就是那些玻璃絲。
人偶可能會覺得那些玻璃絲會在它握住傅逸之後用什麽方法攻擊它。
你乍看也覺得那些玻璃絲肯定是什麽防禦措施。
但你思考了一些剛剛說的有關心理戰術的內容,你明白過來應該不是這樣。
……人偶也能想到這一點嗎?
如果它能想到你想到的這一步……
你開始覺得心理戰這東西燒腦了,但是實際上你們的心理戰還沒有真正開始,現在這只能算是引導敵人陷入心理戰的陷阱。
如果人偶想到了你所能想到的這些,並且它從它看到的和聽到的一切中獲取的信息都和你通過所見所聞所獲得的信息等同,那麽它現在應該……
覺得困惑。
你對此很肯定,因為你現在就感覺困惑。
你困惑地看著傅逸身邊的玻璃絲毫無規律,如海草一般在空中浮動。
不理解他想要做什麽,所以不輕舉妄動。
你也和那個人偶一樣,站著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就是單純地審視,觀察,以及等待他下一步的行動。
這樣就不自覺地讓自己變得被動了,變成了等敵人行動再采取行動的行事方針。
這也就意味著對於敵人接下來可能會做的事情沒有任何準備和應對方案,並且自己對於自己處於了被動和較為危險的情況的這件事還渾然不覺。
你看到傅逸身前的玻璃絲像是蛇一樣盤起來的時候你也依舊是處於困惑的狀態,直到那條玻璃絲就像蛇一般彈出去一下子扎進人偶的身體裡你才猛然驚醒。
那時候對於人偶來講已經晚了。
人偶的反應可以說就和你推測的一樣,或者說和你的反應完全一樣,一直困惑直到最後無法挽回了的那一刻。
傅逸的右手握緊拳猛地向前空打出一拳,但在打開了魔力視的你眼中,你能看出傅逸那一拳不是空打,他把全身很大一部分的魔力都聚集在了右手的義肢上,然後那一拳把那些魔力全都高壓泵進了玻璃絲裡面,被壓滿了魔力的玻璃絲在一瞬間繃直了,玻璃絲另一頭的人偶就和中彈了一樣身體向後彈了出去。
那些魔力就僅僅在玻璃絲刺入的那一點進入人偶的身軀,在進入之後立刻擴散開,魔力的衝擊擊碎了緊靠玻璃絲刺入點的人偶胸口還沒完,接著擴散開的魔力馬上覆蓋了整個人偶。
全身都是傅逸的魔力的人偶身體向後仰,趔趄了兩步仰倒在地上。
玻璃絲像是緊繃的肌肉終於放松了一樣,兩端還都好好連接著,但是中間垂落了下來。
傅逸還站著,但腰彎下來了,像是剛剛進行了高強度運動一樣,在那裡喘粗氣。
某種意義上那也是相當高強度的運動,消耗魔力那麽快,體力肯定也會撐不住的,他沒有像你或者大師曾經有過的那樣趴在地上動不了就說明他已經把魔力輸出控制得很不錯了。
人偶的胸口被魔力衝擊擊碎的部分沒有要恢復的意思,那就是說成功了?
所以說大師他們的計劃實際上是用心理戰術讓人偶陷入被動,然後通過奇襲解決敵人?
這樣確實像是成功解決了一個敵人的樣子,但是這對決這個結界裡面的問題沒有實質的幫助吧?
只要那個人偶還在操縱這個結界,那麽像這樣的敵人就還多得是,而只是乾掉了一個傅逸就用了這麽多的魔力……
你剛剛在懷疑傅逸這一行動的意義,你就看到了無比反常的一幕,反常到你都不敢相信你的眼睛。
在你看來就像時間倒流一樣,已經擴散到了人偶全身的魔力迅速向著人偶已經破碎的胸口聚集,然後猛地順著玻璃絲彈回了傅逸的右手!
傅逸的身體在突如其來的魔力衝擊下,像是被車撞了一樣整個身體被彈飛了出去。
“傅逸!”
遠處是白瑄尖利,而充滿了悲傷和憂切喊聲。
傅逸的身體在空中畫出弧線,又被玻璃絲拉住了沒有飛遠,向下落下。
白瑄用手中長槍揮出的那一下幾乎用了全力的上挑,幾乎要把劉旭手裡的蛇腹劍挑飛了。
白瑄借著這個空隙一腳踢在劉旭的肚子上,然後穿過劉旭的身邊。
劉旭後退了幾步,左手捂著肚子,單膝跪下緩和了一下,然後他立刻重新站起來,揮動手裡已經變成了長鞭的蛇腹劍。
這一鞭子抽上去不是鬧著玩的吧!
“不用攔著!”
大師及時喊出來的指示讓劉旭收住了手, 他用力把長鞭狀的蛇腹劍向後猛拽了回來,你這才看出劉旭那是想要用劍身打倒白瑄,不會用上劍刃。
你再重新看傅逸那邊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那不只是傅逸打過去的魔力被彈回去了,還有新的不知來源的魔力正在源源不斷通過玻璃絲往傅逸身體裡湧。
情況不妙,這麽大的量就算單單是排異也足夠一個人受的了。
你能看見白瑄已經把長矛扔了,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砍刀一樣的武器,你能理解白瑄的行動,她是準備強行切斷人偶和傅逸之間的連接。
但是就在白瑄跑到傅逸身邊之前,一直往傅逸真體重注入的魔力流突然停下了,感覺就像是在另一邊又一股相同的力量給頂住了一樣。
“不要管我……”
傅逸的聲音不大,也就能讓距離他不遠的白瑄聽見的程度,但是這個聲音還是通過對話刻印書傳到了你的這邊。
你看傅逸從地上爬起來,右手像是較著勁一樣抬在空中。
用魔力較勁,傅逸在用自己的魔力和另一邊的人偶頂。
雖然距離遠,但是你清楚地看見傅逸笑了。
“Erox sic-oe eth,dos?”
阿斯特利加古語。
生靈語。
傅逸在這裡突然用生靈語的用意你一時沒有完全明白,但是你能從內容知道這句話是對人偶說的。
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是:
“你看見那個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