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確定是他嗎?”
老頭聽完唐紀的話後,轉頭向瞎子問道。
瞎子卻搖了搖頭,道:“那人賭癮極大,最愛玩牌九,銀鉤賭坊在這片名聲很響,他停下來賭場玩,只能說明符合他的個性!”
那人愛玩牌九,愛玩牌九的卻不一定就是那人!很簡單的邏輯。
“但是唐紀告訴你,那人可能的身份之後,你卻告訴了唐傑!!”禿子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話來,似乎在警告瞎子,他還脫不了身。
誰知瞎子根本沒有理會他,只是接過唐青木手中的旱煙,一聲不吭的抽了起來。
唐青木也沒說話,等瞎子抽了幾口後,又接過旱煙抽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的交替著,抽起旱煙來。
木棚內的青煙越來越濃了。
“他們動手的時候,你看清了沒?”唐青木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瞎子將大煙鍋遞還給唐青木後,搖了搖頭,道:“就是因為他動手了,我才更不確定是不是那人!”
唐青木道:“為什麽?”
瞎子道:“因為他隻用了兩招,唐傑就死了!”
唐青木道:“但是唐傑的斷魂砂和奪魄鏢已經打出去了!”
瞎子道:“那人第一招就破了唐傑的暗器,第二招就要了他的命……”
唐青木瞳孔一縮,道:“他沒用奔雷掌?”
“沒有!他用得是短劍。”
“哪種短劍?”
“鑄劍閣的短劍!”
“他怎麽可能會使用鑄劍閣的短劍?還兩招就殺了唐傑?”
“所以我才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他!”瞎子回答道。
他們的討論似乎進入了一個死胡同。
沉默,又是一陣沉默。
“他走出銀鉤賭坊之後,就消失了?”唐青木似乎還不死心,試圖從別的方向繼續尋找線索,這次他是望著唐紀問道。
唐紀立即站了起來,有些顫抖的回答道:“他出門之後,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然後跟一個打傘的女子相遇,就是一個錯身的時間,他就突然消失了!”
不等唐青木接著問話,禿子倒是冷笑一聲,道:“我倒不信,大白天的還能撞鬼不成!”
唐青木這次難得沒有向張樂問話,他轉頭望向黃謂笑,直接問道:“你們黑虎幫的人也是這樣?眼睜睜看著他消失的?”
張樂心中微動,想不到他們對黑虎幫熟悉之極,竟然知曉當日自己沒在場,外面的盯梢,都是黃謂笑安排的。
看來自己也是誤會瞎子了,他把黃謂笑一起叫來,就是為了問這一句話吧?
黃謂笑聽見問他話,直接跪在地上,帶著哭腔道:“我們看見的跟他一樣,一個錯身的時間,也就不到五息,他就不見了……”
唐青木最終歎了口氣,沒再做聲,似乎事情越來越奇怪起來,需要一個人理清頭緒才行。
張樂終於明白了,原來唐青木不是場中權力最大的,否則禿子和瞎子也不會這樣跟他說話,即便他的輩分最大。
該問的話,都已經問完了。
他們在等待,等待一個命令,指導他們下一步的行動。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張樂不禁好奇起來。
木棚內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後,終於被一聲歎息打破了。
發出這個聲音的人,竟然是那個長的很像大姑娘的小夥子!
張樂不禁朝他望去。
有些俊俏的男子,男扮女裝起來後,
的確很能迷惑人。 但是他們永遠達不到這個年輕人這種境界,他雖然穿著男裝,眼中卻帶著女人的柔媚。
是發自內心的嬌弱與嫵媚!
即便自己不好男風,見他的模樣,也不覺得心中一蕩。
只聽他輕輕說道:“為什麽?為什麽我們都要犯錯呢?”
他的語氣很輕,好像在自責一般,並沒有指向場中任何一個人。
張樂卻驚奇的發現,場中剛剛趾高氣揚,隨意判決別人生死的幾個人,全都低下頭來,額頭上一片油光,竟然同時冒出一絲冷汗來。
年輕人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似乎被木棚內的旱煙嗆到了。
唐青木自覺的將大煙鍋在地上磕了一下,將旱煙徹底滅掉。
年輕人感激的望了他一眼。
轉身面對瞎子道:“唐一眼,當日你沒找到唐傑,難道你就不會狙殺陸妙麽?他身邊只有兩個人!!你是因為怕死,還是因為你的鹿皮手套放的太久,已經破掉了?”
瞎子頓時冷汗淋漓,如同先前的沈掌櫃一般。
年輕人又望向禿子,道:“唐一茅,沈掌櫃算不算白頭鎮的名人?”
禿子顫聲道:“算!”
年輕人接著問道:“你把沈掌櫃帶來這裡,可知有多少人看見了?你起碼有五種辦法殺死他,卻非要浪費一根追風破魂針?你是不是準備告訴那些人,沈掌櫃是死在唐門手中, 這裡就是唐門的據點?”
禿子頓時不敢接話,只聽一陣牙齒的碰撞聲,他竟然害怕到打起冷顫來!
年輕人繼而望向唐紀,唐紀頓時跪在地上。
年輕人微微一笑,道:“你還不錯……”
唐紀隨即癱坐在地上。
張樂突然很好奇,這個年輕人是誰?
為什麽唐門的人,見到他就像見到了活閻羅一般!
“細節!!我們應該重視細節!”年輕人負手轉了一圈,繼續道:“若我們將所有細節做好了,就不會再犯錯!”
他的眼睛朝四周掃了一遍,才淡淡說道:“唐傑一共領取了十三隻奪魄鏢,就是在十日前剛剛更換的!”
暗器若太久不用,隨著時間流逝,毒性會跟著降低,變得沒那麽厲害了。
所以每一個據點的暗器,會在每月初一,進行更換。
唐傑的奪魄鏢也是一樣!
那個年輕人低頭繼續道:“據沈掌櫃的記錄,那人走後,他按照唐門的流程,立即封鎖了賭坊,卻只找到十二隻奪魄鏢……”
禿子仰起頭來,眼睛一亮,道:“莫非那人受傷了?最後一隻奪魄鏢打中了他?”
年輕人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譏諷,道:“你們卻說,他是大模大樣走出銀鉤賭坊的!請問誰中了奪魄鏢之後,還能安然無恙?”
他的話好像自相矛盾,剛剛給人一絲希望,就在你憧憬著最好結局的時候,他又親手把它破滅掉。
猶如一隻貓在戲弄著一隻走投無路的老鼠。
禿子頓時閉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