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霖天也是冷笑一聲,道:“若申捕統跟他是老友,那我跟他就是生死之交,若是說他的右手拇指受過傷,確實是真的,若是像這個秘密一樣,手指廢掉了,我怎麽不知曉?
再說了,去年我等除掉丁不就那奸賊之後,薑聖使自告奮勇畫了一副神龍回巢圖,現在還懸掛在大堂之上,難道這也是假的嗎?”
申恨水面對兩個質疑,卻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兩位都莫急,在下還沒說完,你們的問題雖不同,其實答案卻是同一個。”
趙四爺也覺得當場質疑申恨水,有些不妥,聽他如此一說,便自下台階般道:“願聞其詳!”
申恨水四周望了一圈,確定再沒有異議後,這才開口繼續道:“薑懷一人稱鐵筆雙絕,一對判官筆使得爐火純青,他的左手,自然比之我等要熟練許多……”
趙四爺頓悟道:“莫非他右手廢了之後,苦練左手,最後竟能瞞天過海?”
申恨水大笑道:“趙四爺果真心思敏捷,一語便道破了關鍵。不錯,他就在丁不就掌權這六年,不露圭角,看似默默無聞,實則苦練左手。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不僅將武功恢復,更是將左手繪畫的本事,又上了一個台階,實不相瞞,黑市那些畫本,都是在下經手賣出的。”
他說著便往右邊走了幾步,一指酒樓牆上懸掛的那副畫,道:“比如這幅‘唐宮仕女圖’,便是薑懷一的臨摹本。”
趙四爺好像還有些不太懂,起身問道:“就算薑懷一右手廢了,現在又練好了左手,他照樣能繪出那女子的畫像,申捕統何以斷言,這不是他的手跡呢?”
申恨水依舊笑容不改,道:“看來趙四爺對丹青之道,了解不甚深呀,它跟拿筷子夾菜,可是不一樣的,若是夾菜,左右手都無所謂,反正放入口中便成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繪畫分為入筆與出筆,但凡是人物畫,臉廓的勾勒,更是講究一筆帶過,一氣呵成……”
趙四爺眼睛一亮,忍不住接口道:“這便是左右手的分別,左手繪畫必然是由左至右,右手卻是剛剛相反!!”
申恨水微微一笑,卻不再說話了。
古老爺子與黃掌門對視一眼,立即起身,兩人拿著薑懷一的畫,又走到酒樓牆壁上那副唐宮仕女圖前,不住的上下對比。
半柱香之後,古老爺子頹然歎了口氣,望向齊霖天道:“這兩幅畫起筆與收尾的確是相反的,若酒樓老板證實唐宮仕女圖是薑懷一的真跡,那齊教主這幅便是贗品了。”
他不愧是老江湖,口中說著畫卷的真假,實則點出齊霖天在說假話,汙蔑趙姿。
誰知,齊霖天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怔怔望著南宮靈。
申恨水卻沒有古老爺子這般圓滑,直接上前一步,朗聲道:“這畫贗品之人也是天才,寥寥幾筆便習得薑懷一的精髓,只是百密一疏,可惜,他不知曉薑懷一的秘密,否則他這招移花接木,還真是做到了天衣無縫。”
他一雙白眉倒立,睜圓了眼睛,厲聲喝道:“齊霖天,你作為薑懷一的生死之交,我倒是鬥膽問一句,若這假畫是他的遺作,敢問他是死在誰人手中!!”
申恨水聲音洪亮,辭色俱厲,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姿態。
齊霖天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戰戰兢兢的後退了幾步,一臉驚怒的指著南宮靈道:“是他,我到達斷苦崖的時候,薑聖使已經死了,這一切都是南宮靈說得……”
場中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向南宮靈,
神態各異。 陸妙暗自吐了一口濁氣,真相總算明白了,他跟趙姿暫時是安全了。
他心有所感,朝那個和尚的座位看去,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那白衣和尚竟已悄然離去,桌上隻留著那盤,沒有動過的小蔥豆腐,依舊清清白白。
南宮靈冷哼一聲,道:“想不到靜江府內,都是些顛倒黑白的無恥之徒,枉稱豪傑二字,多做口舌之爭也是無益,今日在下必須奪回骨鐵指環,否則沒法向丐幫兄弟交代。”
說完,他伸手一探,直直朝趙姿抓去。
申恨水厲聲喝道:“就你這般作為,還有臉提起丐幫?”
他身形往前一縱,擋在陸妙與趙姿面前,手一翻,亮出一把短劍,使出一招‘浮雲去來’,直接朝南宮靈腰間刺去。
齊霖天見場中已然動起手來,暗自往後退了一步,打算離開這是非之地。
趙四爺卻是眼尖,喝道:“我靜江府哪來你這樣的敗類?生死兄弟都下得去手?”
說罷,一雙鐵掌直直拍向齊霖天,海沙派原本是販賣私鹽起家的,所練習的功法便是以雙掌為主。
齊霖天見趙四爺來勢洶洶,不敢小覷,隻得停下腳步,將手中金蛇劍一橫,縱身與他交起手來。
丐幫弟子原本憋著一股怒火,現在少幫主更是被汙蔑,哪裡還忍得住,眼見場中已亂,南宮靈更是被申恨水牽製住了。
劉志秀爆喝一聲:“奪回骨鐵指環!!”
便率領身後丐幫弟子,朝陸妙與趙姿撲了過來。
“哼”
古老爺子冷哼一聲,道:“靜江府不是你們洛陽,容不得在此猖狂!!”
抽出長劍,手一揮,領著桌邊的弟子迎頭而上。
黃掌門見場中已經亂成一鍋粥,桌椅板凳悉數毀壞,碗筷菜盤灑落一地,喊殺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
將細劍一拔,喝道:“古老爺子,在下助你一臂之力……”
趙姿攙扶著陸妙不住後退,一直退到二樓欄杆邊,才算暫時安全了。
只聽一陣衣襟破風聲,一個黑影直接縱身上到二樓,剛剛穩住身形,便朝陸妙伸出手來。
趙姿以為是敵手,嬌吒一聲,一挺手中木扇,使出華山劍法‘有鳳來儀’,直攻那人雙目。
陸妙定睛一看,所來之人正是陸佳經,急忙喊道:“姿姿住手,是自己人。”
趙姿聞聲,這才收住劍招,卻聽見陸妙喚她姿姿,不由得俏臉一紅。
陸佳經依舊一張黑巾蒙面,此時外面批了件鬥篷,將身影隱藏在內。
他詫異的看了趙姿一眼,轉而見陸妙臉上蒼白,似乎受了重傷,急忙問道:“少主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