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妙立即跑上前去,二話不說將他左臂拉起,一把扛在肩上,扶起他的身體後,緊緊摟著就往前面快走去。
好在時辰尚早,這條街道幾乎沒什麽行人,倒也沒那般引人注意。
冉俊滿臉冷汗,努力跟著陸妙的腳步,邊走邊斷斷續續說道:“屬下是琅琊郡負責人陸秀全,五年前來此地頂替了貪汙的陸盡。
沒想到他一直懷恨在心,不知何時投靠了魔教,這個月初突然發難,殺光了我們這邊二十三人,卻獨留我一個。
不僅拿我在這裡的妻女威脅我,還在我食物裡下了消散內力的‘五十散’,使得我無法運功。
我隻得與他們虛與委蛇,想找機會逃走。”
他重重吐出口氣後,繼續道:“屬下七年前曾見過少主一面,那時您才十一二歲。
今日初見時,隻覺依稀有些相像,也不敢肯定,待見了玉佩之後,我才知道陸盡這惡賊,定是打算生擒少主!
我便是拚了性命不要,也不能讓他得逞,不然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再見陸老莊主。
好在我早有了準備,這五日裡假意吃完了飯菜後,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再將吃下的食物,偷偷挖吐了出來,不然今日怕是不能助少主脫險了……”
沒想到,他竟然已經五日沒進食了。
歇了口氣後,好像怕自己會突然昏迷過去,冉俊憋著一口氣快速道:“此郡向南四十裡,霍家村口第一家房屋,是我黑白點。
我們現在去那裡,臥室床角雕像是機關,裡面地道儲存了足夠的水和乾糧,我們可以躲到裡面去。”
陸妙點點頭,緊緊摟著他,喘著粗氣道:“好,我們去那裡,一定要活下去,我們一定要活下去,再來找他們報仇”。
轉頭間,卻見冉俊神色黯然。
陸妙知道冉俊今日救了自己,只怕他的妻女將無法保全。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隻得一個勁重複的說著:“活下去,我們要活下去……”
好像不光在安慰冉俊,同時也在安慰自己。
陸妙此時已經是精疲力盡,武功全失的身體比尋常書生還要弱,剛剛幾個急速奔跑,幾乎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
他甚至感覺現在有些全身脫力,眼中金星亂冒,隻憑一股極強的求生欲望,支撐著他,努力往前走去。
只聽後面‘嗖嗖’兩聲輕不可聞的聲音,沒等陸妙反應過來。
冉俊突然用盡全力將他向旁邊推去。
陸妙早已筋疲力盡,瞬間站立不穩,順勢往旁邊倒去。
卻見三顆喪門釘,盡數打在冉俊的後背上。
他痛呼一聲,也是站立不穩,卻半跪在了地上。
往後望去,一個面容清純文靜的女道士負手而立,傲然站在後面圍牆上,一個紫紅色的玉蕭在她手中轉來轉去。
那女道士竟然是董小玉!
她不是應該去了丹穎郡嗎?
為何會出現在此地?二叔呢?
中計了!!
陸妙立即反應過來。
好一個調虎離山!
當著陸不同的面,殺了福威鏢局的整隊人馬,然後說什麽鑄劍閣之類的話,為的就是引開陸不同。
再讓自己獨自一人,來到琅琊郡找琅琊書局……
須知魔教早已掌控了書局。
又一個請君入甕!
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冉俊暗自做了催毒的準備,奮不顧身將陸妙救了出來。
魔教行事歹毒,果然名不虛傳,為了算計陸不同與陸妙,卻將福威鏢局的三十幾號人當成了人肉道具。
冉俊丟掉了一直堵在腹部的毛巾,從懷中掏出一把陸家刀來,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頭也不回的說道:“少主快走,馬匹就在前面路口。”
陸妙隻覺雙眼陡然濕潤起來,緊緊咬著自己的牙齒,雙手微微顫抖,他突然很痛恨自己,為何一點武功都沒有,像個廢人一般。
“快走,別讓我死得毫無價值!!”冉俊厲聲喝道。
陸妙狠狠將臉上不知何時留下的熱淚一抹,用盡全力向前面的巷口跑去,卻只聽見董小玉一聲冷笑,卻也沒有馬上追來。
陸妙跑到街口,看見自己的馬果然留在那裡,韁繩也沒系,用了最後的一點力氣,翻身上了馬後,一踢馬肚,往南大門狂奔而去。
這條街道離琅琊郡的南大門,只有兩裡地左右,好在早上街頭人少,陸妙飛快衝過城門,往官道向南而去。
狂奔了一裡路,突然感覺馬匹一頓,似乎有什麽東西停落在馬上。
陸妙如有所感,往後望去,卻見那女道士左腳踏在馬鞍後部上面,一個金雞獨立正立在自己身後。
她低頭笑道:“陸少主當日不辭而別,可否別來無恙?”
說罷右腳猛地一展,剛好踢到陸妙轉過來的臉上。
陸妙隻感覺自己臉上猛地一痛,身體像騰雲駕霧般,立刻飛了起來,然後重重落在地上,轉了好幾個圈後才停住。
恍惚中只見董小玉,從馬上翩然而下,把玩著手中的玉蕭,向自己緩緩走來。
“可惜了冉俊……”
唯一的念頭閃過後, 陸妙隻覺一團黑暗立即包圍了自己,頭一歪,便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不斷的刺激著,耳邊好像傳來各種模糊又清晰的說話聲,慢慢的,陸妙醒了過來。
隻覺的身體被束縛了,掙扎了幾下,完全沒什麽效果後,這才完全清醒過來。
這是一個空曠的房間,除了一張桌子和幾個凳子外,就只剩一張床了。
桌上簡單擺著一個茶壺和幾個杯子,而自己正四平八穩的躺在床上面,全身被一根牛筋製成的繩子捆得死死的。
屋內沒有人,透過窗縫卻看見有幾個大漢守在門外,用力的扭了扭身體,正想辦法從繩子裡掙扎出來,卻聽見一陣推門聲音。
陸妙立刻閉上眼睛,裝著還在昏迷的樣子。
聽著進來的腳步聲,應該有三個人。
裡面至少有個女人,因為陸妙聞到了一陣女人最喜歡的蘭花熏香味。
腳步停住了,似乎他們並沒有發現陸妙已經清醒。
“這裡安全麽?”
一個嬌媚的女人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讓人感覺嬌中帶著幾分妖,柔中夾著幾分媚。
“請潘聖姑放心,此地絕對安全!”
一個唯唯諾諾的男聲響起,竟然是陸盡。
原來這聲音慵懶的女子姓潘!
好像他生怕那女人還有什麽疑慮,忙補充道:“這是冉俊的黑白點,我是費了好大勁,才從他媳婦口中敲出來的。
絕對的安全,補給充足,足夠我們呆上三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