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月又過去了。
老頭臥室被陸妙一把火燒掉後,那裡一直無人前來打理。
如今只剩一堆殘垣破壁,在精致的莊園中格外顯眼,猶如一幅美奐絕倫的畫卷,不慎滴下了一大滴墨汁。
陸妙更是不加理會,免得觸景生情,徒增煩惱,他現在一心修煉破玉訣,希望達到功隨心起,心手相應,運用自如的境界。
說起來,畫皮的三日之約,早在老頭初病時就停了下來,估計魔教知曉他已是油盡燈枯,沒多少利用價值了,索性將他舍棄。
至於陸妙,卻是依靠的他自己的本事,自從他能進入紅房後,經過不斷練習,日漸熟練後,畫皮們偷取的道源越來越少。
前來的畫皮從原本姿色一流,逐漸變成容貌、身材均是慘不忍睹的素人。
期間倒也有畫皮覺得事有蹊蹺,舉報過此事,魔教專門派來一個老頭給陸妙診斷。
老頭自稱向添衣,陸妙依稀記得傲慢天王曾經提及過,說老頭的病就是他發現的,由此說明此人醫術的確很高。
不想此人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他專門守在畫皮偷取陸妙道源時前來診斷,陸妙左右無法,索性以不變應萬變,直接進入紅房。
不想此舉竟將向添衣難住了,最後給了一個勉勉強強的結論,認為陸妙心理脆弱,受不了畫皮的刺激,直接昏迷,由此引起血脈不暢,導致盜取道源效果不好。
結論一出,陸妙比之苗而不秀的銀樣蠟槍頭還差幾分,最後竟達到無人問津的地步。
這反倒是便宜了陸妙,不用假惺惺的配合,能抽出更多的時間照顧老頭和修煉破玉訣。
然而隨著老頭的離世,魔教也做出了相應的改變,最直觀的便是一日三餐,從以前的大魚大肉直接變成稀粥饅頭。
只是苦了原本跟著一直沾光的陸妙,生活質量頓時從天上跌落到地上。
好在他也不是個嬌慣的人,隻覺得還有的吃便是不錯,起碼什麽都沒做,在此白吃白喝。
也不知道這樣的情形還能維持多久,在魔教看來,他們的計劃終究還是失敗了。
南逍子過世後,功法已經斷了傳承,徒留陸妙一人在此白吃白喝的,應該也不會太久了。
陸妙索性不去理會這些,勤耕不掇,夙興昧旦,埋頭苦修破玉訣。
這一日,正是五月初五,端午節。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今日的饅頭比之以前小了許多,陸妙覺得有些沒吃飽,喝了一大壺茶水後,便獨自一人盤膝坐在床頭,閉目吐息。
“吱呀”一聲,房門竟然被人推開來,今日居然有客上門?實在是稀客。
陸妙聞聲頓時睜開了眼睛。
一個文秀、清純的女子,身披一層紫色薄紗,赤足踏進屋來。
這場景似曾相識,只見她氣質娟秀,微微一笑,伸出潔白如藕的手臂,往上輕輕一揮,口中喝道:“滾出去……”
陸妙雖覺得莫名其妙,但是心中早已做好被人趕走的打算,聞聲便站了起來。
正待走出房屋時,只聽頭頂房梁上,幾聲輕微的響動,接著便是屋頂最高那扇窗戶被輕輕關上。
若不是修煉完破玉訣,陸妙只怕還以為剛剛是隻野貓竄了出去。
修煉完破玉訣後,雖然一直沒有男女同修的機會,但是陸妙覺得單靠獨修,現在自己對四周的感知,已然上了一個大台階。
就像現在,他頓時明白了,那佳人不是在呵斥自己,
相反的,她是將頭頂的偷看者趕了出去。 看來她在魔教地位還不算低,只是不知深夜探訪,有何要事?
若是要切磋一番,難道沒聽聞過苗而不秀,銀樣豆沙槍頭的威名麽?
那紫衣妙人兒見陸妙會錯了意,“噗嗤”一聲,抬起如削蔥根般手指,掩口笑出聲來。
那清脆的笑聲,宛若黃昏中,隨風搖曳的風鈴,在屋簷下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是你……?”
陸妙直直的盯著女子,好似看不夠一般,只看得她腮暈潮紅,羞娥凝綠。
難怪剛剛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竟然是她!
陸妙已經認出她來了,正是自己剛剛來到弄玉堂時,那是第二個晚上,便跟這女子苦戰十二回合。
只是短短半年的時光,宛若一個轉身,女子依舊是靜美絕俗,不可方物,對自己來說,卻是時過境遷,浮生若夢。
記得那日,胖老頭氣急敗壞的模樣,四處亂濺的唾沫星子。
當時兩人僅僅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對自己的關懷,卻是歷歷在目……
或者,作為心有靈犀的老友,時而一臉憨直,油膩肥臉的大胖子;時而是唏噓不已,心中傷痕累累的二師兄;時而是負手而立,滿眼精明的藍玉派弟子……
彈指之間,已然物是人非。
心中念及於此,陸妙眼眶陡然有些濕潤起來。
“是我!”女子迎著陸妙如鉤的目光,回答的有些遲疑,有些驚訝。
她實在沒想到,一夜春風之後,再見面時,陸妙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大。
只見他眼眶微紅,淚光湧動,幾欲落淚。
陸妙見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頓時明白她誤會自己了,以為自己一直思念著她,以致於剛剛見面,就險些落淚。
既然如此,乾脆讓她誤會到底,若是此時再滴下幾滴眼淚,就更完美了。
他卻沒想到,隨著思緒微微轉移,心中剛剛湧起的傷感,立即如潮水般退去,幾欲奪眶而出的熱淚,瞬間跟著縮了回去。
“我一直在想你……”
陸妙只能開始睜著眼說瞎話。
他的確是睜著眼,而且一眨不眨,果真幾息之後,就覺得眼眶酸軟無比時,來不及完全退去的眼淚,瞬間一湧而出。
只見兩滴滾燙的熱淚,穿過他炙熱的目光,沿著清瘦而俊俏的臉頰,緩緩滑落。
女子似乎頓時被感動了,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只是癡癡伸出手掌,將滑落的淚珠一一接入手中。
這個曖昧的動作,猶如一顆火星崩入兩堆乾柴之中,立即點燃起了熊熊大火。
如心有靈犀般,兩人突然同時動了起來,他們的身體立即糾纏在一起,雙唇熱烈吸吮著彼此,雙手各自胡亂扒拉著對方的衣衫,卻不待除盡,便順勢擁抱著倒到了床鋪之上……
隨著頭頂上那頂紫紅色紗帳,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抖動,屋內只剩下沉重的悶哼與嬌弱的喘息聲。
就在陸妙認出紫衣女子身份之時,腦海中各種念頭紛亂,他不知道女子深夜來訪,到底是有何目的。
若是為了修煉其功法,難道她沒聽說過自己豆沙槍頭的名號麽?
就在他不解之時,心中卻有一個躍躍欲試的想法,那就是可以跟這女子同修破玉訣!!
首先,破玉訣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但一直都是單獨修煉。
其次,這女子打算修煉邪功,卻歪打正著,完全滿足破玉訣同修的條件,兩人即可赤裸面對。
想通此節,陸妙立即明白為何南逍子能矗立此間多年,屹立不倒的關鍵,他就是利用了破玉訣同修的道理。
現在不管她的目的,這女子始終還是來了,那就需要陸妙做出應對辦法,無外乎二者選其一。
要麽繼續進入紅房,不戰而屈人之兵;要麽利用她的到來,好生研究一下剛剛掌握的功法。
說起來,陸妙雖已經順利煉習破玉訣,卻從沒用於實戰,很多感悟都需要實戰才能得到的。
但他心頭卻又擔心女子知曉自己功法,會上報魔教,到時候只怕自己也會跟老頭一樣,被困與此方寸之間。
隨即一想到兩者最差的後果,心中便有了計較。
若是繼續進入紅房,一切波瀾不驚,這女子以後也不會再來,到是能解一時困境。
然而老頭已然去世,魔教以為功法失傳,自己任務失敗,便再沒有一絲利用價值,反倒是他們將南郭不歸的死,算在自己頭上。
若改變了主意,要為教主報仇,只怕單靠自己鑄劍閣少主的身份,難以阻止他們。
與其留著此地苟延殘喘,生死掌握於他人之手,倒不如放手一搏,利用此女子,好生研究一番功法,說不得,真有柳暗花明一說。
即便魔教通過女子,知道自己得到藍玉派功法傳承,起碼生死無憂,生活好歹能恢復到以前的水準。
陸妙不由得苦笑一番,總算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
若是實在無路可走,便借功法將女子除去,也不是不能的。
陸妙心意已定,便全力配合起女子來。
雖不知曉這女子所修功法,但陸妙能感覺到,她功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屬於獨自煉化道源,與破玉訣大極有異曲同工之妙,但盜取道源功效實在低下,不及破玉訣五分之一。
既然如此,就先試試破玉訣小極,先給女子一些甜頭。
運轉功法不久,只見女子白如脂玉般的臉頰,頓時升起一團紅雲,緊接著整個身軀都開始泛紅,她似乎從未得到過如此多的道源。
隻覺得,瞬間被一股氣勢磅礴的力量擊中,立刻便被征服,隨即放棄了自身的功法,抬起文秀、清純的俏臉來,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由得陸妙折騰。
幾番下來,陸妙見那女子雙眼迷離,竟有些神智不清,暗自驚歎破玉訣功法的高深。
隨即猛然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所練功法雖已圓滿,使用卻不甚熟練,在此噬魂銷骨滋味下,竟然將功法提升到第三層。
看這女子如此模樣,只怕是已經超出她所承受的極限,自己的研究才開始沒多久,很多念頭需要印證,卻不能讓她就此一命嗚呼。
隨即將功法轉低到第二層,女子果真慢慢恢復過來,陸妙暗道,且試試大極如何。
剛剛轉換功法,那女子卻有了明顯反應,她突然覺得剛剛拜服的磅礴力量,竟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隻覺全身空空如也,如失去魂魄一般。
偏偏剛才被弄得骨軟筋麻,全身無力,別說無法言語,就連抬起一根小指都難。
心癢難撓之際,發覺自己剛巧靠著陸妙肩頭,便揚起文秀、清純的俏臉,張口往他肩膀咬去。
神智恍惚間,沒法掌握力度,這一口竟咬得陸妙肩頭鮮血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