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陸妙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感動的說道:“很感謝你還活著,我們一起努力!”
陸佳經迎著陸妙真誠的眼光,笑了笑,道:“我這身傷全拜他們所賜,不管他們什麽目的,我都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因為鑄劍閣就是我的家。”
“直到上個月,我才聽說少主被擒了,關在內閣中”他繼續說道:“好在我已經跟這裡獄卒混熟了,我便趁機不斷前去打探,等待機會,帶著少主離開這魔窟。”
陸妙只是不斷點著頭,沒有問話。
陸佳經從重傷不死,到與此間獄卒混熟,其中所受的苦,所遭的罪,肯定難以想象,又何必要再次揭開他痛苦的傷痕呢?
“薑宏,就是你屋中那個偷看者的名字,那妖女到是無意成全了我們,她每次來內閣時,都將薑宏攆了出來,我便有了機會接觸到他。”
陸妙知道陸佳經所說的妖女就是董小玉。
“我本是囚徒,即便有心,身無長物,也沒有錢財賄賂薑宏,不過魔教本是藏汙納垢之處,所遇之人都有些變態嗜好,據說薑宏喜好男風,我……我便借此跟他混熟了,直到套出今晚所有口令,趁他不備,一刀便結果了他!!”
陸妙從他說起薑宏喜好男風,便知道他為救自己所付出的代價,生怕陸佳經尷尬難堪,直接搶過話頭,說道:“我說今日偷看者一點反抗都沒有,原來如此……”
“少主有所不知,這群偷看者別的武功都不怎樣,我一個人便能殺五個,唯獨他們這門輕功,很是高深,若是讓他逃了,我是萬萬追趕不上的,也只能出偷襲這等下策,一擊致命了。”
陸佳經說得風輕雲淡,好像在講述別人的事情。
“好在聽薑宏說過,那妖女不僅將他趕走,偷聽者每次知道她來,也是將銅管堵住,不再偷聽內閣隻言片語,生怕得罪於她,這都便宜了我們,動起手來就毫無顧忌了。”
陸妙聽他解釋,隻覺得天道循環,報應不爽,董小玉原本是為了隱瞞她的行蹤,卻不想無意中,也間接幫助了自己。
接著他沉聲問道:“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陸佳經悄聲道:“也不知最近魔教發生了什麽大事,各種管制竟松散了許多,外閣牢獄中有幾個正派骨乾弟子,已經聯絡好獄中牢友,準備動手越獄,時間就定在今晚寅時,所以我才在今晚營救少主的……”
隨即他又說道:“剛剛我又去打探了一番,時間沒變,正是今晚七夕節,魔教各派都會參加一年一屆的鵲橋宴會,等他們大醉之後就開始行事。”
莫非是因為南郭不歸死了,幾個天王在內耗奪權?陸妙沉吟了一番,隨即搖搖頭,將思緒與猜測清空,不管魔教什麽事,都跟自己無關,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逃出魔窟。
他微笑道:“若他們舉事越獄時,再下起一陣暴雨便完美了。”
陸佳經也笑道:“借少主吉言了,現在時間尚早,我們就此好生休息一番,等待他們越獄,幫我們吸引魔教注意力後,我們就只能一口氣逃跑,再停歇不得了。”
陸妙點頭答允下來,又隨口問了幾句外堂的事情,就合衣靠著石牆假寐起來。
只是心頭興奮難以抑製,腦袋不斷換了幾個姿勢,都覺得不舒服,直到心中不斷告誡自己,需要休息,保持體力,如此才慢慢淺睡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陸佳經輕喚了一聲少主。
陸妙立即清醒過來,
瞬間坐立起來,問道:“是否時辰已到?” 陸佳經已經戴好面具,低聲回答道:“時辰已到,少主,記住我說得話,叫你跑時,莫要回頭,隻管往前跑便是。”
陸妙此時站了起來,稍微做了幾個伸展活動後,也將面具戴好,道:“我省得,不過,不要放棄希望,我們定能一起活著逃出去的,我們必須活著出去!!”
陸佳經伸出手來,將陸妙領口稍微整理了一下,點點頭道:“我們必須活著出去!”,說完悄然將屋門推開,一個閃身就溜了出去。
陸妙緊跟在他身後,剛剛出門,一股香甜的空氣湧入鼻腔,不由得張口貪婪的深吸了幾口,也不作過多停留,沿著地上被踩出的小路,往外大步走去。
一路上寧靜無比,只有些許不知名的蟲子,不時在草叢中發出些怪叫,比之先前進來時,明查的隊伍的確要少了許多。
兩人一路無話,只是低頭趕路,突然,天空一亮,一道閃電亮起,隨即雷聲轟轟,不一會兒功夫,就下起傾盆大雨來。
陸佳經回頭向陸妙伸出一個大拇指,沒有言語,只是稱讚陸妙吉人吉語,原本隨口一說,不想竟然真的靈驗了。
在這般暴雨的掩護下,逃走的幾率大了許多。
正當兩人心中歡欣無比時,一個尖刻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站住!口令:天階夜色涼如水……”
沒想到還是遇到暗哨了,陸妙垂頭不語,按照先前的約定,一切都由陸佳經來應付。
“惆悵佳期又一年!!”陸佳經停下腳步,大聲回答道。
陸妙心中暗自罵了一句,不由得欽佩起那個製作口令的人來,前半夜的口令只有四個字,後半夜口令變為答接古詩不說,卻將兩首古詩打亂來用。
當真是為所欲為,變化無常。
“天階夜色涼如水”下一句本是:“臥看牽牛織女星。”詩句來自杜牧。
而陸佳經對答的詩句,來自唐末羅隱的詩,上下為:銅壺漏報天將曉,惆悵佳期又一年。
若是不知其中關節,杜牧的詩,都是朗朗上口,必然答錯。
“咦?……”
誰知剛剛回答完口令,暗哨並沒有放他們過去,似乎疑惑起什麽來。
陸妙抬起頭來,只見陸佳經已悄然將手伸出,緊握在刀把之上,即將暴起殺人,奪路而逃。
這時,那暗哨尖刻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帶著些許驚疑,大聲叫道:“不好,大牢著火了,定是有人越獄,你們快隨我來……”
話語一落,陸妙覺得懸起的心頓時落了回來。
“哪裡?我瞧瞧!”陸佳經喝問了一句,隨即身形一縱,整個身軀飛上樹梢,落在暗哨身後。
“那裡!!”暗哨不疑有他,右手一展,朝西北方向指去。
緊接著,只聽他一聲慘呼,身形猶如一個麻袋,直直從樹上跌落下來。
“撲砰”一聲,重重摔在地面上,就此沒了動靜。
陸妙往上望去,卻見陸佳經手握一把匕首,上面血跡斑斑,正是他借機觀察時,在背後一刀直接殺死了暗哨。
他一個空翻飛下樹端,剛剛落地,就蹲在暗哨身邊,探手在屍身上摸索了一番,再攤開手時,掌中已經握著一個錢袋。
陸佳經也不多做解釋,手臂向陸妙一揮,道:“他們行動了,我們快走,驚動那幾個老怪物的話,就脫不了身了。”
說完,展開身形往前而去。
陸妙深吸一口氣,快速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不敢大意,一路狂奔。
直到天色泛白,陸佳經才停住腳步,轉身道:“我們已經逃出魔教范圍,少主先且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附近有無人家,得換身衣物才行,這樣太過顯眼了。”
陸妙伸手向他搖了搖,示意他快去快回後,這才扶住膝蓋,彎腰大喘起來,這一路要不是陸佳經幫扶,就憑他自己是跑不了這麽遠的。
不多時,只見陸佳經拿著一個大包袱走了回來,見陸妙休息得差不多了,解開包裹,將一套粗布衣衫丟了過來,道:“我們運道不錯,前面有個人家,我留了些銀兩,順了兩件衣服,少主莫介意,快快換上,我們繼續趕路。”
陸妙應承了一聲, 就開始換下魔教衣衫,見陸佳經在旁邊挖好了一個小坑,兩人一起動手,將身上魔教的印記和衣衫全都埋了下去,又搬來一塊石頭壓在上面,便再也看不出破綻來了。
於是兩人馬不停蹄的繼續往東南方向而去。
……
六日後
在川南官道上,一輛牛車正在緩緩而行,老侯頭坐在牛車前楇,手中揮舞著牛鞭,正專心致志的趕著牛車。
最近官道上有些不太平,他原本是不想出車的,無奈經常租用他牛車的李記布莊,需緊急往渝州發送批綢緞。
都是老熟人了,老侯頭實在拉不下老臉拒絕,隻得硬著頭皮上路來。
好在一連幾日兩個人影都沒遇見,快要到渝州的地界兒了,老侯頭心情不錯,還低聲哼起了幾句杜淼社的戲文。
這裡便是官道上著名的三岔道兒了,老侯頭剛剛趕車走了三十幾丈,猛然記得後面車廂內還有兩位客人呢,立即吆喝住牛車,放下長鞭,一個躍身就下了車。
他走到車廂後門,輕輕敲了兩下,道:“兩位商客,這裡就是三岔道兒了,官道從這裡分為三路,一路是前往渝州,一路是到CD府的,最後一路則是到靜江府,不知兩位欲往何處?”
接著就看見車廂木門被推開,兩個打扮樸素的男子跳下車來,一個彪形大漢,個子稍高,臉上蒙了塊黑布,看不出相貌;
另一個年紀稍小,卻是星眉劍目,面如冠玉,讓人一見,不由得稱讚一聲:好一個翩翩少年。
這二人正是逃出魔教的陸妙與陸佳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