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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風雨一九零》第6章 士族多英傑
  聯軍的帥營就在營地正中央處,很是顯眼,其實不用曹操帶路陳衝也能自己前去,但是曹操願意親自帶路來表示親近,陳衝也樂得如此。

  但是一說及聯軍內部不和,原本和陳衝相見很是高興的曹操一時也顯得意興闌珊,陳衝本想直接問曹操緣由,曹操隻對陳衝說,待他親眼見後自會感同身受,聽下這話,陳衝滿腹狐疑也隻得裝進肚子裡去,一念及天下泰半位高權重者都匯集於此,心裡頓生一分惶恐和三分好奇,就以這樣的情緒,陳衝走近了這座小型軍城的心髒。

  曹操顯然很得士兵軍心,一路上不少士兵都主動向曹操問好,滿臉都是傾慕之情。到了軍帳前,曹操安排身邊的一個甲士出來,讓他接過陳衝的行李,就在曹操所屬的營區給陳衝安排個住所,再讓一個甲士牽著陳衝的坐騎前去馬廊。

  安排妥當後,曹操拉開帳幕,回頭對陳衝一笑,彎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他身材不高,又表情輕佻,如此姿勢顯得十分滑稽,帳門前兩個看衛的士兵忍不住,直接笑了出來,陳衝也不由得莞爾一笑,也不推遲,信步走進軍帳,曹操待他進入後也走入軍帳。

  一步入帥營,陳衝便覺得眼前陡然一亮,只見整座軍帳燈火輝煌,軍帳方圓三十丈左右,二十來座多枝燈繞帳一周,三枝五枝相互夾雜,在軍帳中心更有三座十三枝鐵燈,每一支燈座上都點著一支膏燭。膏燭皆以動物油脂製成,以漢末工藝,分外難得。

  以陳衝見識,軍帳中所燒的還是上等膏燭,唯有如此,才能使油氣如此香甜。即使大族如潁川陳氏,也不過在貴客臨門時才用上幾支,陳衝在軍帳中一眼望去,隻覺得帳內火樹銀花,人影櫻騫諗鄯叨啵偶壯指暾呱伲肴徊凰圃詒剛劍吹故竅袷孔詠加巍

  就在陳衝正在打量軍帳布置之時,帳中人也在打量陳衝。自陳以來,陳家子弟多美姿容,陳衝也是如此,且陳衝少年時常在州郡之間遊學,又曾在黃巾之亂中助曹操平亂,並不像很多一信埋首於書卷中的腐儒那樣弱不經風,多年奔波,使陳衝身高體長之余,還顯得體態勻稱。此時是身穿玄色袍服,腰佩長劍,除此之外再無飾物,顯得頗為英姿颯爽。

  陳衝瞥見正中地圖旁正站著一個頗有些陰鬱的中年人,與曹操一樣,是整個大帳中為數不多的披甲之人,曹操眼神向那個人動了一動,陳衝便心領神會,主動向前行禮道:“在下潁川陳衝,聽聞袁君欲舉義旗,伐董賊,特來相投,還望袁君納之。”

  袁紹雖然氣質陰鬱,但聽聞此言後笑道:“陳君何其多禮,不必如此。”詞藻雖不動人,但是袁紹一笑之間,尤如冰河開凍,春風輕拂,與身上陰鬱的氣質形成鮮明的反差,叫初次見面的陳衝也感到受寵若驚。

  笑罷,袁紹又走進幾步,很自然地伸出左手,拉住陳衝右手,就近細細的打量陳衝片刻,陳衝不解其意,隻聽得袁紹又歎道:“英武、英武......”轉過身對曹操道:“孟德,你果然沒有說錯,陳君不枉太丘公口口聲聲地稱讚,一表人才,俊朗如玉。”又歎了口氣,道:“可惜未能如孟德般見證陳君在長社的英姿,大憾,大憾啊。”

  袁紹聲音略微沙啞,但是語調輕柔,毫不矯揉做作,雖然一見面便對陳衝讚不絕口,但是言語中流露的情感似是自然而然,渾不作偽,陳衝本來對袁紹有較大成見,但一時間也惡感頓消。陳衝謙恭地道:“袁公稱讚,

衝倍感慚愧。袁公不必以君相稱,但以字喚衝即可。”  袁紹也不客氣,笑道:“庭堅如此盛情,那我兩人便以表字相稱。”,說罷,袁紹便攜著陳衝的手,與帳內眾人一一引見介紹。

  如今關東雖然已基本脫離了董卓的統治,但是不想摻入袁氏董氏之爭的諸侯還是佔了多數,公開打出討董旗號的並不多,有實權的就更加稀少。值得一提的也就是渤海太守袁紹、後將軍袁術、冀州牧韓馥、豫州刺史孔啤①鷸荽淌妨踽貳⒑幽諤贗蹩铩⒊鋁秈卣佩恪⒐懍晏卣懦⒍ぬ厙盆!⑸窖秈卦擰⒓帽畢啾擰⒊ど程廝锛幔匾隕現詈钜還彩碩選

  而如今袁術與孫堅屯兵魯陽,自成一路討董軍,完全不聽從袁紹的指揮。王匡於河內監視洛陽方向董軍的動向,孔譜允由醺擼膊輝肝磧讜苤攏諮艫園幢歡庋閬呂矗嵩嬲嬲氖等ㄈ宋錚燈鵠匆簿橢揮邪爍雋耍聳鄙碓謖手械模揮形迦碩選

  袁紹將陳衝引薦給諸位名士,一片殷勤好意,但是帳中眾人卻反應平淡,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陳衝心中雪亮,袁紹如此作為,無非是向帳中各位盟友表示,自己已經是袁氏的坐上賓,請諸位絕了招攬自己的意思。

  如果此時自己不與袁紹表態,自然而然的,明天開始,自己就成了袁氏的幕僚,在極重忠孝的兩漢,如果自己不想自己的人生有汙點,除了輔佐袁紹外,基本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袁紹既已如此明顯地表態,其余幾位諸侯也沒準備在這種小事上和袁紹有所爭執,袁紹每介紹一位,對面也不過就是對陳衝敷衍兩句而已。稍有不同的是鮑信和張邈,鮑信向陳衝多問了幾句陳氏族中現在的情況,張邈則是直接催促袁紹快點繼續軍議。

  終於得了個由頭,陳衝連忙脫開袁紹的手,對帳中眾人行禮道:“原來帳中正在進行軍議,軍國大事,理應慎之又慎,陳衝擾亂軍議,卻是犯下大錯了,還請諸君繼續,毋要因衝而延誤大事。”陳衝轉頭又對曹操道:“孟德,不知君之營地駐於何處?軍情緊要,等結束後,我再與你暢談一番。”

  一想到不知不覺就要與袁紹綁定一生,雖然袁紹待陳衝似如知交,但陳衝仍然避之不及,立馬就想到先退出這是非之地,徐徐圖之。

  心中正在感謝張邈一下子打亂了袁紹的計劃,給了自己機會,但是下一刻,張邈一句話又打亂了陳衝的計劃。

  “陳君離開是什麽意思?重開軍議就重開軍議,像陳君遠道而來,隻為討賊,為天下敬重,又曾參與光和平亂,聞名天下,今日一言不發就退出軍帳,豈能對得起‘小太丘’的名號?”

  這番話講得十分有水平,既有對陳衝的期望又有對陳衝的責備,而且還含有對專心討董的執著。但是陳衝聽得十分納悶,自己與張邈不過初次見面,正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哪有一見面就露出態度的。

  袁紹解圍道:“孟卓所言甚是,然陳君初次見面,多有拘束,也是情理之中事。”

  袁紹一接話,陳衝頓時就想通了,張邈這是借著和自己說話,間接對袁紹表達不滿。不過陳衝並無不滿,就從張邈能夠憂心國事而言,他就比帳中其余諸侯強上數籌。陳衝心中暗自讚歎之余, 又打量了張邈幾眼。張邈面目凶悍,體狀如虎,想必發怒之時模樣定然是駭人至極,但是張邈又自帶凜凜正氣,這幅樣貌反而使人既敬且畏。

  陳衝行禮道:“承蒙張君如此抬愛,衝受寵若驚,若衝稍後有不妥之處,還請張君見諒。”

  鮑信笑道:“既如此,也不必謙讓什麽了,本初,我們這就繼續吧。”

  袁紹瞥了鮑信一眼,又斜視張邈,撫須頷首道:“也好,那對接下來的戰略,我們就繼續談一談吧。”

  他也不再看陳衝,徑直走向軍帳中央的大地圖,遙指右側角落一人,肅然道:“公則,庭堅剛到,你就再把你的籌劃再細細講解一遍,之前,孟德孟卓對你的規劃有頗多爭論,正好你也可以正面回應。”

  那人慨然應諾道:“正該如此。”說罷便當仁不讓地站在袁紹身邊,準備開始講解。

  這是陳衝第一次見郭圖,拿眼觀瞧,見他二三十歲,和自己一樣,帶冠服黑,頷下短髭,同時又昂首挺胸,目不斜視,顯然對自己的才能極為自信,他的意志,絕不是常人所能輕易動搖的。

  “我還是想向諸公強調,雖然我們如今聯軍帳目上的兵力,差不多已經高達二十一萬,近乎董賊二倍,但是正面與董卓衝突,我們所擁有的勝算,依然不超過四成。包圍洛陽何其容易,但是洛陽天險之地,地處三川,又三面阻山,西有中條山、崤山,南有熊耳山,伏牛山,東有嵩山。而唯一沒有大山阻隔的北面,又有滔滔黃河,山河四塞,可以說正是孫子所言九地中的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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