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空看出來這隻龜就是昨天有人給自己講過的那隻。不過有燕連常在，區區一隻龜，恐怕還翻不起什麽風浪。

　　反正雜耍也看完了，自己離開便是。

　　然而沒過一會兒，燕連常就來了，身後還跟著那個牧魚的姑娘。

　　“怎麽回事?”張靈空一邊看書一邊詢問。

　　“我把那隻找事兒的大龜打跑了。”燕連常，開口解釋，“但是那龜把她養的魚都吃了。她沒辦法，隻能在村裡暫住一段日子。村裡就你家還有三四間空屋子，所以村長就讓我把她帶到你這兒了。”

　　“你家也有空屋子吧。”張靈空想了想，昨天送燕連常回去的時候，見到他家是有兩個臥室的。

　　“送個大美女住你這兒，你還不樂意了。算了算了，住我那兒就我那兒吧。”

　　燕連常嘴裡說得勉強，其實心裡早樂開了花。張靈空何等精明，這點小心思早看出來了。

　　在燕連常轉身離開的時候，張靈空叫住他:“等會兒你把姑娘安排好了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隨後便看起手中的道藏。道藏是古往今來所有道家典籍的收集整理綜合。就類似於儒家的四庫全書。

　　道藏中有一個關於鯉魚的故事很應景。剛剛那姑娘表演了牧魚，就正好說一下關於魚的一個故事。

　　大家都聽說過魚躍龍門之類的話吧。大多都是說鯉魚躍躍過龍門就可以化身成龍，從未聽說其他魚也有這般機緣的。那麽為什麽單單隻有鯉魚才可以化龍呢?這就和下面的故事有關了。

　　故事的名稱叫做:琴高乘鯉。

　　琴高是一個人，但以古人的習慣，這不可能是他的名字。大概也如匠石、庖丁、奕秋一般。是因為他擅長彈琴，琴藝特別高超而得名。

　　正因如此，他還被招去做宋康王的門人。

　　除此之外，他還擅長涓彭之術。也就是古代涓子和彭祖的法術。

　　有一日，他前往冀州逐水，跟弟子們說要順著逐水去抓龍子。並且約定了一個日期。說那天自己一定抓到龍子回來。

　　到那天至日，他的弟子皆潔齋候於水旁設祀，結果就看著他乘著一個紅鯉魚回來了。坐在等著祭拜的祠裡邊，且有萬人觀之。在祠裡邊被供奉了一個月，又複入水去，不知所蹤。

　　所以說鯉魚可以化龍並不是空談，而是因為琴高抓到的這個“龍子”。

　　書中就說了這麽多，張靈空不敢妄加猜測，隻能是憑自己的想象，幻想一下琴高乘鯉而來又乘鯉而去的場景。

　　“呦，還看書呢。文化人?”

　　燕連常一來就看到張靈空在看道藏，拿個凳子讓身後的人坐下順便調侃一波張靈空。

　　張靈空把書合上，鄭重地放回原處。一抬頭，發現燕連常不是自己來的，後邊還跟著那個姑娘。不由得瞪了燕連常一眼。

　　“她非跟著我，興許是一個人害怕吧。”燕連常解釋道，“不過沒關系。她現在已經是我女朋友了，有什麽話說出來也沒關系的。”

　　“這麽快?”說這話的時候，張靈空不是看著燕連常，而是盯著那個姑娘，眼神宛若利劍，仿佛要把她洞穿。

　　“對啊。”燕連常摟著張靈空，壓低聲音，“怎麽樣?哥厲害吧，這麽快就泡上了。”

　　聲音雖然壓低了，但那股得意確是怎麽也壓不低的。

　　見張靈空不說話，燕連常得意的說:“是不是羨慕哥了?”

　　“羨慕你個大頭鬼。

”　　張靈空無奈。在河邊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那姑娘身上黑色的妖氣。她身上七彩色的衣服能很好得遮掩住妖氣，但卻逃不出張靈空的眼。

　　可是如果就這樣告訴燕連常又顯得太突兀。畢竟也沒有什麽證據。最終隻能讓燕連常以為自己是在嫉妒他所以編個謊話騙他。

　　糾結了一會兒，張靈空還是想到了辦法。

　　他盯著那個姑娘，問道:“你喜歡老燕?”

　　也不知道為什麽到這兒成了老燕，可能是張靈空的自來熟屬性發動。不過這都不重要。

　　那姑娘也不扭捏，直接挽住燕連常的胳膊，“他救了我，我應該以身相許。我看過好多故事都是這樣講的。”

　　張靈空很想問問這姑娘是不是還生活在古代，可是一想到她一個妖怪，平時接觸人類很少，頂多也就是看看人類寫的文章什麽的。估計她所理解的人類還真是這樣的。

　　“現在已經不是古代社會了。那什麽以身相許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都講究自由戀愛，兩人相互喜歡才是在一起的唯一理由。那麽你，喜歡他嗎?”

　　張靈空循循善誘，企圖糾正她的錯誤觀念。可是在別人眼中那就跟忽悠無知少女的猥瑣大叔沒啥區別啊。

　　姑娘依舊不假思索，“當然喜歡啦。他幾下就能把那隻可惡的烏龜打跑，我當然喜歡他了。你也喜歡我對不對。”最後一句，姑娘是轉頭對燕連常說的。

　　燕連常則是連連點頭。他當然喜歡這個漂亮的姑娘了。剛剛在河邊看到的第一眼，他就被迷住了。

　　“既然你喜歡他。那麽你應該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吧。”張靈空終於達到了目的，就像是象棋裡完成了絕殺。

　　“嗯～我是一隻錦鯉啊。就是像今天表演的那樣的錦鯉，不過我比它們更可愛。”這姑娘嘟著嘴，以人類的眼光來看，確實是可愛。

　　燕連常也不是傻子。要是這樣他還不知道那個姑娘是個鯉魚修煉成的妖怪，那他可就白在除魔軍團待那麽長時間了。

　　但是他卻沒有變臉，隻是問:“你有沒有害過人?”

　　“當然沒有了。”這錦鯉姑娘不論說什麽都不假思索，“奶奶跟我說過。做壞事的魚都成不了龍，而且還會受到懲罰。”

　　“你是妖，我是人。”

　　燕連常正在思考。錦鯉姑娘也很緊張，她也怕燕連常知道自己是妖怪就不喜歡自己。當然，更怕的是燕連常會殺了自己。畢竟除妖人除妖，那也是天經地義。

　　“不過沒關系啦。”燕連常一把抱住錦鯉姑娘，“妖又怎麽樣?人又怎麽樣?我就是喜歡你。”

　　錦鯉姑娘心裡暖暖得，有一種特殊的感覺湧上心頭。很多年後她才知道，此時的狀態叫心動，而那種感覺人們把它叫作“愛”。

　　“對了，我叫燕連常，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我姓黎，在家裡排第九。所以就叫黎九兒。”

　　黎九兒沒有發現，以前說話迅速痛快的她，這次說話的時候變得緩慢而溫柔。

　　至於張靈空，他想到了燕連常給自己講過的故事。妖也不一定都是壞妖。可能是自己多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