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車剛剛離開清秋國,一個扁頭蛇身的龐然大物忽然自海中浮了出來,仔細看去,那怪物身上還隱隱地發出光亮,只見它緩緩爬上了岸,身下的水漬碾過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那怪物徑直來到清秋國的銀杏別苑,忽然左右嗅動起來,隨即來到一棵銀杏樹下,順著樹乾盤旋而上,張嘴將樹枝上懸掛的一個鈴鐺樣的東西含入口中,隨即重新潛入了水底。
海底下的清秋皇宮依然保持著富麗堂皇地外貌,相比岸上遲緩的動作,那扁頭怪物在水中遊動地極為迅速,只見那怪物靈巧地穿過一道道敞開的宮門,最後來到一扇緊閉的寢殿前,尾巴一甩,房門應聲而開。
房內一個滿頭銀發的婆婆正將一件金絲繡製的紗袍穿到身上,聽到響動,驀然轉過身來。
只見那滿頭銀發之下卻是一張極為年輕秀氣的臉,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這衣服稍微肥了點,要是再有一條腰帶就好了。”隨即抬頭瞥見垂在門後的一條金色腰鏈,伸手一指,那腰鏈訇然掉落在那怪物的頭上,那怪物嚇得隨即仰臥在地上,露出白色的肚皮,死去一般一動不動。
“咯咯咯咯......”那銀發女子脆生生地笑了起來,見那怪物仍舊一動不動,遂佯裝生氣地說道:“海燈兒,你若是再裝死,我可要獨享美食咯!”
那怪物聞罷一個翻身自地上爬了起來,頂著腰鏈來到銀發女子身前,討好般地晃動著尾巴。
女子嬉笑著一把扯過腰鏈系於腰間,玲瓏的身姿頃刻顯現,女子興奮地借著那怪物身上一盞盞明燈般的眼睛,迅速轉了一圈,臉上露出了滿意地微笑。
“海燈兒,你看,我是不是還很年輕,若再相見,他還會認得我嗎?當然,除了這頭白發,我要好好想想,如何能將它變個顏色!”女子抓住垂至胸前的一頭銀發,一臉懊惱。
那喚作海燈兒的怪物,焦急地在銀發女子身前蹭來蹭去。
“啊,我倒忘了,你餓了是吧。我剛尋了些人間美食,你也一起嘗嘗,來,張嘴。”銀發女子從桌上一個精致的琉璃盤中拿出一塊點心,舉到海燈兒眼前。
卻見那海燈兒一張嘴吐出一個青銅材質的鈴鐺樣的物件。
“這是?”銀發女子一臉詫異地接過青銅鈴鐺,放在手中審視起來。
“我記得他的腰間就掛著這樣一個物件,是無棣,啊,不,是星灼,是他,他在哪裡,快帶我去!”銀發女子眼中驚喜一片,急急大叫著催促著那個叫做海燈兒的怪物。
海燈兒帶著女子急速躥出,轉眼浮上海面,來到那片銀杏林中。
銀發女子慢慢地踱步上前,卻見銀杏林中除了幾隻落寂的飛燕,空無一人。隨即快速地圍著銀杏林奔跑起來,仍不見一個人影,遂失望地蹲坐在銀杏樹下,隨手抓起幾把落葉擲向天空。
“我春嬋娟有幸脫離死海,又尋得此隱身之地,實乃無棣之佑護,自此日起,余生隻為兩宗,一消恨天地,尋仇人;二尋愛人間,伴星眠。”銀發女子雙手握住引鑰鈴,緊緊地貼於胸前。
怪物海燈兒則親昵地盤坐在春嬋娟的腳下,眯著眼睛享受著暮光的愜意。
天邊仿佛有人灑下了一張漁網,將太陽整個網了進去,隨後開始迅速地收網,眼看著一片片光掠過地面、穿過樹梢在最高處的一片銀杏葉上掙扎著,最後完全消失不見,一輪明月自天邊悄然升起。
“海燈兒,你說這偌大的一個國家怎就無端地沉進海底了呢?會不會也是那個壞人乾得?這皇宮內外的屍體我都清理遍了,
也沒見一個皇帝皇后模樣的人,難道他(她)們在皇宮被湮沒之前就已經逃走了?”春嬋娟看似跟腳下的海燈兒說著話,又似喃喃自語一般。“既然我機緣巧合地來到這裡,那這裡就是我的第二個家,我就有責任查清真相。不行,我還得好好找找,說不定能有什麽意外的發現。”春嬋娟話音未落已經驟然起身,縱身躍入海中。
腳下的怪物海燈兒忽地睜開眼睛,身上露出一片白亮亮的光,將整個銀杏林照得猶如白晝。
天族的天神殿內,天神無垢端坐在金碧輝煌的寶座之上,威嚴地掃視著殿下的一乾眾神。
身旁的天后姳瑟華冠錦服、儀態高貴,看上去不嚴自威。她用余光看向立在一旁的大皇子星隱,星隱得到指示,立馬站了出來。
“稟告父皇,兒臣有一件事不知當不當講?”星隱故意作出為難的樣子。
“講,你一向口無忌憚,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吞吞吐吐了。”天神無垢眼中露出一絲嫌憎。
“只因此事涉及十二弟,所以兒臣才猶豫不定,不知......”星隱似乎壓根沒有看到天神眼中的厭惡。
“你十二弟下界已久,我同你父皇皆心心掛之,有什麽關於他的消息但講無妨。”一旁的天后姳瑟適時地開口鼓勵道。
“傳聞十二弟去往凡間追查鑰天的下落,卻一直同一位凡間女子呆在一起,好像還將父皇賜予的引鑰鈴給了那個女子!”大皇子星隱說完,低頭偷瞄著天神。
“大皇子緣何知曉此等密事,莫不成派了奸細隨時盯著十二皇子嗎?”人群中站出一位白眉星目的俊俏男子,一臉不屑。
“無塵皇叔言重了,星隱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大皇子星隱急急狡辯。
“如是道聽途說,最好不要聲張,免得髒了別人耳朵,落得個背後誹謗的小人之名!”白眉男子絲毫不留情面。
現場的氣氛一度尷尬無比。
“道聽途說不可信,我這裡倒是有一樁關於十二弟的喜事!”八皇子星燦手中握著一張請奏走上前來。
“什麽喜事,我來看看!”長公主無瑤一把搶過請奏大聲讀起來。
“承蒙天神不棄,恩澤四海,今長女陌泱同十二皇子星灼情投意合、已互贈信物,現值適婚之齡,特祈請天神早日定下婚期,喜結連理、天海共慶!海族陌昇敬上。”
“皇哥,喜事啊,沒想到星灼這孩子平時看著高傲木訥,關鍵時刻還挺懂情趣的,信物都贈了,我們是不是也該盡快表表姿態了。”長公主無瑤雖然一把年紀,但性格活潑,天真地像個孩子一般。
“六妹,你這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監急,一把年紀了,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吧。”無塵天神寵溺地看著長公主無瑤。
“哥哥未娶,妹妹怎敢輕易嫁人,況且五哥這麽疼我,我看咱們兄妹二人還是相伴余生吧。”長公主無瑤一把抓住無塵天神的胳膊,一臉調皮地將頭靠到了他的肩上。
天后姳瑟瞪視了一眼大皇子星隱,隨即故作欣喜地望向天神:“看來星灼已將那引鳳釵交於海族公主,如此,兩個孩子既然情投意合,陛下也該早日定下婚期,辦場喜事,來緩解一下人間四國帶來的煩擾。”
“人間四國?出什麽事了!”天神無垢疑惑地看向天后姳瑟。
“看來四國掌仙還沒來得及向陛下稟告此事,如此臣妾也不便多嘴了。”天后姳瑟故意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司鏡仙尊,你來說說, 人間四國到底發生什麽了?”天神無垢目光威嚴、聲如洪鍾。
“報天神,微臣曾在司空鏡中察覺到幾次鑰天的行蹤,分別出現在冬雪、夏陽和春語國附近,只因十二皇子的引鑰鈴也在周圍適時響動,所以便沒有向天神稟告。”司鏡仙尊手持司空鏡避重就輕地上前稟報。
“如此說來,星灼應該已經追蹤到鑰天的下落了!”天神無垢威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秋仙尊去哪裡了?”無垢天神環顧大殿,發現竟然不見了清秋掌仙的身影。
“只怕他現在正忙著追查清秋國的下落呢!”大皇子星隱一臉不屑。
“清秋國不是好端端地在那裡嗎,一個偌大的國家還能長腿飛了不成?”天神無垢一臉不解。
“哎,父皇還不知道吧,十二弟去往人間的當日,清秋國就無故遭遇水患,整個王宮全部沉入了海底,無一人生還!”大皇子星隱懶洋洋地回道。
“什麽,他竟敢......”天神無垢雷霆震怒,嚇得眾人皆打了一個冷顫,大皇子星隱更是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天神,此事許另有蹊蹺,憑十二皇子的年齡修為,怎會有如此大的神力水淹清秋?”一旁的天后姳瑟竟然替星灼說話。
“天神,天神......”清秋掌仙倉皇地遁入神殿,“微臣,微臣昨夜探查清秋,發現僅存的一處銀杏別苑內,似乎有光亮閃過。”
“稟父皇,兒臣願意下界探查。”大皇子星隱急急地請旨。
“好,那就命你和星燦即刻下界,徹查此事。”天神無垢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