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恐怕夠嗆了……”銘薇看了一眼靠在牆角已經熟睡的趙洪，有些心疼地搖了搖頭。他剛才前前後後差不多消滅了十多隻巨型吼狼，本來眾人以為他會半路就歇菜，結果沒想到的是他居然能堅持到最後，而且沒有再讓方士們召喚吼狼。

趙洪能夠完成試煉，讓千秋也著實吃了一驚。以趙洪的能力，他能夠做到在時限內消滅吼狼，已經是很不得了的一件事了。看樣子客棧眾人的潛力遠在他的預期之上，不說能夠招安他們，能夠拉攏他們也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

蘇靈韻看了一眼趙洪，心裡居然對那個吊兒郎當的“無賴”有了幾分好感。那家夥潛力無限，未來或許真的會成為不得了的人物，相比之下，自己就遜色得多。自己的武魂不是什麽英雄，甚至連一點力量都沒有，時間一長自己的進步根本比不上其他人。

這麽一想，蘇靈韻的心情就變得越發沉重。到時候自己就是那個拖後腿的人，這種事情她絕不希望會發生。

“大祭司，我有什麽辦法可以……”

“噓！”無月悄悄地對蘇靈韻比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她指了指還在場裡和幻象戰鬥的靈琦，讓蘇靈韻先看看自己的同伴是怎麽鍛煉的。靈琦揮舞著雙劍靈巧地在異妖群裡閃避著，她劍鋒所到之處，必然有一隻異妖倒下。雖然力量上靈琦比不上趙洪，但是她的反應和靈巧彌補了力量上的缺陷。

在這方面蘇靈韻和她可以說很相似，只不過蘇靈韻強在眼力，所以她才會選用長弓這種幾乎沒有什麽人用的武器。

“你的擔心完全沒必要。”無月笑著說到，她向蘇靈韻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自己。蘇靈韻深吸了一口氣，跟在了無月身後。

“你們去哪兒?”銘薇問到，馬上試煉就要開始了，蘇靈韻這時候離場難道是想放棄了?蘇靈韻回頭向她打了個手勢，銘薇立刻就明白了，她也就不再過多追問。

千秋看了一眼離場的兩人，馬上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他沒有阻攔他們，他知道蘇靈韻心裡有個結，而這個結只有她自己才能解開。

蘇靈韻跟在無月身後，兩人不言不語地走出了試煉場，一直來到大街上。現在是晚上，街道兩旁掛滿了燈籠，營地裡沒有發電機，所以只能靠原始的照明工具照明。

不過殘破的街道掛上燈籠以後，反而有種異樣的美感。

雖是晚上了，街道上的行人還是絡繹不絕，大家忙碌了一天，只有晚上能抽出一點時間稍微休息一下。雖然日子艱苦，不過茶余飯後和家人或者單獨一人出來吹吹晚風，日子也算愜意。

“我……”蘇靈韻跟在無月身後，但是從頭到尾無月沒有說一句話，她不知道無月把自己邀約出來到底是什麽用意，絕不可能就是簡簡單單地散步而已吧?

無月停下腳步，她向蘇靈韻招了招手，蘇靈韻不解地走到她身邊。她們眼前是一個空曠的地基，原來在上面的房屋已經倒塌了，那些還能用的材料都被運到外圍搭城牆去了，現在只剩下一個完整的水泥地板，一些孩子在裡面盡情地玩耍著。

蘇靈韻看了無月一眼，無月臉上浮現出一絲慈愛的微笑，就像是母親在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她這副模樣，蘇靈韻也不好打擾她雅興，只能和她一起看著那些耍中的小孩。

“看著他們，你看到什麽了嗎?”無月突然問道，蘇靈韻想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她怎麽看他們都只是一群玩耍中的小孩。

“可是啊，你和他們是一樣的啊。”無月笑著綰了一下自己的鬢角。蘇靈韻愣了一下，她不太明白無月什麽意思。

無月指了指一個正在休息的小男孩，笑著問道:“你知道他從何而來，又會往何處去嗎?”無月回頭盯著蘇靈韻，她金色的雙瞳裡倒映著蘇靈韻糾結的臉。

蘇靈韻搖了搖頭，無月收回手，然後又指了指自己。“那我呢?”蘇靈韻還是搖了搖頭她不明白無月是什麽意思。無月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蘇靈韻的眉心。“那，你自己呢?”

“我不知道我會往何處去……”蘇靈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們也是一樣。”無月一揮衣袖，向正在散步的眾人揮了一下手，“你或許會知道他們從何而來，但是你永遠也不知道他們會到何處去。”無月說完，彎腰撿起滾到她腳邊的一個破爛的足球，一個小男孩站在她面前，看樣子是不敢上前討要足球。

無月微微一笑，把手裡的足球拋給了小男孩，小男孩微微鞠了一躬，對無月說了聲謝謝，然後又和夥伴們“廝殺”去了。

“這就是人類，不是嗎?”無月笑著說到，“雖然過去的記錄和傳說會留下讓人驚歎的功績，但是沒人規定過人類未來也不能創建功績啊?”

沒人規定過人類未來不能創建功績。蘇靈韻反覆揣摩著無月這句話，她的意思是……

“你的武魂雖然不是什麽英雄，但是，在你心裡，她就是英雄，不是嗎?”無月看了一眼蘇靈韻，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不遠處玩耍中的孩子，眼神變得有些迷茫。

“你或許沒有一個讓人驚豔的過去，但是你所擁有的，是無限的未來。”無月笑著抬起頭，一些孔明燈漸漸飄了起來，不一會兒就飄滿了整個營地的上空。孔明燈越升越高，漸漸融入夜色中，變成了夜幕中的點點星光。

蘇靈韻看著天上的燈火，突然間想是感悟到了什麽一樣。是啊，我還有無限的未來……她輕輕用手掌蓋住手背上的刺青，一種熟悉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就好像是握住了母親的手一樣。

“謝謝你。”蘇靈韻盯著夜空說到，她之前對無月沒什麽好感，總認為她是在隨意偷窺自己的內心，並借此嘲諷自己。不過現在看來，她並沒有什麽惡意，她僅僅是想幫自己走出陰影而已。

“小事。”無月笑著說到，“如果以後心情不好，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那我先謝了。”蘇靈韻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無月總能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人特別容易親近。

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吧。

“無月姐，我剛要去找……”

背後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蘇靈韻和無月回頭一看，只見蘇雅音一路小跑著向她們跑了過來。看到無月身邊的蘇靈韻，蘇雅音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肩膀走到無月面前。

“什麽事?”無月微笑著看著蘇雅音，她的目光似乎一直都落在蘇靈韻身上，壓根就沒有在意自己。聽到無月的話，蘇雅音哦了一聲，從懷裡取出了一塊骨片雙手奉上交給了無月。

無月接過骨片一看，是那些祭司們又遇到晦澀難懂的卦象，隻好請教自己了。她看了一眼骨片上的卦象，然後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告訴他們，三天后有貴客要來。”無月把骨片交還給蘇雅音，蘇雅音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又落在了蘇靈韻身上。

無月猜到了蘇雅音的心思，她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然後笑著對兩人說道:“我有些累了，你們先送我回吧。”

“啊，好。”蘇雅音點了點頭，一個轉身站到無月身邊，無月笑著向蘇靈韻伸出手，蘇靈韻深吸了一口氣，牽住了無月的手，然後跟著她慢慢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