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人十七八歲模樣，身穿寬松道袍，頭上挽了個發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一雙眼睛很是靈動，看上去就很討喜。

　　這個時候顧璐正赤條條的在廬山大瀑布下面，雙腿盤坐，手結法印，任由水流衝刷身體。他全身的肌肉很是飽滿，而且富有質感，雖然不是那種爆炸性的誇張，卻更富有魅力。

　　外界腳步聲響起，將他的神識從茫茫太虛中拉轉回來。顧璐幽幽地睜開雙眼，一瞬間精光四射，隨即又迅速地熄滅下去。他微不可聞地談了口氣，《龍象般若功》升到LV10之後，就再也不能靠著外掛迅速升級了，就算他整日打坐修煉，經驗條也幾乎沒有動過。

　　有得則必有失，靠著外掛他能縮短修煉的時間，卻也讓突破變得更加的困難。東方武學的特性之一就是，可以在理論上的最高層次之上，生生的走出更遠，硬硬的開拓出新的道路來。然而，這一切，都跟現在的他沒有關系了。

　　積累還是不夠，這門武功，已經到了他目前的極限狀態。有點遺憾，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LV10的《龍象般若功》，足以橫行一時了。他睜開眼來，看到了不遠處石塊上面的小道士。

　　那小道士正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顧璐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讓大雕在空中搖擺。他沉下身子，然後向上揮拳。LV10的龍象般若功推動，無雙鐵拳轟出。

　　“廬山——升龍霸！”

　　落九天的銀河在這一刹那靜止，然後向上倒卷。一擊之下，瀑布倒卷，這般恐怖的力量，讓邊上的小道士駭然不止。他出身名門，見多識廣，以為天下英雄不過寥寥數人，他自己現在雖然還沒有那般厲害，但是將來必然能更勝一籌。

　　但是現在看到了瀑布倒卷的這一幕，他就陷入到了深深的懷疑之中。什麽時候，武功能厲害成這個樣子了?還是說，這其實是某種道法，只不過看起來像是武功?哎呀，這人怎麽沒穿衣服?

　　顧璐收回拳頭，倒卷的瀑布再次落下，濺起大小不一的水花。他分開水幕，旁若無人的走了出來。被他銳利的目光一看，小道士像是被刀子戳中，毛孔都收縮了起來。

　　“嘿，你是什麽人?來這裡幹什麽的?”

　　小道士收起了自傲的心思，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在下龍虎山張如晦，見過先生。”

　　顧璐隨意地都懂了一下身體，將身上殘留的水珠全數震飛，然後隨意地拿起衣服騎上，道:“我不是什麽先生，你是天師教的人?來這裡幹什麽?”

　　張如晦無語，天師教以龍虎山為大本營，距離廬山不到三百裡。這裡弄出那麽大的動靜，派個人過來看看怎麽了?你武功高就了不起啊！

　　隨後，他又告訴自己，武功高就是了不起，武功高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我父親夜觀天象，見惑星出於西北，此乃天地反覆之兆，所以派在下出來巡視一番。”

　　顧璐問道:“真的?”

　　“額，其實是有獵戶見到這邊的情況，他是我天師教的信徒，報告了上去，父親知道後讓我過來看看。”

　　“我就說嘛，天上的星星跟地上的事情有什麽關系，這又不是死兆星能夠大白天出現的末世，”顧璐道:“現在你看到了，那接下來準備怎麽辦呢?”

　　張如晦有些緊張的縮了縮身子，道:“這個.....哈哈.....既然是先生在此隱居，那自然就沒有問題了。

”　　“我聽說如今道教三大流派，分為全真，正一，天師三支，天師教......不是造反專業戶麽?難道你們天師教想要造反?”

　　張如晦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叫道:“沒有.....不是......別胡說！我們天師道代代都是良民，怎麽會想要....那個.....造反?”

　　他苦著臉道:“其實，正一盟也是我天師道的支脈，只不過如今坐大，反而後來居上了。”

　　“咦，黃巾軍和五鬥米教不都是造反起家的嗎?張道陵也是割據一方的軍法，難道是我記錯了?”

　　“黃巾軍那是太平道的，跟我們天師道不是一回事，至於開山祖師的事情.....”，說到這裡，張如晦神色鄭重起來，道:“前輩行事，自然有他們的道理，後輩小子又如何能夠議論?”

　　顧璐笑了起來，覺得這個小道士倒也有趣。這人身上氣機靈動，修為不淺，呼吸中正平和，修習的定然是最上乘的玄門內功，就是不知道天師道驅神禦鬼的本事練成了幾分。不過他現在手上的武功都練不完，也沒想著再去學習道法。

　　“既然沒我什麽事，那我就走了。”

　　“哎，先生留步！”

　　顧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回頭一看，還好還好，還是那個可愛的那孩子，而不是一個騎著黑虎的道士，也不是叫田北海的妖人。

　　“有事?”

　　“這個.....這個......”，張如晦吞吞吐吐地道:“可否告知，剛才先生用的是什麽武功?”

　　“恩?”顧璐注視著有些羞澀的小道士，心中就有了一個好主意，當然，他總是有好主意的，“嘿，你想知道?”

　　張如晦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不好意思的神情。

　　“既然你那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好了。”顧璐走了回來，在一塊大石頭上做了下來，然後向同樣盤膝坐下的張如晦傳授了《龍象般若功》的精義。

　　“你試著向張如晦傳授《龍象般若功》，《龍象般若功》達到LV10，傳授成功。”

　　顧璐眨了眨眼睛，個人面板上《龍象般若功》lv10的字樣漸漸變得暗淡，最終消失不見。

　　額，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個系統是自在門出品的，什麽武功只要傳給別人了，自己就會忘掉?他試著運氣，還好，龍象般若功還在，只是沒有了以前那種不需要控制就會自動修正的感覺，運行起來有些晦澀罷了。而且，他原本LV22的等級也掉落到了LV21，屬性也掉了一截。

　　個人面板上的武功消失了還無所謂，大不了多花點時間琢磨琢磨，就能達到之前的水平，但是這個消耗大量經驗值，以至於等級掉了下來，這就讓他有些心疼了。

　　他惡狠狠地盯著張如晦，盤算著要是把這小子做了，不知道消失了的經驗能不能回來。但是想想，這樣的事情估計是不可能的吧?

　　張如晦渾然不知道他自己在奈何橋上走了一著，他現在正陷入到玄之又玄的狀態中去。剛剛聽完這個喜歡光著身子遛鳥的人說完，他的心底忽然有什麽東西被觸動了，像是天籟，又像是某種他追求已久的東西。

　　幽幽靜靜的歡喜從心底升起，蔓延開來，空氣中都像是充滿了甜絲絲的味道。

　　他向空中伸出右手，抓住了某種無形無質的東西。熱淚從他的眼眶中用處，忽然之間，他就已經是淚流滿面。

　　顧璐被這一幕弄得手足無措，好好的，你哭什麽哭啊！要是別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對你怎麽樣了。雖然把，這個小道士長得有點好看.......啊呸呸呸，長得好看又怎麽了，能當飯吃嗎?

　　好吧，長得好看的確是能當飯吃的。

　　顧璐叫道:“喂喂喂，你幹什麽哭起來了啊?”

　　張如晦清醒了過來，對著顧璐拜伏在地，道:“多謝先生傳道！”

　　傳道......不要表現的這麽感激的樣子好不好?要是可以，把我的經驗值還回來啊！

　　小道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仰起頭來，誠懇地道:“先生，在下乃是龍虎山天師道第三十七代傳人，今日得聞大道，幸何如之！我這就演練一番，好覺先生得知，如晦不負先生教導！”

　　顧璐心中有些別扭，這小道士梨花帶雨的模樣，倒是有些好看來著，但是一想到這是一個男孩子，就什麽興致都沒有了。 有些大佬倒是會變得更加興奮，問題是，他可不是那樣的人啊。

　　張如晦跳了起來，伸拳踢腿，就打了一套太祖長拳。太祖長拳在江湖上流傳的很廣，會的人很多，不算是什麽高深的武功。但是，能把太祖長拳打出虎豹雷音的，就沒有幾個了。

　　看著張如晦出手攜帶風雷之聲，顧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這個世界怎麽了?難道是我打開的方式有問題?對，這一定都是體制的錯！錯的不是我，而是全世界！

　　一套太祖長拳打完，張如晦收功調息，濃濃的白氣在他身邊環繞，這分明是她修煉《龍象般若功》達到LV8時候才會出現的情況。

　　MM的，自己之前一個時辰就練成了第一層，還沾沾自喜，自以為是千年一出的天才，人家這抬望眼就是金鍾十二關......額，是《龍象般若功》第八層，哪怕是他傳功了的，這種天分，這種資質.....肯定是四千年才出一個的......天才！

　　張如晦收功，有些忐忑地問道:“先生，你看怎麽樣?”

　　怎麽樣?什麽怎麽樣?你是天才你了不起啊，我還能怎麽樣?

　　顧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道:“很好，很好，你學的很好，這就已經有了七八分火候了。”

　　張如晦臉上瞬間充滿了欣喜的表情，他父親是本代張天師，為人極為方正，就算他做的再好，也不會出言誇獎他。而其他人呢，對他不是羨慕嫉妒，就是畢恭畢敬，哪裡受到過真正長輩的關愛?

　　現在被顧璐這麽一誇，他渾身都激動的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