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箭速不改，箭芒摩擦空氣，仍然生出火焰。

　只是火焰已變成了黑色。

　嗖！

　妖僧眼中帶著戾色，仍然一刀下壓，要將黑箭斬落。

　箭枝卻如果一道幽息一般，他的彎刀根本斬之不到。

　箭勢穿其胸膛而過，直達軍陣之中。

　甚至還洞穿了好幾個騎卒。

　“什麽無用的把戲?”

　番僧眼中帶著惱怒，其突然之間浮空奔跑，其縱然不在地上，但因為其勢太過驚人，奔跑之勢，仍然讓整個大地，都在顫抖不止。

　其神威，豈是言語可以形容！

　“怎麽回事?”

　突然之間，那奔跑不止，就要隻身攻城的巨大妖僧，速度仍然極疾，但殺氣消散，剩下的，只是眼中驚悚。

　先前，其人身上金光大漲，給人感覺有威嚴外表，而當下，其卻已變得通身都是黑息。

　那道氣息是死亡之息，最為重要的在於，他的下半身，漸漸化為黑煙，似乎就是湮沒於世間。

　刹那之間，許多番語再度出現。

　其人對著全身上下，指點不止，金光全散。

　那些金光散盡同時，卻又將許多黑氣也帶走。

　在兩軍對壘之間，無數詫異目光之中。

　妖僧的化身，全部消失，他又恢復到先前，手中拿著骨杖，脖子上掛著念珠的薩滿影像，而其表情，極度疲憊。

　嗖！

　突然之間，又是一箭，向他射去。

　番僧大吃一驚，也有先見之明，右手骨杖抵擋。

　骨杖被一箭洞穿折斷，而他自己躲得也快，一箭將其左臂穿透。

　這種也算是無比幸運，如果沒有穿透，箭翎掛在手臂上，結果只會更差。

　嘭！

　一道紅煙，自地面升騰而起，紅煙之中，似乎又帶著血戾氣息。

　接著紅煙散開，番僧已消失在原地，在更遠的地方，有戰馬嘶鳴，依稀之間，可以讓人看到，正是番僧，坐在戰馬上，向著軍陣之外突去。

　他離開戰場，也就幾息的時間。

　“上師，那妖僧逃了。”

　張玉眼中顯出激動神色。

　“想留下他倒容易，不過所謂天命，太多不可控制的因素，放他走就是。”

　葉凌天表情仍淡。

　“大人，他們立即就要驅趕民夫了！”

　張玉疑惑不解同時，又有勁卒向他匯報。

　“上師，怎麽辦?”

　張玉眼中已是緊張。

　五六萬人的異族軍隊，其民夫最少一萬。

　前方，果然無數呼喝悲鳴聲音，已傳了出來。

　民夫工匠，對於這些異族來講，都是不可或缺的財富，通常不會驅其強行攻城。

　當下，卻在通常之外。

　“簡單，將到射程范圍內的異族，全部射殺就行。”

　葉凌天笑了笑道。

　繼而他表情極淡，根本不看，接下來的戰意場面，而是緩緩向城牆下走去。

　玉帝化身，其皆為劫數。

　張百忍，要成就真正的玉帝化身，其成為人皇，是大前提。

　而成為人皇，也並不是說統馭中原就行。

　至少還得合大勢機變。

　其尋常道理，統一中原的時間表，應該在十年零八個月。

　其實也是暗合十萬八千劫的數字。

　也就是，如果他太快統一中原，肯定會有新的劫數產生。

　天地劫數，都是人禍，讓他崛起，也是天上天所設，阻礙他崛起，也是天上天所設。

　區別在於，當下天上天，並無人知道，這其中一半劫數，已經讓他葉凌天控制。

　……

　箭如雨下，三射之地，遊騎種種，只要進入射程之內，立即就會換來無數箭雨。

　前面又哭又叫，無非是民夫工匠，男多女少。

　女的在兵營之中，沒有大用，但午飯縫補之類的事情，總是少不了她們。

　而驅趕的民夫炮灰，手中拿著極其簡陋的武器，有些甚至只是剝皮削尖的樹枝而已。

　他們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消耗守城軍的體力而已。

　這是從古到今，都相當有效的戰術。

　煙塵四起，民夫強行前驅，沒有人敢回頭。

　無非因為回頭立死，往前，暫時還有點生機。

　雲梯已經搭到城牆上。

　而城門也同時不停承受巨木的衝撞，發出隆隆聲音。

　不過，隨著時間流失，極度不安驚懼的民夫炮灰，似乎還是覺得情況有點不對。

　通常這種攻城，到了城牆腳下的時候，至少炮灰已十去其五。

　而當下，這些相熟之人，發現好像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倒下。

　“怎麽回事?”

　“不知道！”

　“是神仙要來救我們了嗎?”

　哭喊聲中，也有神智清醒之輩。

　先前妖僧，一箭就被射得落荒而逃。

　這種詭異，正是神跡表率。

　嘎嘎！

　此時此刻，城門接著又大開。

　城門之內，極其彪悍的武勇騎卒，人數雖然不多，但排列兩旁，聲威驚人。

　“快點進來，城內有的是糧食，鎮守大人可以護你們周全。”

　樂和神色警惕，開口喝斥。

　“謝謝……大人……”

　諸多圍城民夫，眼中全是驚懼。

　現在身後，沒有異族督軍，他們毫無鬥志。

　但公然進城，仍然緊張，這些只是普通平民，不是戰爭機器。

　啪！

　“還不進城?”

　電光火石，箭沒入城門牆隙之中。

　正是樂和一箭而下。

　“大人饒命！”

　眾多民夫，嚇了一跳，趕緊紛紛往城中奔湧。

　小小的城門，想讓萬人同時進入，可沒有那麽順利。

　其中難免又有許多人，因為踩踏種種，或者騎兵們驅趕的靴子受傷無數。

　至於掛車尾的那些炮灰，無意之間，看向身後。

　人人看得清楚，遠方，三射之地外，異族噬血之兵座，一個都不能向前。

　每每向前一人，立即就會被勁弓洞穿。

　地面屍橫無數，堆積仍然數千。

　箭聲不明，那是因為異族人，無人敢於踏前，他們不到射程之中的話，箭勢自然不鳴。

　最終，城門嘎嘎之聲，仍然響起，陽城重新關閉。

　而城門之外，三射之地，本來六萬有多的大軍，剩下也就五萬出頭。

　“大人，城內似乎……應該沒有箭了……”

　“我知道……不過身為真正的巴圖魯，也知道什麽時候才是真正的進軍時機。”

　那統帥喃喃發聲，明顯是生了退兵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