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你這次任務做得太高調了,”伊莉婭絲將報告單重新塞進文件夾裡,對無名說道。
“但是這正不是你想要的嗎?”無名笑道,“不然你怎麽給我寫推薦信呢?”
“是啊,”伊莉婭絲歎了口氣,“你每次展露身手,都會出乎我的意料呢~”
“每次?”
“一個月前的魔血教事件,克拉肯是不是和你交過手了?”伊莉婭絲直截了當地問道。
“此言怎講?”
“女人的直覺,”伊莉婭絲盯著無名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笑道,“反正任務報告已經無法修改了,你不介意告訴我吧?”
“克拉肯嗎?”無名撓著下巴,故作思考後說道:“他離開了(He`has`gone)。”
【離開這個世界了。】
伊莉婭絲愣了一下,隨後再也沒有開口,而是默默地在一張嶄新的紙張上寫著什麽。
過了十分鍾,伊莉婭絲將這份字跡娟秀的信紙利落地塞進了一個信封中,並且封上臘印。
“多謝了,伊莉婭絲女士,”無名笑著伸手拿信封,卻被伊莉婭絲先行一步抽走了。
“哦?伊莉婭絲女士想要反悔嗎?”無名並沒有露出驚訝之色,反倒打趣地問道:“還是說舍不得我走?”
“是啊,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伊莉婭絲平靜地笑著,就好像他們初次見面那樣。
“那你不妨給我足夠的理由,”無名微眯著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想要調查的事情,我可以用我的人脈幫你調查,”伊莉婭絲認真地說道。
“不用了,真相還是要親眼見到才行,”無名搖了搖頭,回答道。
“那我換個問題,”伊莉婭絲卻轉念道,“你的隊友們如果知道你一直以來對他們隱瞞的事情,他們會怎麽想?”
“隨他們怎麽想,”無名聳了聳肩,隨意地笑道:“無論是你告訴他們,還是他們自己發現,我都不會在意。”
“那麽那個叫‘安繆拉’的女孩你也不會在意嗎?”伊莉婭絲卻接著問道。
“原來你早就看出來了,”無名的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冷笑,“的確是個不錯的籌碼。”
“這點小事瞞不住我,”伊莉婭絲道:“那你的答覆是?”
“事到如今你就拿這種籌碼威脅我?”無名卻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那我乾脆告訴你好了,正是因為她,我才必須離開這兒。”
“所以你非走不可是吧?”伊莉婭絲托著腮幫,眼中依舊抱著一絲期待。
“答案你心知肚明,”無名雙手抱臂,不快地側過臉,“明知結果的嘗試毫無意義。”
“果然像你這樣的人,只要說出口的事情,無論什麽借口都不可能阻止你去完成,”伊莉婭絲輕歎了一口氣,突然釋然地舒展了眉頭,“算了,就當我是在浪費時間吧。”
伊莉婭絲將推薦信隨意地丟到桌上,隨後整個身子癱在了椅背上。
“你走吧,等會兒到前台把銘牌換成金色的,順便把酬金領了,”伊莉婭絲臉上的最後一絲期待已然消失,語氣也變得懶洋洋的,“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多謝了,”無名順手拿起信封,頭也不回地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這麽急著走,不再陪我多聊聊嗎?”伊莉婭絲問道。
“下次吧,”無名對她招了招手,“如果不出意外,我會回來的,伊莉婭絲女士。”
“嘎吱——”辦公室的門被無名輕輕的關上了。看著無名離開的地方,伊莉婭絲的臉上泛起了一陣苦笑。
“到頭來,我還是拿你沒有任何辦法啊,無名的小家夥。”
。。。。。。
無名走下了樓梯,徑直來到一個櫃台前。
“哦?是你啊,有什麽事情嗎?”也許是因為無名曾經選取名字的時候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前台的侏儒小姐一眼就認出了無名。
“我要換一下銘牌,”無名將白銀色的銘牌遞到櫃台上,對侏儒小姐說道。
“哦呀,真厲害呢,”侏儒小姐核對了一下資料,不禁驚歎道:“才來冒險者工會一個多月就晉級成黃金級了!”
“運氣好罷了,”無名謙遜地笑了笑,隨後指著桌上的銀色銘牌說道:“對了,做完新銘牌後,我能不能繼續留著這張銘牌?”
“按照規定,是可以的,”侏儒小姐爽快地回答道,雙手卻不由自主地搓了搓,“但是要付錢哦。畢竟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白銀~”
“哎,我就知道,”無名從隨身行囊中掏出了兩個銀幣,丟在了桌上,“這些夠不夠。”
“夠,絕對夠了!”侏儒小姐突然兩眼發光,飛快地收下這兩枚銀幣,好像生怕無名反悔似的。
侏儒小姐利索地將信息寫在一張紙上,隨後塞進了一個管道裡。過了大概五分鍾,一張散發著溫熱的黃金色銘牌便從不知哪邊掉在了櫃台的桌子上。
“請收好,”侏儒小姐十分客氣地將兩枚銘牌遞給無名,臉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無名卻隻拿過了黃金色的銘牌,將白銀色的銘牌重新推回了侏儒小姐的手中。
“這是。。。”侏儒小姐疑惑地看著無名。
“我想請你幫個忙,”無名說道,“你能否把這枚白銀銘牌替我交給一個叫安繆拉的精靈冒險者手裡?她應該很快就會來了。”
“這種東西你直接交給她不就好了?”侏儒小姐不解道。
“我有急事要走,”無名對侏儒小姐投以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說道,“白銀銘牌的價值是一點五個銀幣,剩下半個銀幣就當作小費了。不用特別告訴她是誰交給她的,只要塞進她的酬金袋子裡就好了。”
“好吧,我會照做的,”侏儒小姐沒有拒絕,默默地將白銀銘牌收了起來。她能看出對方不是傻子,之所以給她兩個銀幣也不可能是因為被她的美貌所迷惑。簡單的舉手之勞就能賺到半個銀幣,這筆交易再怎麽說都是她劃算。
“哦,順便替我轉告伊莉婭絲女士,這筆任務酬金我就不要了,因為她已經支付過我合理的報酬了,”正欲離開,無名卻突然想起了什麽,接著說道,“不過她的人情我還是會還的。”
“好的,我會告訴會長大人的,”侏儒小姐表面上自信地點頭,內心卻被無名說的話驚嚇到了。
【之前就記得會長大人要我特別關照他,現在聽他的語氣,好像和會長大人很熟的樣子。什麽報酬,人情之類的。。。這小子這麽不得了嗎?】
將黃金色的銘牌別在腰間的皮帶上後,無名從包中取出了一張半邊臉的白色面具覆在臉上。
“是時候該出發了,”無名自言自語著,仿佛是為了讓自己下定決心。
“你不跟他們最後道個別嗎?”唐十三問道。
“不了,”無名說道:“之前不是已經告過別了嗎?”
“但是你這次要離開很久吧,”唐十三問道,“說不定回來之後就物是人非了,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和他們再見一面比較好。”
“什麽物是人非,”無名噗嗤一下笑了起來,“又不是永遠見不到了,何必這麽矯揉造作呢?”
“嘎吱——”無名推開大門,任由寒風撲打在臉上。冬天的卡茲城依舊熱鬧非凡,寒雪無法磨滅人們的熱情。但是無名知道,他即將離開這座城市,去往一個能夠找尋真相的地方。
“喂!快點啊!”街道上,一個綠色長發的精靈女獵手正拉拽著一個白發馬尾的精靈少女飛快地奔跑著,她們每在雪地上踩一步,都會濺起一層飛雪。
“凱莉,跑慢一點!”希蘿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我聽說有人剛才在工會見到簡了,”凱莉激動道,“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可是他是因為有事不得不離開吧,”希蘿垂著眸子,低聲說道:“就算我們去了也不可能留住他。 ”
“這有什麽關系,”凱莉卻對希蘿投以信任的一笑,“你只要告訴他你喜歡他就夠了!”
“喂!凱莉你。。。你別亂說!”希蘿被凍得紅撲撲的臉蛋頓時又燥熱了幾分,“再,再說,他也只是暫時離開,肯定會回來的吧!”
“你懂什麽?回來後說不定就物是人非了,”凱莉卻沒好氣地說道:“這個瘦瘦弱弱的小子指不定就被北邊的野蠻人部族抓走了。到時候他找了個野蠻人老婆怎麽辦?”
“怎,怎麽可能?!”希蘿急忙反駁道,“簡。。。他一定。。。”
“再說,你又沒向他坦明心意,你憑什麽期待他能夠一直等你?”凱莉接著說道,“人類的壽命和精靈族差了至少一百年,你等得了他,他可等不了你!”
“。。。”凱莉的話讓希蘿不禁沉默起來,但是希蘿的腳步卻在片刻後突然加快。
忙於奔跑的她們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個與他們擦身而過的面具少年。
“哦?真是巧呢~”看著希蘿的背影,無名想要上前,最終還是悄然離開了。
【等一切都明了之後,我才能安心地陪在她身邊啊。。。我不能眼睜睜地讓悲劇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