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冰寒。
那瞬間將生物凍成冰雕,失去生命體征的寒冷包裹著文起,卻無法將其變成一座完美的雕塑。
他的體表似乎有一層微弱的光,很淡很薄,幾乎無法用肉眼看見,卻讓身體不被寒冷氣息吞噬淹沒,仍舊有微弱的吸氣順著鼻翼緩緩飄出。
“哼,看你還能撐多久。”充滿雪白光芒的空間中,一聲清冷並帶著不屑的嘲笑聲,緩緩地傳了出來。
似乎文起體表的這層保護,讓那位不知名的家夥很不爽,卻也無可奈何,除了等待,等待保護文起的能量耗盡之外,別無他法,但這個家夥好像時間多的很,並不顯出著急,就這麽冷冷地坐在了文起的身前。
一雙冰寒且雪白的眼睛注視著倒地,縮成一團的文起,無聊地拿起一根冰羽毛,還有一個並不算大,卻非常長的角,隨意地刮著他那白皙到沒有血色的手臂。
白白的口唇透著淡淡的紫,眼睛眨動卻出神地瞧著文起…
準確說,不是文起本身,而是他體表流轉的那層微弱至極的光,陷入沉思,但很快便清醒過來,只是那張沒有血色的臉,隱隱透出一股肅殺,嗜血的氣息。
“老東西…我看你還能抱他多久。”
白茫茫一片的空間中,除了那憎恨怒嚎的聲音外,骨骼碰撞的聲音也夾在其中,而那人所坐的冰座上,扶手已然被自身鮮血所染。
紫紅色扶手的下方,仍有幾滴鮮血凝聚,卻沒有被四周那冰寒到極致的氣息所擾,凍成冰柱,掛在扶手上,卻仍是一滴滴向下滴落,卻將文起身前的地面,那本來結冰的冰花融化,嗤嗤聲響,化成煙霧,消散在這片茫茫的空間之中。
煙霧升騰,帶著一股睡蓮花的芳香,在升騰之後,緩緩沉澱下來,飄入文起鼻翼,讓他的那沉睡的面容,眉頭微微皺了皺。
“醒醒…喂,醒醒。你打算睡到什麽時候。”
清脆的聲音在文起耳畔響起,那聲音是多麽讓人安心,多麽讓人舒暢,又是多麽的溫暖,“醒醒,再睡下去,你會沒命的。”
“沒命?”
文起不由自主動了動耳朵,心裡自語了句,很好奇是誰在與他對話,但顯然他已經有了蘇醒前的自我意識,卻仍是不想睜開雙眼,疲累滿身的他,多想這麽睡下去,直到自己的精神恢復,而不願就這麽被人打擾,睜開雙眼,蘇醒過來。
“醒醒,睜開眼睛看看,別在心裡亂說話。”
那個聲音在他心聲之後,緩緩飄入自己的耳朵,跟著便是像樹葉拍打臉龐一般,臉頰被輕輕地拍擊著,發出一陣啪啪的清脆聲響。
文起不禁抖了抖眼皮,卻仍是無法睜開自己的眼睛。
不是他不想睜開,與先前的不想,這次是完全睜不開,自他意識蘇醒,雖然疲憊纏身,想要繼續昏睡,卻也嘗試睜開雙眼,看看自身所處之地,確認他不是真的死了過去,確定之前那籠罩身體的冰寒氣息,都是自己的幻覺,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但他知道那一切並不是夢,但自己仍然活著,因為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以及那微弱的呼吸。
“為什麽我睜不開眼睛,這裡是什麽地方,好清香的味道。”文起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細弱的氣流從中飄出,將他的話語帶了出來,卻沒辦法讓人聽清楚。
“你說什麽…算了,我看你還是用心說話好了,至少我還能知道你說什麽,你這樣無氣無力地說話,鬼也聽不懂。”
那聲音仿佛就在文起耳邊,且非常大的聲音,深怕文起聽不清楚,自己白說,“你要是睜不開雙眼,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畢竟這裡睜開雙眼也沒用,只要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準備準備就離開這裡吧,我已經盡力了,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剩下的就要看你了,那家夥可不好對付。”
“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是運氣還是命,真是難說,不過遇到這個家夥…還真是算你倒霉,我也跟著倒霉,至少老家夥還沒蘇醒,遇到他就是找死。”
那聲音忽然頓住了,歎了口氣,又繼續說道:“希望能活下來,我可不想英年早逝,還不容易種植成功,死了可惜,但跟著你…總覺得不死也活不成,必然是個短命鬼,但幾個兄弟就我活了下來,不跟著你,又能選擇誰。”
閉目中的文起皺起眉頭,雖然看不到說話的這個家夥,但它每一字每一句都傳進他的耳中,沒有聽不清聽不懂,且就算自己不想聽,也不得不聽。
這讓閉目中的文起恨不能現在就睜開沉重的眼皮,仔細看看說話的家夥,也有多少問題想要開口問個清楚。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我能聽到你的聲音,而你還能聽到我的心聲,告訴我這裡是哪裡,我沒有死,對不對?如果是真的,為什麽要我準備好…出去又是去哪裡?為什麽要跟著我?你的兄弟……”
文起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對方那長長的歎息聲打斷。
片刻,那清脆聲音的家夥,更加用力地拍著他的臉頰,不僅如此,聲音就仿佛是從他耳蝸裡響起,瞬間傳進了他的腦海。
“我說你怎麽那麽多問題,我可懶得回答,也不知道怎麽回答,總之我很懶,不想回答,但我告訴你,出去你便知道一切了,也不用我多費口舌,不然連你的命我也保不住, 還是當一個傻子比較好,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那個家夥對傻子是非常感興趣的。”
文起聽來,這下子更是雲裡霧裡,簡直是被一層層迷霧籠罩身軀,找不到方向,哪裡有答案。
但對說話的家夥,他就更加好奇,它所說的那個家夥指的是誰,這讓文起再次嘗試睜開自己那如綴了鉛塊的眼皮,同時喉嚨中的氣息也變得粗重起來,想要親眼見到,親口說出,問個清楚。
只是他無論怎麽努力,最多眼睛能開出一條很窄的縫隙,最多看到自己的眼睫毛,還都是一片模糊的虛影,更別說那個湊在他耳邊說話的家夥了。
“沒什麽好奇的,既然你能抬動眼皮,那看來已經恢復了不少,從我這裡出去,面對那個家夥,問題應該不大,應該不大。”
那清脆的聲音,沉吟道:“雖然說話慢了點,但好在能說出口,這樣交流的障礙會小不少,或許能成,畢竟是他把你弄成這樣,且沒有主動出手殺你,看來是對你產生了一些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