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起心中一寒,面色陰沉,冷然地瞧著地牢口。
那傳進來的腳步聲越發清晰。
“看來情況真如我所想。”文起那不算響亮的聲音,在德蘭聽來卻無比的刺耳,面色更是難看至極,雙拳緊緊地握了起來。
文起無暇顧及德蘭的神色變化,而是死死盯著地牢口,耳中那腳步聲很輕但越來越近。
忽地,一股不算暖的風迎面吹來,籠罩周身,一片冰寒。
“老大派來的人也真是沒用,不就是探尋礦石的來源,好神不知鬼不覺地吞下它,卻沒想到這麽久都沒出來。”尖聲尖氣的話音中滿是輕蔑,夾雜著腳步,沿著地牢口,向內傳了進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老大最後想到我們,本來呼呼兩拳便能結果了的事,哪裡要你我這般走在人後,要不是今天是貢拉族的慶功宴,估計老大會抱憾終身。”地牢中充斥著粗重的話音。
文起目光森然地盯著地牢,聞言,神情微動,心裡不禁打起鼓來。
正自沉吟,卻聽尖音再次傳來,“還是我聰明,看出了這事的端倪,你看怎麽樣,果然如我所料,長尾猿這種東西,早就想著如何擺脫我們的掌控,而發現礦石在它們手裡,當然少不了一番戰鬥,現在沒了聲,地牢如此安靜,此時坐收漁利,是再好不過的了。”
“這裡不是它們關押瓦拉爾人的囚牢?”粗重的聲音驚疑不定地說了句。
“當然是。”尖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聲,突然陰森森地道:“也是藏匿礦石的最好地方,所以你我兄弟看來要在這昏暗的地牢裡找上一番,他們最好都死了,也好為我們指條明路。”
粗重的聲音微有怒意,卻驚疑不定地道:“巴隆,你就這麽確定長尾猿準備作亂?萬一不是,等會兒我們撞見它們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空空,那怎麽辦?”
此話一出,那名叫巴隆的巨牙族之人腳步一頓,跟著便是壓低了的,更加尖銳的聲音,呵斥道:“巴托,你今天是怎麽了,這麽多愁善感,你想想這怎麽可能……”
突然,巴隆的聲音小了下來,似乎也是在擔心巴托的話,話音小的只有細碎不可聞的嗡嗡聲。
過了片刻,又大了起來,“這麽久都沒有上來,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若不是相互廝殺,結果了對方性命,你覺得它們會是在商量?討價還價?然後定出一個結果……你覺得那些腦袋裡只有命令的家夥,會容忍長尾猿私藏礦石,蓄謀作亂?如果這樣那你真是腦袋該搬家,要它還有什麽用。”
“肮髒卑鄙的家夥們。”
陰暗的地牢安靜了一瞬,那名叫巴托嗓音粗重的家夥,重重地吐了口氣,然後砰地一聲,拳頭重重砸在地牢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極為沉悶的聲響。
見到巴托的反應,巴隆滿意地笑了笑,兩個家夥再次邁動腳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這…這該怎麽走?”聲音是巴托發出的,粗重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猶豫之感,“左邊還是右邊?這長尾猿也沒說呀。”
巴隆略微猶豫,目光掃過兩側岔路,沉吟道:“你我兩個人,這裡有兩條岔路,當然是分開走了,你走左邊,我走右邊,不管發現什麽,喊一聲,在這裡匯合。”
“這…這…不太穩妥吧?”
巴托那粗重的聲音中,帶著些顫抖,目光更是閃爍地瞧了瞧巴隆給它分配的左邊地道,搖了搖頭,竟微不可察地向後縮了一小步,“我覺得還是我們兩個一起走比較好。”
頓了頓,將所說的話安排的更加周全,緩緩地道:“巴隆,不管它們在裡面如何爭鬥,但有活下來的蛆蟲,躲藏在地牢暗處,你我又是分開來,相互沒了照應,萬一那些家夥從背後衝出來,給上一刀,我們的命不就葬送在這裡了嗎?”
的確,巴托的話語不是沒有道理,但就目前的情況看,還是分開尋找比較好,只是躲藏在暗處的長尾猿,對地牢又是這般熟悉,也是不得不防。
巨牙族中負責巡邏守衛的最底層,雖然有盔甲,但也不是什麽上等的好材料。
而長尾猿這一族它們知道,並不是養乖的貓,而是窮凶極惡,嗜血凶殘的家夥,天知道它們手裡藏有什麽有利武器,要是真如巴托所說,陰溝裡翻了船,那真是得不償失。
不僅僅是礦石沒了,就連自己的命也沒了。
兩個家夥陷入短暫的思索與爭論中,不管巴托的話如何有理有據,但在巴隆心中,仍是覺得分開探索比較有效。
因為這個尖聲尖氣的巴隆,心底可是有那麽一片凶殘與狠辣。
況且,那礦石可是人人想得的財寶呀。
而且就目前情況看,活下來的不管是同族的守衛,還是嗜血奸詐的長尾猿,即便有銳利的武器,可也是強弩之末,傷不了它們分毫,更別說有盔甲在身。
巴隆與巴托的話在文起的腦海裡打著轉。
短暫的時間裡,文起思潮起伏,想著切實可行,乾掉這兩個坐收漁利的家夥。
硬往槍口上撞,這不是該死是什麽。
但問題是,這把槍也有不小的問題,並不如何一擊斃命。
文起聽的懂它們的話,完全是因身下的冒牌貨,那個假冒巨牙族隊長的家夥,一根極為細長如針的葉片,刺在它的側頸上,那名叫巴隆與巴托的兩個巨牙族家夥的話,盡在文起耳中。
德蘭也想這麽做,想要聽聽那兩個家夥嘀嘀咕咕,細細碎碎,到底都說了些什麽。
但奈何現在的身體狀況,就連轉動腦袋都極為困難,更別說控制頭頂上的綠葉,刺入冒牌貨的體內,聽一聽那兩個家夥的話了。
對那兩個家夥的話, 想要了解的心情,德蘭一點不比文起差。
所以,德蘭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傾聽中的文起,等待著文起將聽到的內容與他分享,而流露出的神情,便是一種高傲命令一般的模樣。
只是文起的舉動讓他失望且惱怒。
文起深知自身力量有限,但那停頓在岔路口的腳步已經動了起來,方向正是他們所在的左側地牢。
而且不止一人,是兩人。
這也就是說巴隆在思考再三,同意了巴托的建議。
文起心底一沉,卻也一橫,壓低了聲音,命令道:“沒時間與你廢話,但你要想活,就先告訴我最快掌控它的方法。”
手指著身下巨牙族冒牌貨,一股令人窒息的凶厲氣息爆發而出。
德蘭感受著從文起體內散發的凶暴氣息,一時間竟然有些被嚇的失了神,怔怔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嘴巴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有不斷顫抖的氣流,磕磕絆絆地吐了出來。
“快,難道你想死在這裡?”
文起低喝一聲,但他不敢大吼,完全是貼近了德蘭耳畔說出來的。
那一聲低喝,在德蘭的耳旁炸響,將其猛地拉了回來,身軀不由得一震,心臟更是狂跳不止,木然道:“就像你第一次掌控幼苗一樣,通過綠葉掌控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