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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的刀》第五章 小刀拜師斷刀客
  一番打聽之下,邢耀祖終於找到了可以修刀之人,也就是小刀的師傅徐大刀。但這刀確實對邢耀祖至關重要,雖說答應了把那小半截斷刀抵作鑄刀的費用,但這隻是他的緩兵之計,待徐大刀修複了吸髓刀後,一切便再由不得他了。

  這麽多年,邢耀祖一直謹慎行事。由於他放心不下徐大刀,便在天黑之後,又潛入了徐府,一直在屋頂監視著徐大刀。一來他是要確定徐大刀是否在親自鍛刀,二來是要看看徐大刀要把那小半截斷刀藏在何處。

  這邢耀祖的武功對於鐵匠鋪這一眾粗人來說實在太過強悍,因而完全無人發覺。若不是小刀半夜被噩夢驚醒,也不會突然被邢耀祖撞到。小刀雖說怕極了這個讓他不寒而栗的落魄男人,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並沒有轉身逃走。

  單純的小刀,竟然掏出了那半截斷刀,順著邢耀祖的話茬說道:“我不知道這刀叫吸髓刀,但是我感覺他一直在吸取我的內力,幾乎都要把我吸幹了。”

  邢耀祖聞此不僅一聲冷笑,且不說小刀體內有沒有內力,這普天之下除了他怕是再也無人能驅動吸髓刀。他本不願再搭理這胡言亂語的傻小子,但轉念一想,這傻小子既然把刀都掏出來了,索性今天就騙過來得了。

  於是他憋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臉:“這斷刀本是件邪物,帶久了怕是不止你的內力,你的血肉骨髓也會被它吸得乾乾淨淨,不如你交給我保存吧。”

  小刀聽此,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刀果真如他夢中一般恐怖。但師傅卻是讓他好好保存,怕是師傅不識得這刀的危害。若是放在徐府,時間長了,傷了師傅師娘的性命,怕是得不償失。於是一番思量後,便把斷刀遞給了這落魄刀客。

  邢耀祖伸手接過斷刀,卻感到刀身有一似異樣,但見那斷面原本若隱若現的金絲竟是暗淡了許多。即使在這黑夜中,也幾乎再無半點光芒,這刀中的蘊含的內力竟是幾乎全沒了。

  邢耀祖心想,怕是這傻小子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於是伸手便扣住了小刀的右手,小刀在這一扣之下,全無抵抗之力,隻能任由邢耀祖像擺弄木偶般隨意操控。

  小刀隻覺一絲暖流順著他被扣住的右手滲入了體內,這暖流在體內隨意遊走,竟有一股說不出的暢快。這是小刀十七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內力這種奇妙的東西,一時竟忘了自己正被人扣著要穴,閉起眼睛享受了起來。

  到了邢耀祖那裡,卻完全是一副相反的情景,邢耀祖臉上的表情慢慢的由冷漠變成了訝異。他通過遊走在小刀體內的一絲內力察覺到,小刀的經脈像是被滔滔江水衝刷過的小河溝一般,到處傷痕累累,卻也正被一股精純至極的內力急速地修複著。

  這股精純內力似乎也察覺到了外力的侵入,頓時邢耀祖的那絲內力便不受他控制,瞬間就被吞噬了。這種感覺像極了那貪婪的吸髓刀,卻又溫和了幾分。

  邢耀祖驚訝之余,又送了一絲內力進去小刀體內。隻是這次這股內力霸道了許多,即便如此,這股內力在毫無根基的小刀體內依舊迅速地衰弱著,抵達丹田時也只剩下一縷遊絲了。

  饒是邢耀祖見多識廣,也被小刀丹田內那一派繁華絢麗的景象驚呆了。

  但見小刀丹田恍如一片汪洋的湖泊,無邊無際,湖水不見一絲雜質,碧波浩渺。湖面光滑如鏡,金波閃耀,如佛光普照一般沁人心脾。

  這斷刀內的能量竟是全都流入了小刀的體內!!!

  原來那日六合上人力戰七大高手,

在驚世一刀揮出後,當世八大高手數百年的精純修為瞬間衝入了吸魂刀。雖然吸魂刀是極其罕見的寶物,也難以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因此在玄鐵劍一擊之下便斷為了兩截。  雖說刀尖部分隻佔了整體的三分之一不到,卻蘊含了幾乎全部的內力,因而刀身部分雖然是主體,裡面卻幾乎是空空蕩蕩的。這也是為什麽邢耀祖從裡面吸取不出分毫內力的緣由。

  而那刀尖部分雖說在這數百年來有些許功力的流失,但是八大高手的內力加上之前殘存的內力竟然在刀尖內部逐漸融合,日益精純,化作了人間至寶。

  這股能量已經不是人力所能修得的了,怕是大羅神仙的修為也不過如此。

  至於為什麽小刀能夠激發這吸魂刀,就不得不從當年小刀修煉的第一部秘籍“九天攬月大法”說起。這“九天攬月大法”得自一個老道。那老道本是一個逍遙散人,渾身上下也翻不出幾個銅板出來。但是實在貪戀徐家打造的寶劍,因而拿出了這部“九天攬月大法”作為交換的籌碼。

  而這部“大法”不過是道家秘典“養心經”的篡改版,這老道雖說離開了武當,卻也不敢隨意泄露道家的絕學。於是他逆著“養心經”的修煉法門,加上自己的隨意發揮寫出了一部“九天攬月大法”。

  沒想到小刀因為這部秘籍霸氣的名字,以及精美的插圖,動了修煉的心思。這部寶典本來不甚通順,奈何小刀太愛琢磨,竟然強行練成了。

  可此寶典一旦練成渾身經脈逆轉,丹田之內再也生成不出一絲內力了,今後也斷了修煉其他一切功法的可能,怕是武林史上最蠢的功法,沒有之一。

  可恰恰這種蠢功竟然契合了洗魂心法十二經脈逆行的原理,小刀在睡夢中又貼身保存著斷刀,加之小刀有夢中演練的習慣。於是他在睡夢之中,各種機緣之下竟然激活了斷刀,斷刀內蘊藏的能量也仿佛終於找到突破口一樣,在被禁錮了數百年後傾瀉而出。

  這駭人的能量原本任憑是誰也是無法承受的,不過這能量經過時間的沉澱,卻日益柔和。雖說如同驚濤海浪般湧入了小刀的體內,但索性沒有造成致命的打擊。隻是把他的經脈衝刷地傷痕累累,但這內力卻也在保護著經脈,所以小刀的經脈一邊被扯爛,一邊又被立即修複著……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小刀的經脈丹田都被這股數百件的精純內力徹底改造了。不過他經脈的走向也變得極其不穩定,一股股內力在小刀體內肆意遊走著。但由於這內力太過強橫,小刀隻感覺到隱隱的疼痛,和經脈修複時的瘙癢,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就是他日夜渴求的內力。

  直到這落魄刀客一絲內力的攝入,小刀這才意識到體內一股股內力的竄行。但這些內力完全不屬於他,他竟然不能好好操控。

  好在這股內力似乎知道這是自己新的宿主,相比那暗無天日的半截破刀,這宿主生機蓬勃,不知要好了多少倍,因此這股內力也沒有對他造成嚴重的傷害,反而在不經意間升級了他的身體。

  在小刀沉浸在感受內力的幸福中時,邢耀祖的心裡卻盤算著如何把這傻小子一身的內力佔為己有。有了這身內力,別說殺一個小小的萬天雄,就算滅他萬家滿門又算什麽難事。這小子坐擁一座寶山,卻不會使用,豈不是暴殄天物。

  但轉念一想,想必用吸髓刀強行吸取並不能湊效,因為這半截斷刀不僅沒能汲取他分毫的內力,不知為何反而讓他給吸了個乾乾淨淨。而且根據羊皮古卷記載,這吸髓刀雖能吸取他人內力,但由於身體的排它性,他人修得的內力卻很轉化成自身的內力。

  考慮到強行吸取並不可行,邢耀祖一番思索,又生一計。

  心念至此,邢耀祖便松開了小刀的手腕,低頭向小刀問道:“小子,你叫什麽?師出何處?修練過什麽功法?”。小刀聞此,頓時覺得榮幸之至,這是江湖中人互相客套時才會討論的問題。可見這位大俠是把他當作江湖中人了。

  於是他便學起平日裡見過的江湖俠客的樣子,對著邢耀祖報了抱拳:“在下徐……徐……唉!你便喊我小刀吧,我沒有師傅,也沒修練過什麽功法。”

  邢耀祖看小刀也不像撒謊的樣子,便問道:“你姓徐,叫小刀,那徐大刀想必是你父親了?”

  小刀趕緊一五一十地回道:“我不姓徐,徐大刀是我師傅,不是我父親,我沒有父親。”小刀說道最後五個字時,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竟如蚊蠅一般。

  不過邢耀祖卻聽得清清楚楚,反倒來了興趣,竟問起小刀的身世來。兩人便坐在屋頂,一問一答的聊了起來。

  ……

  原來當年師娘嫁給徐鐵匠後,夫妻二人也算是夫唱婦隨,琴瑟和諧。不過眼看徐夫人已近而立之年,腹中卻無絲毫動靜。無奈之下,徐夫人便托人抱養了個半大不大的孤兒認作兒子,這孩子便是小刀。小刀倒是有過一個文鄒鄒的大名,喚作徐元翰,是小刀幼時師娘特地使了幾錢銀子請外鄉的先生起的。

  初時,徐夫人對小刀乃是百般疼愛,完全視如己出。徐夫人雖是家道中落,但祖上也曾是書香門第,因此心裡百般不願小刀長大後子承父業,成為賣力氣的鐵匠。於是在小刀六七歲時,她便請了鄉裡一名窮秀才教小刀識文斷字,隻盼得小刀長大也能魚躍龍門,狀元及第。

  小刀倒也算聰明伶俐,不出幾年便能隨口吟出幾句歪詩,搖頭晃腦的也頗有些樣子。秀才為了討得徐夫人的歡心,更是妄言此子有朝一日必可封侯拜相,列土封疆。許夫人聞此大喜過望,隻道是上蒼憐她無後之苦,用聰明伶俐的小刀來補償她,自此更是對小刀百依百順,疼愛有加。

  然而在小刀十歲那年,徐夫人乾涸的土壤上卻突然孕育出了果實。小刀在那年有了一個弟弟,喚作徐元財。自打有了親生骨肉後,小刀的父母便對小刀逐漸疏遠了。小刀的角色也漸漸從小少爺變成了眾多學徒中的一員,自此,徐府上下便無人再記得徐元翰,隻識得小刀。

  這些前塵往事在小刀心裡壓抑了多年,平日裡他也無處傾訴。今日面對這頭一次見的邢耀祖時,他卻一股腦都說了出來。說到後來,竟是越發的難過,這看似堅強的小男子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埋著頭輕聲啜泣了起來。

  邢耀祖原本也是生性純良之人,若不是這些年的經歷種種,他的性格也不會變化至此。看到小刀如此,他竟然有了一絲心軟,這眼前的少年不就是當年孤苦的自己嗎?自己若奪了他一身內力,和那畜生萬天雄殺人搶奪秘籍又有什麽區別?但這絲感性轉眼就被自己的無情吞噬了,他心裡默默道:“小刀,你若助我殺了萬天雄,來世我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待他心思確定,他便撫了撫小刀的脊背,輕聲道:“孩子,咱們都是苦命之人,你沒有父母,我也沒有子嗣。你若是不嫌棄,便認我做義父吧。我來傳你武功,將來你若有我一半的本事,這江湖之大也是由你橫著走,再也不敢有人讓你傷心難過。”

  小刀聞言一驚,心道:“這大叔怎麽這麽過分,剛認識就佔我便宜。不過如果他肯教我武功那實在是太好了,”於是便問道:“那太好了,你當我師傅好嗎?”絕口不提義父的事情。

  邢耀祖也不強求,點了點頭表示應允。小刀見此,立即就拜了下來,“咚咚咚”,結結實實叩了三個響頭,說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小刀的師傅,我定會跟師傅好好學習,絕不有辱師門。對了師傅,您叫什麽名字?咱們是江湖中哪個門派?”

  邢耀祖扶起了小刀,但並未說出自己的真姓名:“為師姓朱,單名一個萬字,咱們門派在江湖中被喚作三江門,你就是三江門掌門的關門弟子了。”

  雖說這三江門小刀沒聽過,但關門弟子這四個字卻是極有分量的,小刀心裡是說不出的歡喜。

  當下, 邢耀祖就針對小刀的情況,傳了小刀一套運功的法門。小刀雖然基本功幾乎為零,但是卻有著宗師級的理論高度,因此一點就透,分分鍾便學會了邢耀祖偷師半年才學成的先天一氣功。

  若是換做旁人,還真是無法指點小刀。正是因為邢耀祖所學繁雜,加上有對洗髓心法有所領悟,才剛好能對症下藥。這先天一氣功源自道家絕學先天功,對調理真氣,治療內傷都有著極好的功效,剛好能梳理小刀體內紊亂的真氣。

  邢耀祖這麽多年輾轉多處,一直被視作練武的奇才,今日見了小刀不由得感歎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才更比一才奇。他的冷漠無情也罕見的動搖了,竟是生了愛才之心。

  邢耀祖見小刀已經練得有模有樣了,便叮囑小刀早些休息,拿著那半截斷刀飄身而去了。小刀經過這大半夜的折騰,也是說不出的疲乏,翻下屋頂,回到屋裡躺下便呼呼睡去了。即使在夢中,小刀也是一刻沒閑著,他夢到了自己在運行先天一氣功,體內那亂竄的真氣仿佛是一條條淘氣的魚一般,逐漸都被他抓住了,馴服了,排著隊在他體內整齊地遊動著。

  與此同時,那些紊亂的真氣也逐漸地在沉睡的小刀體內運轉開來,這真氣開始滋養他的肌肉和內髒,頓時小刀的體內猶如春雨過後一般,萬物複蘇,生機勃勃。

  待他醒來時,伸了一下懶腰,竟是說不出的暢快舒爽,他的眸子也是神采奕奕,乾皴的皮膚也散發出了光澤,仿佛是一夜之間脫胎換骨了一般。師兄們看著小刀都覺得有些異樣,卻也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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