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看著阿桃,把頭歪向了一邊,問道:“阿桃姑娘,你氣質高貴,想必出身不凡,可為什麽要躲在這偏僻荒蕪的山林之中呢?”
阿桃思忖了一會,拿手拖著下巴靜靜地說道:“起初,我只是因為一些事情和父親賭氣,覺得家中的一切都令我厭惡,我一氣之下就躲到了這山裡來了。當時,我存心就是想讓他生氣,讓他著急。沒想躲得這麽偏僻,還是很快就被他找到了。無論他怎麽勸我,我都不肯回去,他也就漸漸放棄了。”
阿桃挑了挑火焰中的柴火,接著說道:“其實這山中哪裡有家裡好,日子清苦不說,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個把月後,我本來都已經呆得膩煩了。正打算尋個借口自己溜回家裡,沒想到他領了一個老和尚到了山上。也不知他和那老和尚說了什麽,那老和尚便在這隔壁住下了,陪我呆了一些時日,傳了我一套身法和一套心法之後便離開了。”
“那套心法就是我早晨修練的靜心咒,那身法就是我昨夜施展的穿雲縱。初時,我只是閑來無事,練著玩玩,可沒想到這靜心咒博大精深,練得久了,才發現其中奧妙無窮,我確實從中獲益匪淺。而這僻靜的遇仙峰恰恰是修煉的絕佳地點,我竟是越來越不舍得離開了。”
“或許是這靜心咒練得久了,我越發看輕那些身外之物,更是再沒有生出過一絲寂寞之意,一個人在山上過的逍遙自在。對於感情或是仇恨也都慢慢看的淡了,而且這種與世無爭的生活也是我一直向往的,索性就在這山上住了下來,這一住就是很多年了。”
小刀聽得入神,看阿桃停下了,便又追問道:“那姑娘莫不是要在這山上住一輩子吧?女兒家總歸是要結婚生子的啊?”
阿桃笑道:“也只有你們這般少年人才把情愛看得如性命一樣珍惜,孰不知斷腸刻骨是相思,百無一用是情深,這些事情說白了只是徒增煩惱罷了,無足輕重。況且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就像這烤熟的野兔一樣,平日裡我也未追求這口腹之欲,今日卻被你送到了眼前,而且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那我也就隻好順水推舟了。”
然後阿桃看了眼那兔子問道:“還沒熟嗎?我倒真有些餓了。”
小刀這才注意到,野兔已經差不多熟透了,便從火堆上取了下來,扯下了一隻後腿,吹了吹遞給了阿桃。阿桃伸手接過,一邊吃著,嘴裡也沒閑著:“小刀,我也問問你,你這般癡情,若是那蘇婉姝來嵩山找你,你會見她嗎?”
小刀似乎被戳中了傷口,情緒有些激動:“我見她做什麽!我一輩子也不要見到她!”
他嘴裡這麽說著,心裡卻想著:“她哪裡還肯來找我,她怕是一輩子都不想見到我了。”想到這裡,頓時覺得這野兔也食之無味了,放到嘴邊也沒再咬下去。
阿桃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了一般,淡淡地說道:“你放心,她一定會來找你的,你也一定會見她的。”
小刀心思又回到了蘇婉姝身上,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阿桃已經把一根後腿啃乾淨了,還一臉陶醉地說道:“真香啊!”說罷,伸手又撕了一根前腿。
顯然,阿桃對小刀的手藝還比較滿意,於是她對小刀說道:“以後你就負責做飯吧,我也不收你房租了。”
小刀聞言吃了一驚:“阿桃姑娘,你這房子也倒是能租出去啊?況且我來也不是給你做飯的啊,我是來找我師娘葉子青的。”
阿桃笑了笑:“若是有緣,你隨時都能見到葉子青,若是無緣,怕是當面你也難相識。”
小刀皺著眉頭說道:“姑娘,你又來了,天天說些讓我聽不懂的話。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找到師娘的,把師傅的遺願了了,我也好下山去找萬家報仇。”
阿桃歎了口氣:“那你就在這山上慢慢找,反正這嵩山也沒多大,看你尋不尋得到她。這遇仙峰你可以隨處走動,只是別往山下去,這裡是嵩山劍派的禁地,山峰下一直都有人把守的。你若被人發現了,怕就再也進不來了。”
“這光禿禿的一座山峰為什麽會是禁地,既然是禁地,姑娘你怎麽能進來呢?”小刀有些好奇。
“這山峰靈氣縈繞,聚而不散,因而孕育出了這天下第一的奇物——幻靈草。這寶物極其稀少,但人人想得,所以這裡就被劃為了禁地。而我和嵩山派掌門達成了一致,他們允許我在此修行,而我則幫他們看護這幻靈草。”阿桃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可姑娘一個人看守這麽大一座山峰,你能忙得過來嗎?”小刀又問道。
“你來了剛好可以幫我巡山,只是這裡山路崎嶇,極難行走,我一會傳你一套穿雲縱吧?省得你不小心跌落了懸崖。”阿桃提議道。
小刀對於功夫一向是來者不拒的,雖說阿桃對他未免也太過慷慨了些, 但他心思單純,倒也沒做多想。
兩人午飯過後,小憩了片刻,阿桃就同小刀開始了穿雲縱的修煉,阿桃先教了一些基本的要領,小刀有邢耀祖傳授的身法作為基礎,所以領悟得極快。
約莫兩個時辰後,小刀已經明白了個大概,這穿雲縱正如它的名字一樣,追求的是極致的速度。而邢耀祖傳他那套類似於煙波步的身法追求的則是詭譎多變,所以昨日縱使小刀全力施展開身法,也是根本跟不上阿桃的速度。
阿桃見小刀已經掌握了基本的訣竅,便帶他開始練習。兩人從這斷崖出發,一路飛奔下山到了昨日相遇的地點,又原路返回。一個下午的時光,兩人上上下下了五六回,直到天色見晚,兩人才停止了練習。
這春日的山谷雖是還有些寒意,但兩人這般練習,都出了不少的汗。回到山上後,阿桃便對小刀說道:“渾身濕乎乎的,真是難受,這山間有不少山泉,去清洗一下吧,你順著這條小道一路向西,就能看到了。我另尋一處,你若是洗完了就回去準備晚飯就好了,莫要來尋我。”
小刀點了點頭:“姑娘你放心,我被女人傷得太深,對這人世間的女子再無興趣了。”阿桃聞言竟是不知道怎麽回他了,愣了一下,就苦笑著走開了。
小刀草草的衝洗了一下,回到石屋換了身乾爽的衣服,便把中午剩下的野兔又熱了一下。不多時,阿桃披著濕漉漉的頭髮也回來了,小刀看著遠遠走來的阿桃,身形和蘇婉姝竟是非常相似,心裡不免感歎:“如是這走來的是姝姐該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