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趕緊把史萬通的這個手下拉了起來:“兄弟,你有事趕緊說事,犯不著行此大禮,史長老他到底怎麽了?”
“史長老,他,他可能已經遇害了!”那人說完,竟是悲痛的哭了起來,看來他和史萬通感情頗深。
聞聽史萬通已經遇害,小刀也是愣住了,“怎麽可能?史長老他不是頗受愛戴嗎?在你們分部也是位高權重,更談不上有什麽仇家,誰會害他?”
“史長老前日找到我,說他已經被謝不遜懷疑了。而且隨著慶王府的人越挖越深,早晚他都會被萬家人除掉,因為他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他便和我約定昨日子時一起逃往長安,前去投奔慶王。”
這青年人說著又是嚎啕大哭了起來:“可昨日我左等右等都看不到他的人影,史長老最是守時,我便想到他八成已經遇害了。他對我有恩,若不是當年他收留我,我黃三便早就不在這人世間了。可我功夫淺薄,哪裡是那謝不遜的對手,所以我左思右想,只有來求你了。畢竟史長老是那晚為了救你才被謝不遜懷疑的。”
小刀聞言,內心突然滿是愧疚,“是啊,若不是自己老去騷擾史萬通,他想必也不會落到如此田地吧。”
於是他堅決地說道:“黃三兄弟,你先別著急,畢竟史長老人還沒找到,未必就是遇害了。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找到史長老的,若是他真的不幸遇害了,這個仇我一定會給他報的。”
那黃三聞言又是跪了下來:“我黃三無能,不能為史長老做什麽,若是余大俠能救出史長老,我黃三必定日日為大俠燒香禱告。”
“犯不著,犯不著,想必謝不遜也不會放過你的,你趕緊趕往洛陽吧,去那個什麽慶王府,想必史長老已經給你打點好了。我這裡還有幾兩銀子,你拿著路上用吧。”小刀伸手拉起了黃三,把身上的幾兩銀子都硬塞給了他,而後讓兩名弟子把他護送到了山下。
“這事情怎麽都趕到一起了!”小刀有些煩躁,他理了一下思緒,打算先把師傅給送走了,再去萬劍莊走一趟。這一次,他決定直接去找謝不遜攤牌,面對面地把話說清楚了,實在不行就動手。
小刀急急回了住處,看到阿桃正在院裡清修,便即刻拉住她說道:“老頭兒中午就要走了,能不能再給他弄點那個桃花釀嘗嘗?”
阿桃看了看小刀,卻沒有說話,而是長歎了口氣。
“怎麽了?你怕你爹他不願意嗎?”小刀追問道。
“小刀,師傅他老人家已經走了。”阿桃說完,起身輕輕拍了拍小刀的肩膀。
“走了?”小刀有些不敢相信:“老頭兒他不是說今天中午才走的嗎?他最愛的桃花釀還沒喝上呢?而且我還沒給小七療傷呢?他怎麽可能走呢。”
“師傅他老人家就是不想讓你給小七療傷,你的功力尚淺,根本無法根治小七的傷情,這麽做只是白白損耗你的身體。所以他和小七昨晚就走了,他特意囑咐我今天再告訴你,便是讓你打消了去追他的念頭。我還擔心撒謊被你識破呢,結果你竟是一夜未歸。”
聽到雷萬鈞離開的原因竟是怕損耗自己的身體,小刀內心更是難受。
“老頭兒,你走都走了還要再讓我難受一把,你可真行啊!”小刀說著說著眼眶慢慢地紅了。
“你別這樣了,若是讓鶯鶯看到了,難免要笑話你呢,你在這嵩山怎麽說也是師公輩分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阿桃說著伸手摸了摸他眼角的淚珠。 “我去老頭兒那裡再看看。”小刀撥開了阿桃的手,獨自出去了。
等他來到了那鑄劍房門外,卻遲遲不敢推門進去,他生怕看到那空蕩蕩的院落。
或許阿桃是同我開玩笑呢,小刀安慰著自己,伸手推開了院門。
“吱呀”一聲過後,小刀的心都涼了。
這院子裡空落落的,只有幾片枯葉被山風吹著在院子裡打著旋兒地飄動。那灶台裡還有幾根燒的發黑的柴火,卻是沒有半點火星了。
小刀掀起了水缸的木蓋,裡面還余了半缸水。想到自己在這裡的日日夜夜,一滴淚水突然落入到了這缸裡,頓時這水面蕩開了一圈圈的波紋。
“老頭兒,你還在嗎?”小刀對著屋內喊了一聲, 許久卻都沒有回音。
“老頭兒,你走怎麽都不說一聲啊?”
“老頭兒,我舍不得你啊,你知道嗎?”終於,在這空無一人的院落,小刀哭喊著道出了自己的心聲。
這個缺失愛的孩子總是毫無保留地給出自己所有的真心,但在愛的面前,他卻從來都是木訥的、畏縮的,永遠不敢去表達。
小刀哭喊著,發泄了一會兒,才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在水缸裡洗了把臉,慢慢走出了這間小院。
在他跨出門框的那一刻,仿佛又聽到了老頭兒在裡面衝他吆喝:“小子,把門帶上!”
“好嘞,老頭兒。”
小刀微笑著關緊了大門,獨自離開了……
小刀離開了鑄劍房後,並沒有回去住處,而是徑直下山去了。
他此刻滿胸滿懷的愁緒無處發泄,便把所有的情緒都轉移到了謝不遜的頭上。
而此刻謝不遜正酣睡如泥,他昨晚清洗了門內的異黨,還完成了萬天賜交代的任務,懸了幾個月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於是晚上喝了個酩酊大醉,此時仍酒意未消,還在床上高臥不起。
他卻不知道的是,一場災禍正慢慢向他靠近。
“謝不遜,你給老子滾出來!”小刀此時正提著一把長刀在院內叫罵,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不少萬劍莊的弟子。
“哪個短命鬼擾了老子的清夢!”謝不遜光著膀子罵罵咧咧地推門就出來了。
他一出來,頓時傻了,地上躺著少說也有一二十個人,看樣子都傷得不清,哀嚎聲是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