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就到了三天后。

噬魂犬已經在竭盡全力尋找壽丹存在的痕跡了，可問題是寧明月就像是有所防備一樣，再沒進行交易。

龍羽仙回到學校正常上課，葉凌和她見了一面，發現她的體質正在穩步提升，所以放心了很多，此外陳韻佳近來心情也不錯，也不知道陳牧和她聊了些什麽。

臨近期末，司空婉瑩有一些考試需要提前一步完成，所以白天大多數時間就在學校，晚上才會跟著葉凌一起去找線索。

這一天是周五，下午三點。

小區別墅。

葉凌和陳牧坐在大廳內一邊喝著茶一邊看電視。

龍紋筆在指間旋轉，葉凌時不時會在虛空畫上幾筆，黑色的判令一般隻存在幾秒鍾就消失了，不過陳牧卻發現葉凌書寫的判令越來越強大了。

至少就以書法層面來說，字體更加瀟灑遒勁了。

“原來改變一下鬼力在筆內的轉化形勢，判令的威力也會有很大的變化，如果說我的鬼術都用龍紋筆來展現的話，威力應該能上升三到四成的樣子。”葉凌心裡想著。

上次和紅楓一戰之後，葉凌就想著著重開發龍紋筆在自己手裡的作用，現在用起來的威力增幅比一些厲鬼器好很多，不過這還不是龍紋筆的極限。

九兩陰陽石打造的鬼器，有太多奧秘亟待發現了。

此外，隨著葉凌對龍紋筆的開發步入正軌，他還發現龍紋筆和自己的密切程度也在增加，讓他掌控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大人，既然寧明月不肯留下線索，那如果我們去寧家大院蹲守呢?”這時，陳牧忽然說話了。

葉凌轉頭看過去，片刻後說道:“行不通的，以前我也想過，不過沒多大用，寧明月是個聰明人，燈下黑的道理他也懂。”

葉凌其實很無奈，雙方都知道對方要對付自己，可就是沒辦法一招定勝負，只能慢慢熬。

“那我們……”

“陳牧！”

葉凌忽然打斷了陳牧說話。

這讓陳牧心頭莫名一震，神色有些異樣的看向葉凌，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葉凌沒有叫過他的全名，更何況還是如此鄭重的叫他。

“大人。”陳牧看著葉凌，目不轉睛。

對此，葉凌從沙發上坐起來，笑了笑說道:“別緊張，沒什麽大事，我只是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大人請講。”

“嗯……”葉凌想了想，起身走到了後院門口，看著通幽樹洞裡青兒化作的那枚蛇蛋，問道:“你來臨州的目的是什麽?”

身後，陳牧坐在凳子上，聽著葉凌的提問，眉頭一凝，不過還是直說道:“為了小姐。”

“嗯，那你不覺得我的出現改變了你的初衷嗎?”葉凌背對陳牧淡淡說道。

“大人！”

陳牧忽然站了起來，情緒波動有些激烈。

葉凌就好像沒感受到一樣，繼續說道:“我當初忽悠你跟著我，最初的想法不過是看上了你的實力。當然，也是不想你為禍現世，而且還對我有幫助罷了。”

陳牧的臉色已經變了，不過葉凌並不在意。

“你當初跟著我，為的也是能夠有一個正當理由接近陳韻佳，如今你做到了，而對於我的事情，你也幾乎拚了好幾次命，已經夠了，明白嗎?”

說完後，空氣忽然安靜。

良久，陳牧沉著聲音說道:“陳牧不明白！”

聽到這句話，葉凌轉身看著他，說道:“人類有句話叫‘好聚好散’。陳牧，你從一個人偶，苦苦修煉幾百年近千年才成妖，為的不是跟著我葉凌，而是為了陳家小姐！！”

說完後頓了頓，葉凌添了一句:“別告訴我，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陳牧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看著葉凌，渾身妖力在不自覺的躁動。

足足三分鍾過去，兩個人都一言不發，可葉凌明白自己不能松口，否則以陳牧的脾氣，他絕對不可能離開，死也不會，這已經在之前印證過了。

而葉凌，不允許他死在自己身邊！

百年、千年，這是什麽概念?

葉凌至今虛歲才二十，他很難理解這麽長時間的修煉和孤獨該怎麽忍受，不過他明白，這段歲月一定很煎熬、很痛苦！

對付寧明月只是一個契機罷了，陳牧的改變和操場所見，真正讓葉凌明白了一件事:

陳牧不能再繼續跟著自己了！

繼續跟著自己，只會有更多的危險，生死存亡誰也說不定，就如同之前多次為救自己差點死亡一樣。

而他一旦隕落，葉凌該如何自處?

陳牧是中級巔峰妖怪，只差一步就能逍遙世間，成為真正的大妖！

這種級別的妖怪，活個幾百年沒有半點難度，他可以好好陪著陳韻佳，完成自己千年的宿命，如果真的出事了，葉凌必定會懊悔一輩子，因為陳牧……並不欠他任何東西。

這個傻木頭，好不容易才開的竅啊！

整整十分鍾過去了，陳牧身上的妖氣幾乎化為實質，他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葉凌竟然要趕自己走！

直視葉凌雙眼，陳牧腦海裡回響著葉凌說的話，忽然，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沉著臉色開口說道:“陳牧並沒有違背初衷，跟著大人，一樣也能保護小姐。”

“愚蠢！”

葉凌忽然呵斥道:“你能保證她出事的時候你能時刻趕到?如今天地變化越來越快，今後的危險誰也說不準！”

“我再說一次，你陳牧修煉成妖，為的不是我葉凌，為的是陳家、是陳韻佳、是你陳牧的宿命！”

“區區中級巔峰妖怪而已，我葉凌缺你這份戰鬥力嗎?乾將、噬魂、紅楓，出來！”

“嘩嘩嘩～～～”

三道陰風席卷，乾將他們出現在葉凌身邊，一個個鬼氣森然，面色冷峻，甚至噬魂犬眼中還流露出一絲不屑。

“轟～”

突然，一道紅光照亮大廳。

紅楓變身了，身上黑袍變成了紅袍，手中握著新打造的鬼器長劍，也是火紅色，火屬性的鬼器平添氣勢，看起來連噬魂犬的氣勢都稍遜幾分。

在這番陣容面前，中級巔峰妖怪，真的不算什麽了。

“現在，明白了嗎?！”

話剛落，陳牧渾身的妖氣一點點收斂，目光閃動的看著葉凌。

良久，說道:“明……白。”

陳牧在這一刻顯得很無力，入世之初，他就遇到了葉凌，至今雖然才過了幾個月，接近半年，可實際上……葉凌教給他太多東西了，不，應該是陳牧從葉凌身上，學到太多東西了！

葉凌對於陳牧來說很重要，可以說在如今的世界上，除了陳韻佳外，葉凌就是陳牧最重要的人，值得用性命去守護，可是……

良久，紅楓他們的鬼氣還在爆發，隱約間還在排斥著陳牧的妖力，陳牧緩慢抬起手，說道:“大人，陳牧告……”

“走吧，我們互不相欠。”葉凌轉身，留給陳牧一個背影。

“……”

久久無言，直到一陣風吹過。

“大人……真的必須要這樣嗎?”噬魂犬眼神一黯，身上霸道的鬼氣消失，它轉過身，一臉糾結的問道。

乾將和紅楓一樣看著葉凌的背影， 紅楓不知道葉凌和陳牧之間的關系，不過女性心細，多少也能看出一些東西。

“不要來打擾我。”葉凌深呼吸一口氣，走到後院，通幽樹下坐下，一言不發。

“乾將大哥，大人他……”紅楓有些擔憂。

“讓大人靜靜吧，你先熟悉一下紅姬，大人囑咐加入了很多珍材，和你之前的鬼器有些不同。”乾將搖搖頭說道。

紅楓看了看通幽樹的葉凌，答應道:“好。”

——

夜晚。

海風格外刺骨。

今天是陳興路一周來最高興的一天，比賣木雕賺錢還開心，因為女兒陳韻佳回家過周末了。

屋內，陳興路端著最後一道香噴噴的菜走過來，看著已經等不及想動筷子的女兒，笑道:“動手吧，看你饞的那樣子。”

“嘿嘿，那是因為老爸的菜香啊，我就不客氣啦。”陳韻佳連忙吃了一口，頓時滿足的讚美起來，父女兩開心的聊著天，無論外面海風如何肆虐，一家人和諧美滿的共進晚餐。

殊不知，屋外，不知從何時起，站著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