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伴隨著木門破碎的聲音,如同下山的猛獸,蘇景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啪!
腳掌重重的踩在泥水中,頓時泥漿四濺,爆發而出的劍氣,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深深的劍痕。
閃電從天際傳來,將院落照的忽明忽暗。
站在雨地裡,蘇景的臉龐也是在閃電的交錯中顯得陰晴不定。
蘇景目光如電,在院落裡能夠躲藏的地方飛速掃視,但就像方才窗戶上消失的人臉一樣,和他角力的那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雨滂沱的院落,隻有他一個人站在雨地裡。
“不好,老張!”
似乎想到了什麽,蘇景低呼一聲,向老張的房間爆衝行去。
咣當!
木門被蘇景大力撞開,飛快的掃視了一眼屋子裡的情形,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后,蘇景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此刻,老張似乎剛剛被外面的聲音驚動,正撐著床板起身。
蘇景不知道的是,背對著他的老張,眼睛中閃爍著猩紅色的光芒,但幾個呼吸間,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原本蒼白的面孔也漸漸浮現出血色,變得與常人無異。
老張仿佛在睡夢中驚醒,轉頭看向蘇景,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結結巴巴的道:“術……術士大人,怎麽了,出……出什麽事了嗎?”
蘇景沒有說話,仔細的觀察了老張的表情,沒發現異常,才飛快的說道:“你注意安全,發現不對就大聲呼救,我出去看一下。”
說完,蘇景重新衝入大雨滂沱的黑夜,但他擔心老張的安危,不敢遠離屋子,只在附近查探了一番,便又匆匆回到老張家裡。
拿出指鬼盤,靈力激活後指鬼盤卻沒有絲毫動作,顯然這次那鬼物是有備而來,氣息收斂的很好,再加上大雨滂沱,就算有什麽痕跡,也很快被衝散了。
一無所獲的蘇景重新來到老張的臥室。
老張正坐在床頭,一副驚魂未定,坐立難安的樣子,見到蘇景立刻湊了上來,滿臉驚恐。
“術士大人,是不是那鬼物又來了,它奪走了我的妻兒,還不罷休,連我也不放過!”
“放心,有我在你沒事的,說不定是我看錯了,現在想必你也睡不著了,那就注意著周圍,一有事及時叫我。”
蘇景沒有多說,囑咐了幾句,便走出房門。
敲響了老張隔壁幾家鄰居的大門,面對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蘇景沒有直說碰到了鬼物,隻是向村民說出有異常狀況,讓他們不要睡覺,凝神戒備,注意安全,一有什麽事情及時通知他。
之後,蘇景回到老張家,將大門打開,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守夜。
現在他不確定那鬼物是衝著他還是老張來的,自然不敢放松,以防鬼物殺個回馬槍。
臥室裡,油燈跳動。
老張透過窗戶看了眼大門口的蘇景,臉上有著詭異笑容一閃而逝,然後他掀開床鋪,拿起藏在下面的一張血跡斑斑的人皮。
老張仔細打量著手中的人皮,手指在人皮上緩緩滑動,如同在撫摸上好的絲綢,神情專注。
“老婆,這件衣服你喜歡嗎?”
老張側過頭,對著坐在紅木椅子上的泥人低聲喃喃,神色滿是溫柔。
“快了,很快了,相信我,你們很快就能活過來了。”
老張自言自語,溫柔的目光從三個泥人上一一掃過,旋即手落在了木床的側邊,輕輕按了一下。
那裡,有著一個暗格,老張輕車熟路的從中取出一個烏黑的木匣子,將手中的人皮放在了裡面,並從中拿出一個黃色的筆記本。
再次掃了一眼在大門口凝神戒備,絲毫沒有關注這裡的蘇景,老張拿出一根筆,開始在筆記本上寫字,不知在記錄什麽。
奇怪的是,隨著老張不斷的記錄,他嘴角的詭異之色逐漸消失,等到他記錄完畢,合上筆記本,將筆記本放入匣子中後,他眼中若隱若現的凶厲之色頓時一掃而空,仿佛重新變成了那個妻女失蹤的悲戚中年人。
……
在蘇景的守護中,不知不覺,時間流逝,雨也漸漸停了下來,伴隨著村裡公雞此起彼伏的叫聲,迎來了第二天的清晨。
村子裡的人也逐漸從睡夢中醒來,開始一天的勞作。
老村長早早的來到老張家裡,邀請蘇景和老張一塊去他家吃早飯。
正當蘇景吃飯之時,突然一聲尖叫聲從王大壯的老屋傳出,打破了村子的寧靜,卻是鄰居發現了王大壯的屍體,村子很快變得鬧哄哄。
十五分鍾後,王大壯的院子裡,圍攏了一大群面色驚懼的村民。
其中幾個村民哭哭啼啼的,正是王大壯的父母兄弟,雖然他們平日裡都不待見王大壯,但此刻看到前者血跡斑斑的屍體,還是不由的悲從心起,哭天搶地。
圍觀的村民,平日裡大多也瞧不起偷雞摸狗的王大壯,但此時此刻,也都是面色淒然,不少婦女默默抹著眼淚。
從鮮血淋淋的屍體旁站起,蘇景面色鐵青,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守夜,但保護了老張,沒想到卻沒保護住其他村民。
此刻,圍觀的眾多村民,看向蘇景的目光中,已經失去了昨日的信任。
鬼物再次行凶,而且是在蘇景守夜的情況下,讓他心中窩火。
但蘇景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想了想,他告訴村長,讓村長召集全村的人,這幾天晚上先都聚集在一起,住在老張隔壁的院子裡,一有事情便通知他。
他和老張繼續住在老張的家裡,引蛇出洞。
“那鬼物昨天晚上在暗暗窺視我,看來已經發覺了我的存在,我把村裡人聚集在一起,他偷偷行凶的難度大增,想要繼續在村子裡面行凶,我便是他最大的阻礙,他必須要先解決掉我,我就等他上門。”
蘇景心中暗暗思量。
沒有在劉大壯的屋子發現線索,蘇景重新回到了老張的院子,昨天有鬼物在這裡出現,他準備再次仔細搜查一下這裡。
外面搜索完畢後,蘇景來到老張的臥室,目光從那泥人身上一掃而過,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那三個栩栩如生的泥人。
不知為何,蘇景莫名的感覺這泥人和昨天有點不一樣,但具體那裡不一樣又說不出來,隻是一種莫名的直覺。
此刻,老張正在院子裡發呆,村子裡又有人死亡,似乎給了他頗大的打擊。
心中好奇,蘇景走上前去,手掌落在那中年婦女形象泥人的肩上。
下一刻,他的面色微微一變。
蘇景本來就修行鬼道,對於陰煞之氣頗為敏感,此刻,他分明在那泥人的內部,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陰煞之氣。
這陰煞之氣極為內斂,要不是在有了那透明方框後,不知為何,他對於和鬼物有關的東西極為敏感,而且還手掌放在泥人上近距離接觸,絕對發現不了。
緊接著,蘇景目光微微一亮,在他的感知中,那泥人內部,有著絲絲灰白色的氣流潛伏遊走。
正是能夠提供給他衍力值的灰白色氣流!
這泥人一定和鬼物有關系!
蘇景沒有直接吸收掉那灰白色氣流,而是將手掌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落在院子裡發呆的老張身上。
自他來到村子裡的一點點線索串聯起來。
一個個疑問浮上心頭。
為什麽老張的妻兒疑似被惡鬼殺害,但卻沒有發現屍體?
為什麽老張的妻兒都不見了,同處一個院子的他卻沒有任何事情?
為什麽昨天晚上院子裡有鬼物出沒,那鬼物隱匿本領極強,按道理完全有機會將老張殺害,但老張卻偏偏沒受到傷害?
再加上此刻泥人中隱藏的鬼氣, 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老張!
但是,讓蘇景困惑的是,昨天初見老張時對方那痛苦的模樣顯然是發自內心,不像是偽裝的。
蘇景相信自己的判斷,對方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不時裝的出來的。
況且,他和老張接觸了這麽久,也的確沒有在後者身上發現端倪。
老張一個普通的捏泥人的,和鬼物的確扯不上關系。
難道是惡鬼附體?
心中念頭轉動,蘇景來到了院子裡,看著背對他的老張,向他緩緩走去。
“血楓妖噬!”
心中默念,靈力催動下,有著幾個帶著綠色鬼臉的紅色楓葉在風中出現,無聲無息的落在老張的衣服上。
蘇景目光緊緊的盯著老張,來到他的側面,注視著他臉上的表情。
可老張還是愣愣的坐在那裡發呆,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這絕不是一個鬼物面臨危險時的反應。
蘇景抬頭看了看空中的太陽,目光閃動,心中有了計較:“今天晚上,我的注意力看來要重點落在老張身上了。”
時間流逝,很快又到了晚上。
村民們都在老張隔壁的院子裡聚集。
蘇景在入夜後,再次試探了一下老張,但後者還是沒有顯露出與鬼物有關的跡象。
蘇景隻好將疑惑壓在心中,待在屋子裡,期望鬼物找不到下手機會,主動來找他的麻煩。
不知不覺到了午夜時分,十二聲掛鍾的響聲再次敲響。
這時,蘇景聽到自己房間外傳來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