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軒廣場是萬象城最大的幾個廣場之一。
那裡一年四季都非常熱鬧,有著成百上千的小攤販在那裡擺攤,售賣各種術士能用到的材料,也是蘇景常去尋找鬼物材料的地方。
以光軒廣場為中心,向四周發散,東西南北方向各有一條足足有數千米長的寬闊街道,蘇景此行的目的地,南十字街便是其中一條。
如墨般的夜色籠罩大地,南十字街卻是一片燈火通明的景象,街道旁邊的大小店鋪門口都掛著紅燈籠,照的到處一片迷蒙的紅色。
這裡非常熱鬧,行人摩肩擦踵,吵吵嚷嚷的聲音拔地而起,空氣都仿佛沸騰了。
蘇景的心情很好,他漫步走在街上,嘴裡嚼著甜艾糖,如果看到有賣鬼物材料的,便會湊上前去。
放下一個黑漆漆的骨爪,蘇景歎息一聲,從一個小攤上站了起來。
還是沒有收獲,但是他已經習慣了,要是衍力值那麽容易得到的話,也不會五個多月過去了,他才僅僅攢到85點衍力值。
就在這時,身邊有人的議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最近通明巷發生了一些怪事,你聽說了嗎?”
“住在這附近的人誰不知道啊,不僅是通明巷,就連附近的烏衣巷、汀蘭巷等都發生了一些怪事,我一個好友就是住在那裡,最近晚上都不敢出門啦。”
“哦,他見到什麽啦?”一人的說話聲壓低,緊張中又透著些好奇。
“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告訴別人,一天晚上他走夜路回來,在他家門口的老槐樹下,看見一個穿白衣服的人,但是她……沒有臉!把我那好友可沒嚇個半死。”
“這麽說,應該是鬼物了,這東西咱們普通人可對付不了,向萬象學院的術士大人們通報過了嗎?”
“已經通報過了。”
說話的那名臉色蠟黃的男子咽了口唾沫道:“不過術士大人們查探後,並沒有發現鬼物的蹤跡。”
“不要擔心,那鬼物應該已經逃走了,要不術士大人不會發現不了,就算出現問題,術士大人們也一定會解決的。”另一人安慰道。
默默聽到這裡,蘇景眼中浮現出思量之色。
灰白色骨節就是那胖嘟嘟少年無意在南十字街得到的,如今又在這裡聽到鬼物蹤跡,兩者之間或許有些關聯。
想到這裡,蘇景上前一步,禮貌的打斷了那兩個人的談話,開口問了一些東西。
那兩個人都是中年人,比蘇景的年齡要大得多,但看到後者服飾上代表萬象學院的標識後,卻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萬象城雖然是萬象域術士最多的地方,但絕大多數人還是普通人,術士的修行是有資質限制的,按照統計,如今也就有三成的人擁有修行的資質。
這還是多年來,有著術士資質的人和沒有術士資質的人大量通婚的結果,聽說在數千年前,擁有術士資質的人,僅僅隻有一成。
而且擁有術士資質也不一定能夠成為一名真正的術士,很多資質不夠好的人,一輩子也隻能成為一名術士學徒,無法步入晨星術士的行列。
在那兩個中年人口中,得到詳細的消息後,蘇景略一遲疑,便向中年人所說的地方行去,初生的鬼物大都沒有太強的實力,而以蘇景的實力,想來是能夠應付的。
再者,可能是抗藥性的原因,蘇景發現最近固神丹的藥效似乎在逐漸減弱,術法模型崩潰的速度隨之加快,他要盡快修複術法模型才行。
為此,隻要能夠獲取衍力值,冒一點險也是值得的。
懷著這樣的心情,蘇景不在集市上停留,徑直向烏衣巷走去。
來到烏衣巷巷口,巷子倒是滿寬闊的,能夠容納兩輛馬車並行,周圍的建築呈現青灰色。
巷子兩邊栽著些粗大的槐樹,地面由臉盆大小的青灰色石板鋪成,燈籠散發的紅光被槐樹的枝葉阻擋,看上去影影綽綽。
在老槐樹腳下,有著三三兩兩的攤位,一些人在圍繞在小攤周圍討價還價,路上也有著三三兩兩的行人。
蘇景站在巷口,將一切盡收眼底,並沒有發現異常。
唯一讓他疑惑的是,最近這裡有鬼物肆虐,附近的住戶應該都知道,晚上竟然還有人敢出來擺攤買東西。
“可能是因為有術士查探過,沒有發現鬼物的蹤跡,讓人們放下心來了吧。”
一邊想著蘇景一邊信步走了進去,巷子裡的攤位不多。
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有氣無力的坐在板凳上,叫賣著冰糖葫蘆,旁邊是一個水果攤,攤主是一名面色黝黑的青年。
不遠處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那是一個鐵匠鋪,其中一名赤裸著上身的大漢,如同鐵塔一般,渾身肌肉虯節,正賣力的揮動手中的鐵錘,正在鍛造燒的通紅的鐵板,火星四濺。
繼續往前走,蘇景旁邊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滿臉的褶子,但雙手卻非常靈活,正在那裡編者稻草人。
他的手指非常靈活,如同穿花蝴蝶般,手中的稻草在他的指間快速變換著形狀,三兩下一個稻草人便出現啦。
“太厲害了。”
“爺爺,給我編一個猴子!”
在他的周圍,圍著一群七八歲的小孩,一個個蹲在地上,托著腮幫子目不轉睛的看著,時不時發出驚歎之聲。
此外,還有幾個賣美食的小攤位,熱氣升騰,香味撲鼻。
看著四周的狀況,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蘇景不想再浪費時間,便準備離開,去其他幾個地方瞧瞧。
這時,一陣冷風從巷口吹來,風很大,吹的燈籠中的燭火明滅不定,老槐樹的枝葉嘩嘩作響,讓蘇景不由打了個冷顫。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兄弟,要不要買個冰糖葫蘆,很甜的。”
“謝謝,不用了。”
蘇景下意識的準備轉身回絕。
突然,他感覺似乎那裡有些不對勁。
一幅幅畫面從腦海中閃過,然後他神色一動,身體悄然繃緊。
他明明記得,賣糖葫蘆的老太太在巷口的位置擺攤,什麽時候來到他身後的!
聽說這裡有鬼物,自從蘇景來到這附近,就一直保持著外松內緊的狀態,他可不認為,一個普通的老太婆,能夠瞞過他的感知,無聲無息的來到他身後。
蘇景心懷戒備的轉過身來,只見那賣糖葫蘆的老太太站在他不遠處,手中拿著一根冰糖葫蘆,遞到了他的面前。
老太婆臉色似乎白的有些嚇人,如同糊了一層白色的麵粉般, 嘴唇呈現血紅之色,老槐樹的陰影斑駁映照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她的手臂呈現枯黃之色,粗糙、乾癟,如同曬乾的老樹根。
此刻,她臉上正帶著一絲微笑。
一絲非常僵硬的微笑!
蘇景眼皮一跳,眼睛微微眯起,沒有接那根糖葫蘆,身體不經意的後退了一步,余光朝四周掃過,然後他心頭猛地一跳。
可能是方才蘇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老太太身上,沒有注意四周。
不知何時,方才小巷中的行人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些小攤也消失無影,幾乎一瞬間,空蕩蕩的小巷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巷子中央。
周圍一片寂靜,唯有風刮過的低低嗚咽聲。
掛在四周屋簷上的燈籠,其中的火苗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綠色,在風中跳躍著。
哦,也不是所有的小攤都不見了,那個編稻草人的老漢還在,隻是原本在他身旁,看他編草人的兒童都消失不見。
老舊的鐵匠鋪,此刻也沒有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燈籠搖晃,給鐵匠鋪蒙上了一層斑駁的綠光。
那赤裸著上打鐵的漢子,此刻手中提著鐵錘,正看著蘇景的方向,眼中似乎有著幽光閃爍,臉上浮現出一絲僵硬的微笑。
那編稻草人的老漢,此刻也仰著頭看著蘇景,目光晦暗,臉上同樣浮現出一絲僵硬的微笑。
他們三人的笑容,仿佛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不像人臉上的笑容,透著一絲虛假,讓人有種頭皮發麻的詭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