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顯露出一副粗大的身體骨骼,但盡管如此,卻有一絲絲詭異的空隙,從這幅身體的間隙裡透出,這顯然不是什麽活人,而是又一具沒有肉體的骷髏。
“.…..是誰一直在外面吵嚷,還不快滾,別害我分心……”
在煙塵的彌漫中,低沉的聲音,隨著這個骷髏的影子,一起顯現在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著這具走到我身前的骷髏,這還是我自下到這片墓地以後,遇到的第一位保持著理智,且還會言語的家夥。
在他的聲音傳來時,是一片分不清是觸手還是胡須的長長骨節,在這位扛著鶴嘴鋤的粗壯骷髏的下顎上蠕動搖擺,以此來讓這具空蕩蕩的身體,摩擦發聲。
“啊,你是?”
盡管這位低矮但粗壯異常的骷髏來勢洶洶,但除了一開始砸穿牆壁,向我拋下了一句警告的話語之後,他便再次扛起手中的鶴嘴鋤,一步一步的踏回了來時的昏暗牆壁後面。
“.…..什麽?要找我冶煉?那還不快拿出來!”
聽到我的聲音以後,也不知是耳背還是真的聽岔了。總之這位走回昏暗的壯碩骷髏,驟然釘住了腳步。它白色的頭骨向我轉動過來,在下巴上的胡須摩擦中,不止是聲音,就連那本來空洞漆黑的骷髏眼眸,也隱隱傳來了一股振奮和激動的神色。
“呃,我並不是來找你冶煉的。”
我果然沒有猜錯,這位製造出叮叮咚咚聲響的,就是一位如安德烈一般的鐵匠。似乎是長時間的封閉在地下墓地的原因,不光這位鐵匠的身體被死氣侵蝕,變成了骷髏的模樣,就連他的鐵匠鋪,也太久沒有人來光顧了。
這是一位可憐又孤獨的骷髏鐵匠,在墓地的千萬年孤獨打鐵中,他或許一直都在等著一位客人,能夠再次來到他的身邊,讓他展示出自己冶煉的技巧,也隨便說說話。畢竟這一切都是墓地裡的骷髏所做不到的。
但令人遺憾的時,我只是無意中碰到了這位骷髏鐵匠,我並沒有任何想要冶煉武器的想法,真是抱歉。
“.…..啊,啊,不是來找我冶煉就滾遠一點兒!是啊,你一定在心裡想著,有誰會讓一具骷髏來幫活人冶煉武器呢,哈哈哈,我真是太可笑了!”
如同自暴自棄一般的聲音,從我身前這位骷髏鐵匠的胡須裡傳來。一絲絲遺憾和不甘,夾雜在這位老鐵匠粗暴的聲音下面,讓我默然無語。
“唔,你還站在這兒什麽!好了就滾出去,看到那堆篝火了嗎,休息好了就快滾,難道你還要一直在這裡看一具只會打鐵的骷髏的笑話嘛!”
我順著這位老鐵匠粗暴的聲音看去,果然在這條存在了一個小鐵匠鋪的走廊盡頭,正有一堆小小的篝火,在昏暗中,閃耀出一片淡淡的火光。
唔,看著這具隱藏在牆後走廊裡的篝火,又想起了這位孤獨的骷髏鐵匠,因為我的呼喊,一鋤頭砸開了石牆的場景。啊!這位化作骷顱的老鐵匠果然是一個傲嬌貨,雖然嘴上粗暴的說著讓我滾出去,但他的行動已經出賣了一切,他是在乎我的,他希望我能和他說說話,能夠成為他長時間的孤獨以後,他的第一位活著的客人。
“……我不是說過不是來找我冶煉就滾遠一點……唔,這是!”
隨著我靠近老鐵匠孤獨的背影,在我用手指輕輕的敲了敲鐵匠粗壯的後背以後,果然又引得這位傲嬌的鐵匠,轉頭向我發出粗暴的呼喊。不過這聲呼喊,在看到了我用手一把抓住飛龍劍,
靜靜的遞到了他的面前時,粗暴的話語,被驀然終止,一絲激動的顫抖,從這位老鐵匠伸出的手臂上,哆哆嗦嗦的傳來。 “我以客人的身份,請求你幫我冶煉它吧!”
我向骷髏鐵匠遞出去的,正是我從得到以後,就一直使用至今的飛龍劍。
這把蘊含著魔龍力量的劍刃,在相當長一段時間的陪伴當中,給予了我大量的幫助。雖然現在的飛龍劍已經顯得有點略有乏力了,但它對我的意義特殊,如果不是因為相信我心中對於骷髏鐵匠的判斷,我是斷然不會將其交付給一般人冶煉的。
“.…..啊,啊,你果然是一個煩人的家夥啊,老是害我分心。”
骷髏鐵匠顫抖著手掌接過我的飛龍劍。他蒼白又結實的手指,在輕微的顫抖下,無比仔細用心的摩挲著飛龍劍的劍刃,那種異常珍重又執著無比的目光,讓我這把飛龍劍本來的主人,也是自歎不如起來。
“她可真是一位美麗的姑娘啊,看看這曼妙婀娜的身軀,我……”
骷髏鐵匠越發用心的摩挲其劍身, 漸漸的,就有一絲沉重的喘息,從它的鼻息中迸發出出來。
“停,停,打住,我是讓你冶煉的,不是讓你用那種不潔的眼光來打量我的佩劍的!”
看著骷髏鐵匠眼中投來的,這道如同是單身了一萬年的老處男,肆無忌憚打量起美少女的貪婪目光,一絲不妙,讓我打斷了鐵匠對我的劍刃進一步的摩挲。
“真是的,你也太煩人了吧……我什麽也不懂,是個隻懂得冶煉的老頑固,你怎麽能這麽憑空汙蔑我清白呢!”
骷髏鐵匠在我的抵製之下,發出了不甘的反駁。
不過他的身子,早已在我來不及反應的急速裡,抓住飛龍劍,轉過身去,死死的將劍刃抱在了他結識的骨頭懷抱裡,死不松開。呃,這一切都讓他口中的話語,顯得是如此的蒼白又乏力。
“你好歹裝裝樣子也好啊……”
對於這樣的骷髏鐵匠,我只能歎息,但作為傲嬌的鐵匠,他至少是一個好人。
“看看這把劍,如此漂亮的劍,拿在你的手中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啊!你太不愛惜她了,劍刃就是孤獨戰士最衷心和賢良的妻子啊,像你這樣的戰士,完全就排不上用場啊……”
抱著飛龍劍的骷髏鐵匠,無比小心翼翼的將劍刃沉入了一具裝滿清水的劍槽裡,然後只見他用自己強有力的手掌向著一旁的石棺一拍,隨著石棺的棺蓋被掀開,是滿滿的炙熱熔岩,盛在了這具石棺的棺槨當中。
這一刻我靜靜的看著骷髏鐵匠的行動,我不再發聲打擾他了,因為對於飛龍劍的冶煉,馬上便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