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由清水洗淨的飛龍劍,隨著整具劍身都被沉入石棺中通紅的熔岩裡。在沉浸過後,當骷髏鐵匠無比小心的將劍刃從熔岩裡撈出來時,一聲如同舒暢振奮的龍吟聲,從變得通紅的飛龍劍中傳來。
“這果然是屬於魔龍的武器,我能感受到隱藏在這把劍中的,一股屬於火龍的力量。想必在冶煉過後,這把劍刃將會展現出她真正的力量!”
架起這把通紅的飛龍劍,滿滿的激動之意,從掄錘敲打劍身的骷髏鐵匠話語裡傳來。我看著鐵匠的大錘乒乒乓乓的落到劍刃上,一簇簇多余的雜質,化作飛濺的火花,從劍刃中敲打而出,隻保留下越發純粹的劍刃本體。
“有龍鱗麽,這可是魔龍武器啊,在冶煉時添加了龍鱗,才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啊!”
在激烈的敲打中,骷髏鐵匠向我扭頭詢問。面對鐵匠熱切的目光,略一思索,我從身後掏出一片巴掌大的灰黑色鱗片,遞交到鐵匠的手上。
這枚灰黑色的鱗片,正是我在黑森林的湖泊下,戰勝七頭蛇後得到的鱗片。即使比不上真龍,但兩者的鱗甲也相差無幾了。
“好嘞!”
接過龍鱗,一抹激動在鐵匠的眼底裡閃過。他只是隨口一問,似乎也沒想到我真的有這樣寶貴的龍存在。
現在隨著鐵匠將這枚龍鱗,當做燃料一般直接拋到滾燙通紅的打鐵台上,巴掌大的龍鱗,就像被加熱的冰塊兒一般,倏忽融化成為了一攤水漬,而隨著一聲更為激動歡快的龍吟聲從劍刃裡傳來,這攤水漬直接就被劍刃所吸收,完完全全的淌入了飛龍劍當中。
嗞嗞嗞!
“成了,好好瞧瞧吧,她可真是一位不得了的好姑娘啊!”
當骷髏鐵匠將燒得通紅的飛龍劍,在敲打完畢後,再次沉浸入冰涼的清水當中。隨著劍體被再次撈起,本就是彎月形的劍刃,現在劍體在更加的具有弧度當中,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剔透寒光,從彎曲圓滑的劍刃上泛出,給人帶來一股高冷而不可侵犯的感覺。
“這就是強化冶煉過後的飛龍劍!”
我近乎是搶一般的奪過骷髏鐵匠手中的劍刃。看著這把外形沒有多大改變,但整體氣質已經翻天覆地的劍刃,將其拿在手中,我恍若拿著的不再是一把劍,而是拿著一把火龍的尖銳龍牙!
哧溜!火光飄散,鐵匠貪婪的骨手,只能抓在了一片虛無當中。
還有一道如同迷你形狀的紅色小飛龍,在我蕩劍挽起一道劍花以後,隨之從彎月一般的劍刃中呼嘯而出,為強化過後的飛龍劍,再添一抹神秘和珍貴。
“很好,非常好,這才是陪我仗劍天涯的寶劍啊!”
“咦,骷髏鐵匠,你怎麽不說話,這可是你強化冶煉出來的呀,咱兩應該一塊兒高興才是!”
我看向伸手半空,明顯是想奪劍而落空的骷髏鐵匠,既興奮,又故意向他擠兌一般的說道。
“啊,卑鄙的壞家夥,不是告訴過你,我跟你無話可說了麽!”
骷髏鐵匠收回了他伸出又落空的手掌,反而是雙手一抱胸,作出無比惱怒的姿態,向著我悶悶喊道。
但鐵匠那本來應該是空洞的眼神,卻是滑落出一抹詭異的精光,隨著我故意挽起在半空的劍刃,一起挪移轉動,露出憨憨的神情來。
噗呲!
看著鐵匠癡迷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可真是一位將一切都奉獻給了打鐵事業的傲嬌鐵匠啊。
“多謝你了,以後我還會來找你幫我冶煉的,出色的鐵匠大師!”
冶煉已經完成,我不能再在這裡繼續耽擱下去了,向著骷髏鐵匠告別,坐下盡頭裡的篝火以後,我已經準備離開這片牆後的小世界了。
“哪有什麽大師啊。我能幫你的只有冶煉啊,但如果有我曾在小隆德看到過的那麽棒的余燼的話,那我就能讓你的劍更上一層台階,但如果能尋到傳說中的魔女之火的話,那麽我能幫你將這把劍變成不比真正的神器要遜色的武器......唔,我是說,一定要再回來啊,我還等著為你繼續冶煉武器呢!”
“當然了!”
走出牆後的小世界,鐵匠的聲音還在空蕩蕩的打鐵鋪中嫋嫋回蕩。但在這低沉的回聲中,話語裡似乎牽掛的不止是我手中的武器,也有其他的東西,真有意思。
拿著冶煉過後的嶄新飛龍劍,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拿一隻骷髏練手祭劍了。可隨著我再次走入這片滿是骸骨的墓地底層,除了無盡的昏暗和腐朽,就連一只會動的小骷髏,都消失無影了。
“是因為火焰麽?”
對於這些近乎無限生命的不死生物來說,能讓它們徹底消失的,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片從黑騎士身上散發出來的絢爛火光。
因火而生,又因火的力量而近似永恆的黑騎士,當他的靈魂在歲月中消散,其腐朽的肉身,也隨著火光的剝離,而徹底瓦解歸於沉寂了。
曾經的一幕,我沒有阻止半身對於黑騎士體內火焰的剝離,因為這對於奉獻過一切,化作了行屍走肉的騎士來說,只是一場早該屬於他的解脫。而一並解脫的,便是這些在昏暗的墓地裡,再不能沉寂安歇的躁動亡靈。
是執念也好,遺骸也罷,它們終歸是和黑騎士一起,在那一場彌漫了墓地底下的火光燃燒中,消散了一切,再也不會複蘇醒來。
“多好啊!”
在孤獨的墓地裡,我由衷的發出羨慕的聲音。
因為這不是死亡,而是解脫。在這片被不死詛咒的世界裡,能獲得解脫機會的,寥寥無幾。大多數人都是在生與死的邊緣中,觸碰了禁忌,化作了行屍走肉的癲狂活屍,飽嘗無盡的詛咒輪回之苦。
不知不覺間,我已走到了這片墓地的盡頭,一片熟悉的白霧門,從這片盡頭浮現在了我的眼中,預示著又一場生與死的大戰。
一道道霧門,就如一重重迷霧,永無止境的出現在我的世界裡,看不穿,只是帶來難以安歇的疲憊。
“這是屬於我們的輪回……哎。”
用手觸碰著白霧門,在白霧翻滾中,我又想起了世界,曾在我腦海中留下的那片話語。
如果是輪回,那是由誰選擇踏入;如果是輪回,那我何時才能邁出;如果是輪回,除你之外,還有誰與我一同作伴……